
什么是起兴手法
骈文曾经流行于中国文坛一千八百年,有过辉煌的业绩,也遭到众多的责难,可谓誉满天下,谤满天下。
然而五四以后似乎消声匿迹了。
很少有人写作和研究,一般文学史避而不谈,即使提到亦多谥为“形式主义”、“唯美文学”,几乎毫无价值,人们渐渐把它淡忘了。
但近一二十年来,骈文逐渐又引起了学术界的注意〔1〕。
虽然比不上古代散文和辞赋研究之盛,总算在学术论坛上占有一席之地了。
正因为长期不受重视,研究者对骈文的认识自然难于一致,某些概念理解和使用不同,有些新的观点尚待深入。
为此,笔者不揣冒昧,拟就有关问题进行探讨,希望能引起学界对骈文的关注。
一、骈文的名称 究竟什么叫骈文
张仁青《中国骈文发展史》罗列出二十五种,莫道才《骈文通论》归纳为十三项。
我以为,其中使用比较普遍而且比较恰当的是骈体文和四六文。
骈文是骈体文或骈俪文的简称,四六文可简化为“四六”。
有不少人把“丽辞”、“丽语”、“偶语”、“俳语”当作骈文的代词。
准确地讲,它们是指对仗、对偶,属于句式和修辞方法,并非专指骈文。
有人认为,《文心雕龙·丽辞》篇是讨论骈文的。
其实该篇主要从修辞角度立论,所举对偶句例,有诗,有赋,有文,并不属于文体论。
有人称骈文为“美文”、“贵族文学”、“庙堂文学”,那是对其性质的评估,而非科学的定义。
骈文在梁陈时叫做“今文”,唐宋时叫做“时文”,皆相对于古文而言,意思是时下流行的文体。
有的古人称之为“六朝文”,未免以偏盖全,无视当时还有非骈体文存在。
如果下定义,可否说,骈文是以对偶句为主介乎散文与韵文之间的一种美文。
这句话包括三点:一、以对偶句为主,这是骈文本质所在,舍此不成其为骈文;二、对音律的要求在散韵之间;三、讲究辞藻华丽的美学效果。
从文体角度考察,骈文、散文都是就其语言方式的大致概括,古人并没有当作具体的文章类别来使用,它们的名称出现都比较晚。
“散文”一词最早使用于南宋,与之相对的是“四六文”〔2〕。
“骈文”一词使用于清代,与之相对的是“散文”或“散体”。
以“四六”作为骈文专集之名始于唐末李商隐的《樊南四六》,继后,北宋欧阳修、夏竦等人亦将其所作骈文列为专集以四六名之。
南宋始有专论骈文的著作如王铚《四六话》、谢伋《四六谈麈》、 杨囦道《云庄四六余话》,与诗话词话同列。
然而,四六文并不完全等于骈文。
六朝前期,骈文多用四言单句对。
梁陈以后,多用四六言隔句对。
唐代骈文以四六为正宗,宋骈爱用三句以上长联,清人也有学魏晋之四言骈体者。
所以,后来的“四六文”实际上是骈文的概称。
明代以前,有骈文别集而无总集。
明代出现不少四六选本〔3〕,多为公私应酬文字。
以王志坚《四六法海》较有学术价值,该书起魏晋止南宋,名取四六法式汇编之意,但并不限于四六对偶之文。
清代骈文总集有:李兆洛《骈体文钞》(起李斯止隋陈,编者主骈散合一,故所选并不都是骈体)、许梿《六朝文絜》(专收南北朝短篇骈文)、王先谦《骈文类纂》(起屈原止清末,历代皆选,是目前收文最系统的选本)。
此外有:陈均《唐骈体文钞》、彭元瑞《宋四六选》、曾燠《国朝骈体正宗》、张鸣轲《国朝骈体正宗续编》等等。
清代仍有人以“四六”命名骈文专著,如陈维崧《四六金针》、孙梅《四六丛话》、李渔《四六初徵》、陈云程《四六清丽集》等。
五四以后,学界通称骈文。
有人认为,骈文最早的名称是连珠。
连珠是一种微型文体,始于汉,盛于魏晋,绵延于唐宋明清,有其独立的发展历史。
它对骈文形成有所启发,但并不等于骈文,也不是骈文的源头。
西晋傅玄《连珠叙》说:“所谓连珠者,兴于汉章帝之世。
……其文体辞丽而言约,不指说事情,必假喻以达其旨,而贤者彻悟,合于古诗劝兴之义。
欲使历历如贯珠,易睹而可悦,故谓之连珠也。
”连珠与骈文相似之处在于对仗和用典。
不同之处是,连珠尚不成其为文章,每首仅几句话,表述一个简单的命题,只能算文章片断。
是当时文人为模拟奏章而作的练习,故每首皆以“臣闻”开头。
常常许多首连在一起,但意义互不连贯。
若比之现代文体,颇接近散文诗。
至于真正代表骈文初始的文章,如蔡邕《郭有道碑》,仲长统《乐志论》,与连珠的差别是十分明显的。
二、骈文的界定 清代骈文号称中兴。
骈文家为了与古文家争地盘,极力主张骈文自古有之,一些骈文选本把入选范围搞得很宽,以壮大骈文声势。
有的现代学者承袭清人,竟主张,“凡不涉(唐宋)八家藩篱者,皆不得不归之骈文之列。
……古文既不足以概散文,则骈文当包括汉魏赋家,以迄于宋四六,乃至近代似骈非骈之应用文字,亦皆在其中。
”〔4 〕这种说法,从文体学看并不科学,必须加以厘清。
1、骈文和散文 如前所述,以对偶句(骈句)为主的文章叫做骈文。
与之相对,以非对偶句(散句)为主的文章叫做散文。
作为句式来讲,骈散自来并存,往往互相搭配,自由组合。
散文中可以有少量骈句,骈文中可以有少量骈句。
散文骈文之分不在骈偶对仗之有无,而在其数量多少。
说骈句自古有之是对的,说骈文古已存在则不妥,因为句子不等于文章。
某些清代学者(如阮元)从《尚书》《周易》《诗经》等先秦古籍中搜集一些对偶句子,就认为那即是骈文了。
他们是混淆了文体与句式这两个不同的范畴。
现当代研究者有时也没有区别清楚。
于景祥《唐宋骈文史》把相当一批以散句为主的文章,如柳宗元《始得西山宴游记》、《袁家渴记》,范仲俺《岳阳楼记》、《严先生祠堂记》,李纲《议国是》,岳飞《五岳祠盟记》,皆当成骈文。
这些作品,不但当代选家视为散文代表作,清代各种骈文选本亦未见收录。
于先生也许是看中里面有少量对偶句子。
倘若有对偶即为骈文,恐怕中国古代绝大多数文章皆可算作骈文了。
应该指出,骈文和散文的区别,不仅在于对偶句的多少,还在于文章风格的追求。
明王志坚《四六法海》“总论”说:“古文如写意山水,俪体如工画楼台。
”现代学者钱基博指出:“主气韵勿尚才气,则安雅而不流于驰骋,与散文殊科。
崇散朗勿矜才藻,则疏逸而无伤于板滞,与四六分疆。
”(《骈文通义》)台湾学者张仁青说:“散文主气势旺盛,则言无不达,辞无不举。
骈文主气韵曼妙,则情致婉约,摇曳生姿。
”这些见解相当精辟。
张氏又说:“散文得之于阳刚之美,即今世所谓壮美者也;而骈文得之于阴柔之美,即今世所谓优美者也。
”“散文家认为文章所以明道,故其态度是认真的,严肃的,盖以文章为经世致用之工具也。
……骈文家之见解则以文章本身之美即为文章之价值,故其态度是淡泊的,超然的,盖以文章为抒写性灵之工具也。
”〔5〕如此概括恐未必尽然。
骈文中并不乏阳刚柔之美如骆宾王《讨武氏檄》,散文中也有擅阴柔之美如晚明小品。
骈文亦可经世致用如陆贽,散文亦宜抒写性灵如公安竟陵派。
究竟如何从美学上探究骈文与散文的不同,是一个有待开拓的新课题。
2、骈文与辞赋 研究者大致有三种意见:一、骈文包括辞赋,二、不包括,三、包括骈赋而不包括其他赋体文学。
我认为,辞赋与骈文是并存的两种文体,各自有其独具的特色和产生、发展、变化的历史。
在古代文体分类中,赋从来自成一家。
在当代赋学研究著作中,辞赋并不隶属于骈文,骈文亦不被视为赋体。
二者有交叉关系,那就是六朝骈赋。
至于汉晋大赋和抒情小赋,唐之律赋,宋之文赋,都不宜算作骈文。
骈文与辞赋的区别主要有以下几点:从修辞看,骈文以对仗为主,辞赋以铺陈为主;从句法看,骈文以对偶句为主,辞赋以排比句为主;从音律看,骈文有时要求平仄而不求押韵,辞赋除平仄外还要求句尾押韵;从题目看,绝大多数的赋以赋命题,骈文则没有固定的文体标志;从功用看,辞赋用于描写与抒情,骈文除此二者还可议论并充当应用文。
铺陈是指对事物或现象的方方面面作周详的描绘陈述。
排比是指三个以上句型相同句意相近的句子连续使用,是实现铺陈的手法之一。
如果只有两个句型相同句意相近的句子,那往往是对仗或曰骈偶,而不能叫排比。
排比是对仗的增加,对仗有时是排比的组成部分。
辞赋以排比为主,也不乏对偶句;骈文以对偶句为主,也可用排比句。
姜书阁《骈文史论》认为“汉赋尚未成为骈体,只是骈之初始而已。
”这是对的。
但又主张律赋应归骈文,似欠斟酌。
于景祥《唐宋骈文史》把散体赋(即文赋)的代表作《秋声赋》、《赤壁赋》等当作骈文,未免过宽。
不但当代各家骈文选本没有先例,古代骈文选本亦罕见。
骈文和赋的界限,古代骈文家在写作中是意识到了的。
如陆机《豪士赋》、庾信《哀江南赋》,前有序,为骈文,序之后才是赋的本体。
只要读过这类文章,就不难发现其间的区别。
序不押韵而赋押韵,序句参差而赋句整齐。
如果说序是骈文,赋也是骈文,无视二者的界限,无论解释古代作品或是面对今天的读者恐怕都讲不清楚。
清代及台湾有些骈文选本往往兼收骈赋,那属于“从宽处理”。
如同清代古文选本以散文为主也往往收少量骈文及散体赋一样。
这表明古今选家文体概念有时可以适当放宽而不拘泥,并不能证明骈文、散文和赋之间没有确定的界限。
古人若主张“从严处理”,骈文亦可不收赋,如王志坚《四六法海》、李兆洛《骈体文钞》、陈均《唐骈体文钞》等是。
经济学之父分别是谁
赋比兴 【释义】 赋:平铺直叙,开门见山。
比:比喻。
兴:托物起兴,先言他物,然后借以联想,引出诗人所要表达的事物、思想、感情。
赋 赋陈,一作铺陈。
铺排,是铺陈、排比的简称。
在篇幅较长的诗作中,铺陈与排比往往是结合在一起用的。
铺排系将一连串内容紧密关联的景观物象、事态现象、人物形象和性格行为,按照一定的顺序组成一组结构基本相同、语气基本一致的句群。
它既可以淋漓尽致地细腻铺写,又可以一气贯注、加强语势,还可以渲染某种环境、气氛和情绪。
在赋体中,尤其是富丽华美的汉赋中,赋法被广泛地采用。
汉乐府和汉代某些五言诗也与汉赋互相影响,更将铺陈与排比相结合,相得益彰。
比 赋比兴是我国三种传统的手法,比即喻,是其中最基本的手法,用得最为普遍。
一般说,用来作比的喻体事物总比被比的本体事物更加生动具体、鲜明浅近而为人们所知,便于人们联想和想象。
兴 兴,先言他物以引起所咏之词。
从特征上讲,有直接起兴、兴中含比两种情况;从使用上讲,有篇头起兴和兴起兴结两种形式。
中国古代对于诗歌表现方法的归纳。
它是根据《诗经》的创作经验总结出来的。
最早的记载见于《周礼·春官》:“大师……教六诗:曰风,曰赋,曰比,曰兴,曰雅,曰颂。
”后来,《毛诗序》又将“六诗”称之为“六义”:“故诗有六义焉:一曰风,二曰赋,三曰比,四曰兴,五曰雅,六曰颂。
”唐代孔颖达《毛诗正义》对此解释说:“风、雅、颂者,《诗》篇之异体;赋、比、兴者,《诗》文之异辞耳。
……赋、比、兴是《诗》之所用,风、雅、颂是《诗》之成形。
用彼三事,成此三事,是故同称为义。
”今人普遍认为“风、雅、颂”是关于《诗经》内容的分类;“赋、比、兴”则是指它的表现方法。
“赋、比、兴”之说提出后,从汉代开始两千多年来,历代都有许多学者进行研究和论述,但在具体的认识和解说上,一直存在着各种分歧意见,众说不一。
汉代对赋、比、兴的解释:汉代解释“赋、比、兴”最具有代表性,对后世产生了较大影响的是郑众和郑玄两家。
郑众说:“比者,比方于物……兴者,托事于物。
” (《毛诗正义》引)他把“比兴”的手法和外在世界的物象联系起来,认为“比”是修辞学中以此物比彼物的比喻手法,“兴”是“起也”,即托诸“草木鸟兽以见意”的一种手法。
论述虽较简单,但总的说,是抓住了“比兴”这一艺术思维和表现手法的特点的。
郑玄的解释则不同,他认为:“赋之言铺,直铺陈今之政教善恶。
比,见今之失,不敢斥言,取比类以言之。
兴,见今之美,嫌于媚谀,取善事以喻劝之。
”(《毛诗正义》引)这里,除了讲“赋”的特点是表现手法上的铺陈其事,比较符合实际外,其他的解释则都跟政治、教化、美刺联系起来,这就把一定的表现手法看成了某一特定文体的特征,不免牵强附会。
《毛传》、《郑笺》中对于《诗经》的解释,常常在径情直遂的诗歌中,离开艺术形象去寻求有关君臣父子的“微言大义”,例如把爱情诗《关雎》说成表现“后妃说乐君子之德”等,和这种对于“赋、比、兴”的穿凿曲解,是有直接关系的。
所以后来孔颖达就不同意郑玄把“比兴”分属“美刺”的说法,指出:“其实美刺俱有比兴者也。
”(《毛诗正义》不过,郑玄把“比兴”提到美刺讽谕的高度来看待,对唐代陈子昂、白居易等所标举的“美刺比兴”说,是有启迪作用的。
魏晋南北朝时期的论述 魏晋南北朝时期,论述“赋、比、兴”的代表人物主要有挚虞、刘勰和钟嵘。
挚虞继承了郑众的观点,认为:“赋者,敷陈之称也;比者,喻类之言也;兴者,有感之辞也。
”(《艺文类聚》卷五十六)他并且对汉赋的不“以情义为主”而“以事形为本”、极尽闳奢巨丽之能事,提出了尖锐的批评。
“赋”的表现手法在汉赋的创作实践中得到了广泛的运用和发展,以致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文体,这是一方面;但另一方面,也造成了相当一部分汉赋专门去铺采□文地描摹宫室之美、田猎之盛等,以致缺乏深刻的、有意义的思想内容。
挚虞对汉赋的批评是切中其弊的。
由于汉赋中大量运用了比喻性的辞藻,容易使人误认为“赋”与“比”有较密切的联系,和“兴”似乎无关,所以刘勰在谈到汉赋时,称其“日用乎比,月忘乎兴,习小而弃大”,结果是“比体云构”,“兴义销亡”(《文心雕龙·比兴》)。
实际上这里所说的“比”是“赋”中之“比”。
由于这一原因,同时也由于中国古代抒情诗远比叙事诗发达,所以人们有时略“赋”而标举“比兴”,以“比兴”概括诗的“三义”。
刘勰对“比兴”的论述,曾受到《毛传》和《郑笺》牵强附会说诗的影响,如他说过“《关雎》有别,故后妃方德;‘尸鸠’(指《召南·鹊巢》贞一,故夫人象义”(《文心雕龙·比兴》)等等。
但他同时又继承了郑众的见解,并作了进一步的发挥,认为:“比者,附也;兴者,起也。
附理者切类以指事,起情者依微以拟议。
起情故兴体以立,附理故比例以生。
”又认为“比”的要求是“写物以附意,□言以切事”。
这就概括了“比兴”作为艺术思维和表现手法的特点。
他还指出“诗人比兴,触物圆览”。
即认为“比兴”的思维和手法必须建立在对外部事物观察、感触的基础之上。
这些意见,都是很可取的。
刘勰之后,钟嵘对“赋、比、兴”的论述,有了更多的新内容。
他说:“文已尽而意有余,兴也;因物喻志,比也;直书其事,寓言写物,赋也。
”强调“兴”的特点是“文已尽而意有余”,应该有诗味或“滋味”(《诗品序》),从而把艺术的特殊的感人作用与艺术的思维表现特点联系起来,这是一个明显的进步和对传统的突破。
正是由于这一点,后来一些株守传统观念的人对钟嵘的这一贡献不仅不予承认,而且颇加非议,如说他“解比兴,又与诂训殊乖”(黄侃《〈文心雕龙〉札记》);“说得不明不白”(黎锦熙《修辞学·比兴篇》)等。
特别值得注意的是,钟嵘还正确地指出“赋、比、兴”“三义”各有特点,各有所长,不能割裂开来对待和运用。
他说:“若专用比兴,患在意深,意深则词踬。
若但用赋体,患在意浮,意浮则文散,嬉成流移,文无止泊,有芜漫之累矣。
”因此,他要求兼采三者之长:“闳斯三义,酌而用之,干之以风力,润之以丹彩,使味之者无极,闻之者动心,是诗之至也。
”(《诗品序》即认为真正的好诗,既不能单用“比兴”以致“意深”、晦涩,又不能单用“赋”法以致“意浅”、芜累,只有兼采三者之长,酌情运用,才能感动人,“使味之者无极”。
钟嵘的这一见解无疑是正确的。
写诗要把事情写清楚,为读者所了解,就少不了要用“赋”的手法。
同时,诗歌要抒发情思,驰骋想象,感染读者,耐人寻味,就又少不了要用“比兴”的手法。
钟嵘的“闳斯三义,酌而用之”以及“文已尽而意有余”的观点,是符合诗歌创作的艺术规律的,对后代诗论有很大的影响。
唐宋时期的论述 唐代评论家对“比兴”的论述,又有新的发展,即不仅仅把它看作表现手法,而是赋予了美刺讽谕的内容要求。
这跟郑玄的说法,是有继承关系的。
不过,郑玄是用政教美刺去牵强附会地解释“比兴”的本义和《诗经》的篇章;唐人则是运用“比兴”的概念来表述自己的创作主张,强调诗歌应发挥美刺讽谕的作用,这就不存在牵强附会的问题。
刘勰、钟嵘谈论“比兴”,有时也是涉及内容的,如刘勰所说的“诗刺道丧,故兴义销亡”(《文心雕龙·比兴》),钟嵘所说的“兴托不奇”、“托谕清远”(《诗品》卷中)等。
唐代评论家更进一步把“比兴”称之为“兴寄”,如陈子昂批评齐梁诗风“采丽竞繁,而兴寄都绝”(《修竹篇序》,元稹批评唐初“沈、宋之不存寄兴”(《叙诗寄乐天书》),而认为自己的诗“稍存兴寄”(《进诗状》)等,所说“兴寄”,也就是“比兴”。
陈子昂又说:“夫诗可以比兴也,不言曷著
”(《喜(嘉)马参军相遇醉歌序》)殷□也批评齐梁诗风说:“理则不足,言常有余,都无比兴,但贵轻艳。
”(《河岳英灵集》序)所说“比兴”,也就是“兴寄”。
可见,唐人论“比兴”,大都是从美刺讽谕着眼的。
柳宗元就明确地指出:“导扬讽谕,本乎比兴者也。
”(《杨评事文集后序》)白居易甚至还把“美刺兴比”作为一个词组来使用,如说:“凡所适所感,关于美刺兴比者,……谓之讽谕诗。
”(《与元九书》)他们标举“兴寄”或“比兴”,强调诗歌要有社会内容,要发挥社会作用,这对于促进唐诗的健康发展,起了积极的作用。
宋代学者对“赋、比、兴”作了比较深入的研究。
欧阳修在《诗本义》中、郑樵在《诗辨妄》中,都对汉儒解诗的穿凿附会之风提出了批评。
特别值得注意的是李仲蒙和朱熹,他们对“赋、比、兴”的解释,对后世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李仲蒙认为:“叙物以言情谓之赋,情物尽者也;索物以托情谓之比,情附物者也;触物以起情谓之兴,物动情者也。
”(胡寅《斐然集·与李叔易书》引)他分别从“叙物”、“索物”、“触物”的角度来解释“赋、比、兴”。
所谓“叙物”,不仅是一个“铺陈其事”的问题,还必须和“言情”结合起来,把作者的情感和客观的物象表现得淋漓尽致、惟妙惟肖。
这就比传统的解释大大前进了一步,更加符合诗歌创作中对于“赋”这一表现手法的要求,从而对后来关于“赋”的研究产生了积极的影响。
在为数不多的古代叙事诗中,也存在着这类范例。
例如长达1745字的叙事诗《孔雀东南飞》,除了发端两句用“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起“兴”外,通篇全用“赋”体,而叙述惟妙惟肖、出神入化,正如沈德潜所说:“淋淋漓漓,反反覆覆,杂述十数人口中语,而各肖其声音面目,岂非化工之笔
”(《古诗源》)其后象北朝的《木兰诗》、杜甫的《石壕吏》,白居易的《卖炭翁》等,也都具用“赋”法而表现出类似的特点。
所谓“索物”,即索取和选择物象以寄托感情,不仅是一个运用比喻进行修辞的问题,还必须在比喻中寄托作者深挚的感情。
这样的“比”法,自然就会具有艺术的感染力,而不会象汉赋那样成为各种比喻性的词藻的堆砌排比。
所谓“触物”,即接触外物而引起作者主观感情的冲动,也就是梅尧臣所说的“因事有所激,因物兴以通”,“愤世嫉邪意,寄在草木虫”(《答韩三子华韩五持国韩六玉汝见赠述诗》),由外物的激发以兴情,又把情感浸透、寄托于所描写的物象中。
显然,李仲蒙对“赋、比、兴”的阐述,较之他以前的许多解释,有了进一步的发展。
他的这些论点,后来曾被南宋王应麟的《困学纪闻》、明代王世贞的《艺苑卮言》、杨慎的《升庵诗话》等辗转引载,后人的见解也大都是对他的观点的引申和发挥,很少新的突破。
朱熹对“赋、比、兴”的解释是:“赋者,敷陈其事而直言之者也”;“比者,以彼物比此物也”;“兴者,先言他物以引起所咏之词也。
”(《诗集传》)这和黄彻所说的“赋者,铺陈其事;比者,引物连类;兴者,因事感发”(见《诗人玉屑》),基本是相同的。
朱熹虽然比较准确地说明了“赋、比、兴”作为表现手法的基本特征,但他的概括不如李仲蒙的解释更切合文学创作的实际。
他的说法之所以在后世发生了较大的影响,主要是由于他的思想学说在封建社会后期受到统治者大力倡导的缘故。
朱熹虽然也批评过汉儒解说《诗经》中某些迂腐论点,但是,他自己论诗也不乏微言大义的迂腐见解,如他在《诗集传》中注《关雎》一诗说:“兴也。
”“周之文王,生有圣德,又得圣女姒氏以为之配。
宫中之人于其始至,见其有幽闲贞静之德,故作是诗。
言彼关关然之雎鸠,则相与和鸣于河洲之上矣;此窈窕之淑女,则岂非君子之善匹乎
言其相与和乐而恭敬,亦若雎鸠之情挚而有别也。
后凡言兴者,其文意皆放(□)此云”。
像这样来分析《关雎》的“兴”义,显然是受了《诗序》、《毛传》、《郑笺》牵强附会说诗的影响。
而且他也没有象钟嵘那样注意到“三义”在创作中不可或缺的互相作用,往往把一首诗简单地归之为“赋也”、“比也”或“兴也”,甚至对《楚辞》也这样加以分解,结果不能不生穿硬凿,招致后人的讥议。
如陈廷焯在《白雨斋词话》中就说:“风诗三百,……后人强事臆测,系以比、兴、赋之名,而诗义转晦。
子朱子于《楚辞》,亦分章而系以比、兴、赋,尤属无谓。
” 应当指出,这种离开诗歌的具体艺术形象而去探求形象以外所谓君臣、父子、夫妇微言大义的做法,在宋及宋以后仍是比较普遍的。
黄庭坚就曾对宋代穿凿附会解说杜诗的现象提出过尖锐的批评:“彼喜穿凿者,弃其大旨,取其兴于所遇林泉人物、草木虫鱼者,以为物物皆有所托,如世间商度隐语者,则子美之诗委地矣。
”(《大雅堂纪》)在南宋胡仔的《苕溪渔隐丛话》中,也有不少这方面的记载。
不仅说诗,还有说词。
如清代常州派的词论就存在这方面的问题,周济论词的某些观点也曾因此遭到王国维的批驳。
清代的统治者甚至接过这种穿凿比附、深文周纳的方法,不止一次地大兴文字狱,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后果。
明清时期的研究 明清时期关于“赋、比、兴”的研究,值得注意的有明代的李梦阳和清代的周济。
明代前七子的首领李梦阳曾引王叔武的话说:“诗有六义,比兴要焉。
夫文人学子比兴寡而直率多。
何也
出于情寡而工于词多也。
夫途巷蠢蠢之夫,固无文也。
乃其讴也,□也,呻也,吟也,行□而坐歌,食咄而寤嗟,此唱而彼和,无不有比焉、兴焉,无非其情焉,斯足以观义矣。
”(《诗集自序》)在当时缺乏真情实感的诗文普遍流行的情况下,李梦阳虽然也提倡拟古主义,但他又指出“比兴”出自真情,真诗乃在民间,主张正统诗文应该向民歌学习,这一意见是正确的。
清代的周济则将“比兴”用之于词论,提出了“非寄托不入,专寄托不出”的著名论点(《介存斋论词杂著》)。
“寄托”即“比兴”的艺术思维和表现手法在创作中的运用。
诗词写作,既不能没有寄托,又不能刻意追求寄托,不然的话,就会影响作品的感染力。
这意见也是比较精辟的。
此外,像王夫之所说的“兴在有意无意之间,比亦不容雕刻”(《□斋诗话》),强调了“比兴”的运用应当自然浑成;陈启源所说的“故必研穷物理方可与言兴”(《毛诗稽古编》),强调了广博的生活积累对于“比兴”运用的重要性;沈祥龙认为“兴”是“借景以引其情”,“比”是“借物以寓其意”,要求“比兴互陈”(《论词随笔》),则把“比兴”和艺术描写中的情与景结合了起来。
但这些论述,大都比较零星,缺乏特别值得重视的见解。
在专门的研究著作方面,陈沆的《诗比兴笺》和姚际恒的《诗经通论》,较有可取之处。
总之,关于“赋、比、兴”的研究,除了穿凿说诗的消极影响外,它的积极意义是:通过长期地研究和探讨,不仅认识到这些富有民族特色的艺术表现方法各自的特点,它们在文学创作中的相互作用和影响;而且认识到广博的生活阅历、真挚的情感、形象化的表现等等对于它们的重要性,以及意余言外的浓郁诗味对于读者产生强烈美感的重要性,这样,就使得关于“赋、比、兴”的艺术思维和表现方法在理论上的认识日趋深刻和完善,在创作中的表现和运用日趋丰富和完美。
这些对于创作规律的认识,大大丰富了中国古代的文学理论。
王力的《古代汉语》为什么是繁体版印刷的
《古代汉语》第1版,由中华书局于1962年至1964年出版 中国内地在1956年1月28日,国务院发布《关于公布〈汉字简化方案〉的决议》,中国大陆开始全面推行简化汉字,但并没有废止或者消灭繁体字,也没有要求在所有场合都不准使用繁体字,只是把繁体字的使用限制在一定范围内。
2001年开始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法》明确规定国家推行规范汉字,同时也明确了可以保留或使用繁体字的范围:(一)文物古迹;(二) 姓氏中的异体字;(三)书法、篆刻等艺术作品;(四)题词和招牌的手书字;(五)出版、教学、研究中需要使用的;(六)经国务院有关部门批准的特殊情况。
这一法律确定了规范汉字作为国家通用文字的法律地位,为繁体字的学习和使用保留了一定的空间,适合我国国情、基本能够满足各方面语文生活的需求,应遵照执行。
讨论繁体字的学习和使用,要有法律意识,依法办事,不能违反法律规定各行其是。
同时,要妥善解决繁体字使用中存在的一些问题,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有限度地使用繁体字。
但是《古代话语》是研究古文献的书籍 ,当然用繁体字要好,这样更能接近古代。
也更好理解古文。
《古代汉语》内容丰赡。
从总体上说,《古代汉语》包括文选、通论和常用词三大部分。
文选部分,就内容来说,涉及经史子集;就时间来说,始于先秦,跨越汉魏南北朝隋唐宋,结束于元,历代的优秀作品均有所选录;就体裁而言,散文、诗、赋、词、曲,皆囊括其中。
通论部分,包括辞书的使用、文字、词汇、语法、音韵、修辞、古书的注解、句读、文体、天文、历法、乐律、地理、职官、科举、宫室、车马、饮食、衣饰等等。
内容之丰富,可视为有关传统文化的小型百科全书,但所讲又都围绕着一个主题,即提高读者阅读古书的能力。
常用词部分,选择了古书当中常用而古今又有明显差异的单音节词1086个,介绍其常用义,尤其注意同义词的辨析,对初学者掌握同义词之间的细微差别,真正读懂古书,帮助甚大,同时也在某种程度上体现了王力先生的辞书学思想,对后来古代汉语字典、词典的编纂,产生了一定影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