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谁知道吴冠中《笔墨等于零》的内容啊
《笔墨等于零》是吴冠中先生发表过的一篇文章,核心思想是:为脱离了具体画面的孤立的笔墨,其价值等于零。
当时发表后,在美术界就引起注意,还有人写过《无笔墨等于零》来争论,但仅限于美术界。
后来,张仃先生就“笔墨等于零”问题予以了正面回应,发表了《守住中国画的底线》一文,张仃先生绕开了一时难以说清又容易引起纷争的笔墨问题,提出了高于笔墨的另一个层面上的重要问题,这就是中国画的底线问题,也就是过去人们常常议论的什么是中国画的问题。
这一问题的提出,同时也回答了笔墨问题的关键点。
由于媒体的介入,使得这场两位艺术家的艺术观点的辩论逐渐升级为美术界的大讨论,大争论,范围由此扩大,影响亦由此扩大。
《笔墨等于零》原文供参考: 我国传统绘画大都用笔、墨绘在纸或绢上,笔与墨是表现手法中的主体,因之评画必然涉及笔墨。
逐渐,舍本求末,人们往往孤立地评论笔墨。
喧宾夺主,笔墨倒反成了作品优劣的标准。
构成画面,其道多矣。
点、线、块、面都是造形手段,黑、白、五彩,渲染无穷气氛。
为求表达视觉美感及独特情思,作者寻找任何手段,不择手段,择一切手段。
果真贴切地表达了作者的内心感受,成为杰作,其画面所使用的任何手段,或曰线、面,或曰笔、墨,或曰××,便都具有点石成金的作用与价值。
价值源于手法运用中之整体效益。
威尼斯画家味洛内则(Veronese)指着泥泞的人行道说:我可以用这泥土色调表现一个金发少女。
他道出了画面色彩运用之相对性,色彩效果诞生于色与色之间的相互作用。
因之,就绘画中的色彩而言,孤立的颜色,赤、橙、黄、绿、青、蓝、紫,无所谓优劣,往往一块孤立的色看来是脏的,但在特定的画面中它却起了无以替代的效果。
孤立的色无所谓优劣,则品评孤立的笔墨同样是没有意义的。
屋漏痕因缓慢前进中不断遇到阻力,其线之轨迹显得苍劲坚挺,用这种线表现老梅干枝、悬崖石壁、孤松矮屋之类别有风格,但它替代不了米家云山湿漉漉的点或倪云林的细瘦俏巧的轻盈之线。
若优若劣?对这些早有定评的手法大概大家都承认是好笔墨。
但笔墨只是奴才,它绝对奴役于作者思想情绪的表达,情思在发展,作为奴才的笔墨手法永远跟着变换形态,无从考虑将呈现何种体态面貌。
也许将被咒骂失去了笔墨,其实失去的只是笔墨的旧时形式,真正该反思的应是作品的整体形态及其内涵是否反映了新的时代风貌。
岂止笔墨,各种绘画材料媒体都在演变,但也未必变了就一定新,新就一定好。
旧的媒体也往往具备不可被替代的优点,如粗陶、宣纸及笔墨仍永葆青春,但其青春只长驻于为之服役的作品的演进中。
脱离了具体画面的孤立的笔墨,其价值等于零,正如未塑造形象的泥巴,其价值等于零。
同时,《笔墨等于零》也是吴冠中先生的一本散文集名,本书从吴冠中上百万字的散文包括艺术评论中精选了几十篇代表作品,编为“岁月留痕”、“风云乍起”、“文中风景”三辑。
今天,我们重读这些名篇佳作,更深切地感到吴冠中的散文造诣确实不亚于他的绘画成就。
吴冠中名画有何特点
吴冠中先生早年就学于国立杭州艺专,学习油画和国画;后留学法国,研习西方绘画。
回国后,他深入研究中国传统,总结西方艺术新学,积极探索与实践油画民族化、中国画现代化。
在多年的探索与实践之中,他创造性地将西方的形式美与中国传统审美中的意境美进行有机结合,构成了具有中国民族特色的“自然-形韵”新体系。
其油画和水墨风景大多取材于江南风光,用几何性的形体组合、鲜明纯正的色彩、明亮的色调表现诗一般的意境。
其风格越成熟,抽象化倾向越突出,有的作品甚至成为一堆墨线和彩点的交织,飞舞跳动,构成节奏、韵律和诗意。
在当代世界多元的文化语境中,吴冠中先生找到了具有自己代码的艺术语言,并得到了世界艺坛的认可。
吴先生在进行艺术实践的同时,还积极进行理论探索。
他在70年末以来提倡在民族情感基础上创新的“风筝不断线”、形式与内容不应分离的形式美、没有表现客观对象的“笔墨等于零”等系列理论对推动上个世纪80年代以来的中国美术发展产生了积极的影响。
与世界艺术史上的杰出艺术家相比,吴冠中先生在艺术实践和艺术理论上的建树是十分突出的。
吴冠中先生及其艺术有以下几个特点很值得推介: 1、人民性。
吴冠中曾提出过“风筝不断线”的创作原则。
他认为,与人民与生活失去联系的“无形象”是断线风筝,艺术作品应不失与广大人民的感情交流。
他更喜爱不断线的风筝
在实际创作中,如他所说,积极地与广大人民进行情感交流,《插秧》、《石岛山村》、《渔家院》等一系列作品都是从人民中来的,及时地反映了人民的生活状态,代表了人民的心声。
2、民族性。
吴冠中的抽象,是将中国传统绘画线、墨、色抽离出来,统摄于形式美和意境美之中,它既区别于写实派,又区别于西方抽象派,比中国传统写意派更具现代感和形式感,是具有中国民族特色的现代艺术。
3、艺术性。
吴冠中的抽象来源于有自然根据的感觉,是将现实生活美提炼成艺术的永恒美,他的作品中都可以找到现实生活美与自然美的影子。
如《双燕》、《江南屋》、《玉龙山下古丽江》、《都市之恋》等作品,均是将现实生活美与自然美的元素抽离出来进入艺术化的处理,构成极具视觉张力的抽象美。
4、创造性。
吴冠中先生对中国传统绘画笔墨进行了淡化处理,将中国传统审美中的意境韵味与西方现代艺术的形式结构相结合,既拓宽了中国画的表现形式,也使油画富有中华民族的韵味,创造了一种新的有意味的艺术形式。
吴冠中提出的绘画形式没是什么(请详细回答)
著名画家吴在美术界具有举足轻重的学术地位,他论常常被推到学术争论口浪尖,对当代美术产生巨大的影响。
1992年在香港《明报周刊》上发表的“笔墨等于零”的观点,就曾经引发了一场激烈的辩论,并引出一批颇具学术价值的辩论文章,如:万青力的《无墨无笔等于零》、张仃的《守住中国画的底线》、江洲的《断线的风筝》、童中焘的《居“一”治“一”,弘扬“笔墨之道”》、郎绍君的《笔墨问题答客问———兼评“笔墨等于零”》等。
辩论双方各有说辞,谁对谁错几乎难以定夺。
事实上,理性地探究一下吴冠中“笔墨论”背后的内容比辨明“笔墨论”的对与错更有意义。
纵观吴冠中的艺术思想和绘画作品,不难发现,在坚定的“笔墨论”背后是画家思想的游离和绘画的矛盾。
正是这种矛盾性成就了吴冠中的绘画特色,也局限他的绘画品格。
反语言与语言论 “笔墨等于零”的第一层意思是反对绘画语言至上。
吴冠中在《笔墨等于零》一文中说:“脱离了具体画面的孤立的笔墨,其价值等于零”,认为作为绘画语言的“笔墨”只是作者表达思想情感的“奴才”。
“笔墨等于零”的矛头指向的是那些缺乏情感表达而仅仅热衷于把玩笔墨语言技巧的中国画画家。
上世纪七十年代前后,吴冠中虽然没有喊出“笔墨等于零”的口号,但的确是带着这样的绘画理念,走遍祖国的山川河流、城镇乡村,把一个又一个优美的景色和一次又一次审美的感受记入画布,取得了骄人的成绩。
文革以后,随着对西方现代绘画研究的不断深入,吴冠中提出了“形式美”的理论,并逐渐陷入了无休止的绘画形式探究。
尤其到了九十年代,也就是他发表《笔墨等于零》的时候,他创作的许多水墨画作品尽管画面经营有道、游刃有余,却已经淡化了真情实感,甚至同样犯了把玩语言技巧的作画毛病,不同的只是:一者把玩“笔墨”技巧,一者把玩“形式”技巧,因为“形式”与“笔墨”虽然切入的视角和方式不一样,却同属绘画语言。
显然,吴冠中“笔墨等于零”的反语言论与倡导“形式美”的语言论开始自相矛盾了。
批判传统与传统情结 “笔墨等于零”的第二层意思是批判传统文人画,倡导现代绘画。
在今天,现代化的生活环境和当代的文化现实,早已不同于传统中国画赖以生存的千年沿袭下来的那种社会背景和文化面貌,因此,传统中国画进行现代化转型无疑是必要的,但如何转型却没有一个既成的模式。
吴冠中学贯中西,用他自己的话来说是“寄养于东西两家——既吃过东方的茶饭,又喝过西方的咖啡”,但从知识结构的厚度和专业研究的深度来看,显然更强于西方艺术话语。
批判传统文人画,借助西方现代绘画的思想理念和创作方式进行现代水墨画创作,自然是他个人的最好选择。
从革命文艺思想主导的那个年代开始,吴冠中以惊人的毅力自始至终地坚持着现代绘画的探索,并逐步走出了一条符合自己的当代美术道路,是极其了不起的。
八十年代以后创作的水墨画作品,就是在这种选择之下取得的代表性成果。
然而,由于对传统文人画的过度轻视,尽管内心的传统情结使吴冠中在创作中“构思多半喜欢较中国式的”(见《吴冠中画作诞生记——黄河》),甚至努力想描述诗画的意境,却只能停留在较浅的层面。
虽然吴冠中早年在国立艺专(今中国美术学院)求学时曾跟随潘天寿学习过传统国画,但从这些水墨画作品的运笔、用墨可以看出,他对笔墨语言的体验是十分有限的,尚未触及传统绘画的深层内涵,因而简化了对文人画意境的理解,局限了后期水墨画创作的审美格调。
二十一世纪初创作的图像化的汉字系列作品,则更暴露了他对传统审美的理解缺陷。
主张情思的表达与情思表达的概念化 “笔墨等于零”的第三层意思是注重画家情思的表达。
吴冠中主张笔墨应当为表达情思服务,认为“情思在发展,作为奴才的笔墨手法永远跟着变换形态,无从考虑将呈现何种体态面貌”(见吴冠中《笔墨等于零》)。
吴冠中出生于江苏宜兴的一个小乡村,对家乡的眷恋使他创作了大量水乡系列的油画和水墨画。
但从九十年代后创作的许多作品来看,吴冠中试图表达对家乡的浓浓情意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华丽的“形式美”所取代。
吴冠中在创作水乡系列油画时所说的这段话:“小桥流水人家之所以诱人,乃由于其结构之完美:小桥——大弧线,流水——长长的细曲线,人家——黑与白的块面,这样,块面、弧线与曲线的搭配组合,构成了多变的画面”(见《吴冠中画作诞生记——水乡行》),也印证了这一点。
在这些作品中,与其说语言形式表达了吴冠中的情思,不如说吴冠中丰富的情思已经悄悄地被程式化的西方现代绘画语言形式所遮蔽。
作品在轮廓化的整体叙述中丢失了客观物象的精彩细节,在绘画本体语言普遍规律的理性描述中丧失了对物象个别特色的感性把握。
在随性的线条、美化的色彩和格式化的点、线、面构成的激情演说中失去了精彩细节和个别特色的老宅、石桥、荷塘、鱼池、沟壑、山峦……都难免被罩上一层概念化的审美阴影。
不负丹青.作者王恩山吴冠中为什么被称为是中国
不负丹青--作者:李怀宇2010年6月26日,著名画家吴冠中在北京逝世,享年91岁。
他是特立独行的艺术家,一生用笔打破陈陈相因的传统,努力融合中西之美,最终创造自己的风格。
我对吴冠中先生的文章向来佩服,对其画作的观感却有变化。
《我负丹青--吴冠中自传》(人民文学出版社2004年版)一书读后,再看吴冠中画作,别有会心,深信那是当代不可多得的妙品。
从此时时留意吴氏作品,并萌生了访问吴先生的念头,可惜托朋友致意,得知吴先生当时身体并不太好。
吴冠中的艺术起点是杭州国立艺专。
校长林风眠身后是大师,生前却坎坷。
记得黄永玉纪念林风眠的那篇文章结尾说,九十二岁的林风眠来到天堂门口,上帝问他:“干什么的
身上多是鞭痕
”林风眠回答:“画家
”而林风眠培养的学生,如今在法国的赵无极、朱德群早负盛名,留在国内的吴冠中、苏天赐也自不凡。
2006年8月25日,我在南京,一清早就给苏天赐先生家里打电话。
一位女士接电话,很有涵养地告诉我:苏先生在医院里做化疗,希望等他身体好些,到家里坐坐。
后来朋友告诉我,当天下午苏先生就去世了。
从此我访问吴冠中先生的愿望更强烈了。
“诗人”吴冠中2007年春节后,我打电话到吴冠中先生家,恰是吴先生接了电话,听得出他中气十足,欣然约定北京相见。
一听他家在方庄,我笑了:出版家范用、曾彦修、学者陈乐民和资中筠夫妇都住在那里。
2007年3月21日,我如约来到方庄吴家,见家中简朴,与其他文化老人的住所并无大别。
我却心生感慨,毕竟见识过太多画家的豪宅,而吴冠中的画价可谓“当代第一”。
吴冠中先生给我第一印象是一位“诗人”,而非“画家”。
叙了几句家常,吴先生便急切地问我前一天拜访过的杨宪益先生身体如何。
我们的共同话题是杨宪益先生的打油诗,吴先生随口背出几句杨先生的诗,又说:“有一个英国美术评论家叫苏立文,跟杨宪益当年是同学。
苏立文去看杨宪益,杨宪益把我送他的一张画给苏立文,苏立文一看,觉得这张画价钱太贵,不肯要。
”吴先生又回忆起老师吴大羽晚年喜欢写诗胜于画画。
“美是心灵的灵感,像诗一样。
画家就像诗人,但是社会不需要诗人,因为诗人没有用的,诗人不会干活,社会不培养诗人。
诗人自己有才华,努力创造了诗,震憾了社会,社会才重视诗人。
诗人就困难了,社会开始是不要他的。
绘画也是这种情况。
我现在更重视的不是技术,我觉得技术容易学,三年四年五年就可以学了,但是那种灵性、灵感、境界,往往是不容易达到了。
技法可以一步步往上面走,每一个阶段可以用不同的方法,但是最终的目的是进入殿堂,这个殿堂是人文的殿堂,也可以说是诗的殿堂。
”敢骂徐悲鸿是“画盲”话题一旦深入,吴先生不失画家本色。
他说:“我这个人疾恶如仇,有一些讨厌的人就是非常讨厌,而且公开地骂。
当然喜欢的人就非常喜欢。
”我最感意外的是他“骂”徐悲鸿是“美盲”。
那篇访问稿公开发表后,马上引起了一场大争论。
记得几天后我恰巧赴一个画家的饭局,话题焦点竟是吴冠中的谈话。
我顺便约了同座的画家杨之光接受我的访问,杨之光是徐悲鸿的学生,他的谈话算是对吴冠中的回应,这一来一往,画坛不免热闹了一阵。
回想吴冠中批评徐悲鸿,自有渊源。
1919年,吴冠中生于江苏宜兴。
有意思的是,徐悲鸿1895年生于江苏宜兴,按中国传统是“老乡”,而且是相隔一辈的留法学生。
然而,这两位老乡所受的艺术教育天各一方。
1935年夏天,吴冠中为浙江大学附设工业学校电机科学生,在全省大中学生暑期军训中与杭州艺专学生朱德群相识,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有一个星期天,朱德群说:“我带你去参观我们学校。
”吴冠中在中学时爱好文学,对美术兴趣一般,到了杭州艺专一见,大吃一惊:“好像孩子诞生以后,一睁开眼睛,这个世界是那么美丽
一见钟情,很快就入迷了,后来念念不忘。
”一年后,吴冠中违父命考入杭州艺专预科。
校长林风眠是从法国留学归来,当时师生们说:“我们是法国艺术学院的分校。
”吴冠中回忆:“林风眠在教学上重中西结合,在宽松的气氛下才能培养这么多学生来。
但是国立艺专当时唯一的一颗种子出来,很快就夭折掉了。
”到了1949年以后,以徐悲鸿为代表的艺术思想占据了中国画坛的主流,林风眠等人的思想受到批评,生活上也受到打压。
这便可以理解半个多世纪后吴冠中那样批评徐悲鸿了。
“哑巴夫妻”的熏陶我告诉吴先生:“如果当年没有到法国留学,您的艺术会是另一番面貌。
”吴先生笑着表示同意:“在法国看了几年以后,我完全理解,欧洲的高级艺术跟我们古代的好东西道理是完全一样的。
所以我回国以后讲,中国古代优秀的东西和西方优秀的东西是‘哑巴夫妻’,虽然语言不通,爱情是甜蜜的。
我到今天还是这样看,中国今天的好东西跟西方的好东西太相近了,完全一样。
”吴冠中1946年考取公费“中法交换留学”,1947年赴法国巴黎国立高等美术学院留学。
同行赴法留学的是熊秉明。
熊秉明是著名数学家熊庆来的儿子,毕业于西南联大哲学系。
初到巴黎,吴冠中在三天之内把主要的博物馆看一遍。
一年后,吴冠中转入苏弗尔皮教授门下,大受启发。
苏弗尔皮告诉学生:“艺术有两路,一路是小路艺术,使眼睛舒服,大路艺术是感动心灵,不仅好看,而且震撼心魂。
”在巴黎,吴冠中、熊秉明、赵无极、朱德群日后都卓然成家。
还有后来被电影、电视一拍再拍的潘玉良。
吴冠中却回忆:“潘玉良是很好的人,但是画卖不掉,我们在吹‘世界名画家’,像这样的画家在巴黎不知有多少。
客观地讲,潘玉良的画不算好,格调不高。
卖不掉,就用宣纸画裸体,也很庸俗,华人或是朋友买她的画。
她的生活很困难,住在一个贫民区的楼上,在五楼,自来水只到四楼,五楼是加的楼,没有自来水,我星期天去玩,帮她提水。
她人非常豪爽,好像男的一样,心地很光明,画稍为俗一点,但是人好像是大姐,很好的。
”1950年,吴冠中在或去或留的决定上反复思考,与熊秉明等人讨论过无数次。
此前,吴冠中曾给老师吴大羽写信:“无论被驱在祖国的哪一个角落,我将爱惜那卑微的一份,步步真诚地做,不会再憧憬于巴黎的画坛了。
暑假后即使国内情况更糟,我仍愿回来。
火坑大家一齐跳。
我似乎尝到了当年鲁迅先生抛弃医学的学习,决心回国从事文艺工作的勇气。
”“粪筐画家”在苦难中开花当吴冠中满怀激情归来,欢迎他的多是苦难。
吴冠中在回忆文章中说:“回国后,我一直没给秉明写信,他等我总无音信,石沉大海,但聪明的他是读得懂无字碑的。
我终于给他写了一短简:我们此生已不可能再见,连纸上的长谈也无可能,人生短,艺术长,由我们的作品日后相互倾诉吧
”当年吴冠中的画风和主流画坛大异其趣。
他说:“这些东西当时是该批判的,不能拿出来的,要藏起来,万一抄家,他们不管什么东西都要抄走毁掉。
我是分散地藏起来,当时我想:我这东西将来是‘出土文物’。
将来会有人找得到,当时有这个自信
”吴冠中的生活相当困难。
他在农村劳改时,听说周恩来请了一些国际上知名的华人回国参观,其中便有他在法国留学的老同学赵无极。
有一次,赵无极想到吴冠中家来拜访,吴冠中告诉他:“你来可以,但是到我家里不要喝水,我家里没有厕所,喝了水很麻烦。
”赵无极到吴家后,喝了很多绍兴黄酒,要上厕所,吴冠中只好带他到街道上好一点的卫生间去。
吴冠中一度被禁止绘画、写作。
在自己的艺术理念无法表达的年代,吴冠中感到痛苦,甚至想不搞美术,用法语来搞翻译。
吴冠中想翻译梵高给他弟弟的信,却没有出版社愿意出版,翻译的另外一些文章也被退稿。
吴冠中决心主攻风景画。
因为靠边站,他不是重要的教员,反而有时间画自己的画。
吴冠中在劳动间隙作画,常背粪筐去写生,被学生戏称为“粪筐画家”。
他说:“恐怕讲写生的话,没有第二个画家有我写生的多
”1981年,吴冠中以中国美术家代表团团长身份赴西非访问,途经巴黎时与老友朱德群、熊秉明、赵无极会晤。
熊秉明曾问吴冠中:“如果你不回去,一定走在朱德群、赵无极的路上,你后悔不后悔
”吴冠中说:“我不后悔。
我们走的路不一样。
我后来也免不了经历各种各样的苦难,但是到了最后看,我愿意回来,还是今天的我。
当时我走的时候,我和我的老伴感情好,山盟海誓,她说:‘你回来的成就,实际上是我的成就。
’因为回来跟她有关系,她已经怀孕,当然主要是艺术的道路。
”2002年,法兰西学院艺术院投票吸收吴冠中为通讯院士。
通讯院士只授予外国人,法国人则为院士,朱德群和赵无极均为院士,与吴冠中并称“三剑客”。
吴冠中这样评价:“赵无极在生活上是一个花花公子,但是人聪明。
朱德群也很努力,画得也不错。
我觉得他们是中国画家到了法国拿一点中国的味儿混在里面。
在法国的花园里,可以开一朵玫瑰花,品种可能带一点中国的味儿。
我完全不一样,我是回到中国的苦难的土地来,在荒土里面重新长出的花还是草,我与他们之间已经逐渐没有比较性了。
”真性情吴冠中晚年名声日隆,画价高涨,却从不失真性情,每每有惊人之语。
“笔墨等于零”、“一百个齐白石比不上一个鲁迅”、“中国美术比非洲都要落后”、“取消画院,取消美协”,句句打到别人的心里,难免引来哗声一片。
不管同意也好,反对也免,艺术界总避不开吴氏观点。
我当面问起吴先生对这些争论的看法,但见他一笑置之:“我心里很坦然,我觉得我讲得非常对,完全都是真话。
当时引起争论,我还觉得很奇怪。
我觉得讲得很平常,没有什么可争论的,我讲的都是普通规律,如果放到法国去讲,是当然的,没有什么可争论,但是在我们这里就引起争论了。
”针对艺术界的现状,吴冠中认为:“现在艺术家完全是泛滥了,有些根本不是画画的,专门骗人的
所以鲁迅说,宁可找些小事情做做,千万不可以当空头的美术家、文学家。
现在不是空头美术家,是流氓美术家
这个社会有很多流氓美术家。
”细究起来,吴氏观点不免让一些同行听来有“砸饭碗”之感,因为许多人已经习惯被“养”起来了。
吴冠中却不主张画家被“养”:“要让生活来养他,让社会来养他,让苦难来养他。
”而这正是他一生的写照。
晚年吴冠中不再画大画,也不太关心市场:“画主要是情,必须是真情。
太关心画价,一出来都是复制。
我根本不知道我自己的画价。
现在市场的心电图不准确,没有经过时间的考验,是不算数的。
”他画小画,写字,写文章,更多的是思考一些新想法,希望用呐喊的方式告诉百姓:什么是美
纵观百年画坛,吴冠中是特立独行的艺术家,一生用笔打破陈陈相因的传统,努力融合中西之美,最终创造自己的风格。
吴先生有言:“风格是作者的背影,自己看不见。
”如今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仿佛欣赏一幅隽永的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