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求书 京味儿读后感500字
因为这个我也不会对不起。
骆驼祥子,中有京味儿的句子,五句。
加每句的分析。
600字
老舍小说最大的特点是独具北京特色的语言, 这几乎成了一种标志性 的东西,在《骆驼祥子》里更是有淋漓尽致的展现。
像洋车夫的“拉 晚儿“,就如同现今北京的的哥跑夜班车;将腰带”杀进腰“,就是紧紧裤腰带,打起精神头儿,好去卖力的拉车; “车口儿上”就是停 车处, 好比现在火车站外边出租车拉客的地方; 还有什么再凑个块儿 八角,一百元便可打住,管饭食叫“嚼谷”;当然也不乏一些粗俗的 言语,如“来吊棒”便是调情之意,称娼主为“老叉杆”。
书中诸如 此类北京方言俗语数不胜数, 这种以北京话为基础的俗白、 凝练的文 字,极富有市井色彩,充满通俗的趣味,像白居易的诗歌那样,语言 浅近晓畅,老妪也可听懂,正所谓“童子解吟《长恨》曲,胡儿能唱 《琵琶》篇”,但却能做到用常得奇,平易中见精辟。
读来如喝路边 的大碗茶, 解渴消暑又畅快, 给人一种亲切之感, 在这种语言环境下, 好像你已置身于拥挤热闹、 人声鼎沸的老北京扬着黄尘的街道上, 蹲 在皇城根儿下啃个硬面饽饽, 乞蹴在茶馆门口喝一壶十个铜子儿的好 茶······提到北京话,我们通常会想到“吃了吗,您呐?”、 “劳驾”、 “回见”、 “哥们儿”、 “今儿个”这些熟悉的日常用语, 北京话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融入了大多数人的话语系统、 语言习惯, 说 起这些个词儿感觉特有范儿,带着谱儿,有那么点儿潇洒、随意、自 在的意思。
从中不难看出京腔或是京片子的一些特点:带有明显的儿 化音,爱用象声词,有“唏里呼噜”、 “七嚓咔嚓”之类,爱打比方, 爱说歇后语,如“羊上树”“天桥的把式,光说不练”,也有些俏皮 话,什么“肝儿颤”、“老头钻被窝”,还有一些词尾读轻声,比如 “大爷”的“爷”就读轻声。
骆驼祥子带京味儿的句子
在洋车夫里,个人屈与困难是公众的话料, “儿,小茶馆中,大杂院里,每人报告着形容吵嚷着自己的事,而后这些事成为大家的财产,象民歌似的由一处传到一处。
(北京人爱串闲话)况且他有他的主意:多留神,少争胜,大概总不会出了毛病。
至于讲价争座,他的嘴慢气盛,弄不过那些老油子们。
(老油子,应该算是北京土话了)铺主打算挤到个整数,说了不知多少话,把他的车拉出去又拉进来,支开棚子,又放下,按按喇叭,每一个动作都伴着一大串最好的形容词;最后还在钢轮条上踢了两脚,“听听声儿吧,铃铛似的
拉去吧,你就是把车拉碎了,要是钢条软了一根,你拿回来,把它摔在我脸上
一百块,少一分咱们吹
”祥子把钱又数了一遍:“我要这辆车,九十六
”铺主知道是遇见了一个心眼的人,看看钱,看看祥子,叹了口气:“交个朋友,车算你的了;保六个月:除非你把大箱碰碎,我都白给修理;保单,拿着
”(典型的砍价)3. 骆驼祥子,中有京味儿的句子,五句老舍小说最大的特点是独具北京特色的语言, 这几乎成了一种标志性 的东西,在《骆驼祥子》里更是有淋漓尽致的展现。
像洋车夫的“拉 晚儿“,就如同现今北京的的哥跑夜班车;将腰带”杀进腰“,就是紧紧裤腰带,打起精神头儿,好去卖力的拉车; “车口儿上”就是停 车处, 好比现在火车站外边出租车拉客的地方; 还有什么再凑个块儿 八角,一百元便可打住,管饭食叫“嚼谷”;当然也不乏一些粗俗的 言语,如“来吊棒”便是调情之意,称娼主为“老叉杆”。
书中诸如 此类北京方言俗语数不胜数, 这种以北京话为基础的俗白、凝练的文 字,极富有市井色彩,充满通俗的趣味,像白居易的诗歌那样,语言 浅近晓畅,老妪也可听懂,正所谓“童子解吟《长恨》曲,胡儿能唱 《琵琶》篇”,但却能做到用常得奇,平易中见精辟。
读来如喝路边 的大碗茶, 解渴消暑又畅快, 给人一种亲切之感, 在这种语言环境下, 好像你已置身于拥挤热闹、人声鼎沸的老北京扬着黄尘的街道上, 蹲 在皇城根儿下啃个硬面饽饽, 乞蹴在茶馆门口喝一壶十个铜子儿的好 茶······提到北京话,我们通常会想到“吃了吗,您呐
”、“劳驾”、“回见”、“哥们儿”、“今儿个”这些熟悉的日常用语, 北京话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融入了大多数人的话语系统、语言习惯, 说 起这些个词儿感觉特有范儿,带着谱儿,有那么点儿潇洒、随意、自 在的意思。
从中不难看出京腔或是京片子的一些特点:带有明显的儿 化音,爱用象声词,有“唏里呼噜”、“七嚓咔嚓”之类,爱打比方, 爱说歇后语,如“羊上树”“天桥的把式,光说不练”,也有些俏皮 话,什么“肝儿颤”、“老头钻被窝”,还有一些词尾读轻声,比如 “大爷”的“爷”就读轻声。
4. 骆驼祥子中含有京味的句子在洋车夫里,个人的委屈与困难是公众的话料, “车口儿”上,小茶馆中,大杂院里,每人报告着形容着或吵嚷着自己的事,而后这些事成为大家的财产,象民歌似的由一处传到一处。
(北京人爱串闲话)况且他有他的主意:多留神,少争胜,大概总不会出了毛病。
至于讲价争座,他的嘴慢气盛,弄不过那些老油子们。
(老油子,应该算是北京土话了)铺主打算挤到个整数,说了不知多少话,把他的车拉出去又拉进来,支开棚子,又放下,按按喇叭,每一个动作都伴着一大串最好的形容词;最后还在钢轮条上踢了两脚,“听听声儿吧,铃铛似的
拉去吧,你就是把车拉碎了,要是钢条软了一根,你拿回来,把它摔在我脸上
一百块,少一分咱们吹
”祥子把钱又数了一遍:“我要这辆车,九十六
”铺主知道是遇见了一个心眼的人,看看钱,看看祥子,叹了口气:“交个朋友,车算你的了;保六个月:除非你把大箱碰碎,我都白给修理;保单,拿着
”(典型的砍价)
城南旧事好词好句好段
老舍小说最大的特点是独具北京特色的语言,这几乎成了一种标志性的东西,在《骆驼祥子》里更是有淋漓尽致的展现。
像洋车夫的“拉晚儿“,就如同现今北京的的哥跑夜班车;将腰带”杀进腰“,就是紧紧裤腰带,打起精神头儿,好去卖力的拉车;“车口儿上”就是停车处,好比现在火车站外边出租车拉客的地方;还有什么再凑个块儿八角,一百元便可打住,管饭食叫“嚼谷”;当然也不乏一些粗俗的言语,如“来吊棒”便是调情之意,称娼主为“老叉杆”。
书中诸如此类北京方言俗语数不胜数,这种以北京话为基础的俗白、凝练的文字,极富有市井色彩,充满通俗的趣味,像白居易的诗歌那样,语言浅近晓畅,老妪也可听懂,正所谓“童子解吟《长恨》曲,胡儿能唱《琵琶》篇”,但却能做到用常得奇,平易中见精辟。
读来如喝路边的大碗茶,解渴消暑又畅快,给人一种亲切之感,在这种语言环境下,好像你已置身于拥挤热闹、人声鼎沸的老北京扬着黄尘的街道上,蹲在皇城根儿下啃个硬面饽饽,乞蹴在茶馆门口喝一壶十个铜子儿的好茶······提到北京话,我们通常会想到“吃了吗,您呐
”、“劳驾”、“回见”、“哥们儿”、“今儿个”这些熟悉的日常用语,北京话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融入了大多数人的话语系统、语言习惯,说起这些个词儿感觉特有范儿,带着谱儿,有那么点儿潇洒、随意、自在的意思。
从中不难看出京腔或是京片子的一些特点:带有明显的儿化音,爱用象声词,有“唏里呼噜”、“七嚓咔嚓”之类,爱打比方,爱说歇后语,如“羊上树”“天桥的把式,光说不练”,也有些俏皮话,什么“肝儿颤”、“老头钻被窝”,还有一些词尾读轻声,比如“大爷”的“爷”就读轻声。
老舍的“京味儿”与“幽默”
谈幽默 老舍 幽默是一个外国字的译音,正像“摩托”和“德谟克拉西”等等都是外国字的译音那样。
为什么只译音,不译意呢
因为不好译——我们不易找到一个非常合适的字,完全能够表现原意。
假若我们一定要去找,大概只有“滑稽”还相当接近原字。
但是,“滑稽”不完全相等于“幽默”。
“幽默”比“滑稽”的含意更广一些,也更高超一些。
“滑稽”可以只是开玩笑,而“幽默”有更高的企图。
凡是只为逗人哈哈一笑,没有更深的意义的,都可以算作“滑稽”,而“幽默”则须有思想性与艺术性。
原来的那个外国字有好几个不同的意思,不必在这——介绍。
我们只说一说现在我们怎么用这个字。
英国的狄更斯、美国的马克 吐温,和俄罗斯的果戈里等伟大作家都一向被称为幽默作家。
他们的作品和别的伟大作品一样地憎恶虚伪、狡诈等等恶德,同情弱者,被压迫者,和受苦的人。
但是,他们的爱与憎都是用幽默的笔墨写出来的——这就是说,他们写的招笑,有风趣。
我们的相声就是幽默文章的一种。
它讽刺,讽刺是与幽默分不开的,因为假若正颜厉色地教训人便失去了讽刺的意味,它必须幽默地去奇袭侧击,使人先笑几声,而后细一咂摸,脸就红起来。
解放前通行的相声段子,有许多只是打趣逗哏的“滑稽”,语言很庸俗,内容很空洞,只图招人一笑,没有多少教育意义和文艺味道。
解放后新编的段子就不同了,它在语言上有了含蓄,在思想上多少尽到讽刺的责任,使人听了要发笑,也要去反省。
这大致地也可以说明“滑稽”和“幽默”的不同。
幽默文字不是老老实实的文字,它运用智慧,聪明,与种种招笑的技巧,使人读了发笑,惊异,或啼笑皆非,受到教育。
我们读一读狄更斯的,马克 吐温的,和果戈里的作品,便能够明白这个道理。
听一段好的相声,也能明白些这个道理。
幽默的作家必是极会掌握语言文学的作家,他必须写得俏皮,泼辣,警辟。
幽默的作家也必须有极强的观察力与想象力。
因为观察力极强,所以他能把生活中一切可笑的事,互相矛盾的事,都看出来,具体地加以描画和批评。
因为想象力极强,所以他能把观察到的加以夸张,使人一看就笑起来,而且永远不忘。
不论是作家与否,都可以有幽默感。
所谓幽默感就是看出事物的可笑之处,而用可笑的话来解释它,或用幽默的办法解决问题。
比如说,一个小孩见到一个生人,长着很大的鼻子;小孩子是不会客气的,马上叫出来:“大鼻子
”假若这位生人没有幽默感呢,也许就会不高兴,而孩子的父母也许感到难以为情。
假若他有幽默感呢,他会笑着对小孩说:“就叫鼻子叔叔吧
”这不就大家一笑而解决了问题么
幽默的作家当然会有幽默感。
这倒不是说他永远以“一笑了之”的态度应付一切。
不是,他是有极强的正义感的,决不饶恕坏人坏事。
不过,他也看出社会上有些心地狭隘的人,动不动就发脾气,闹情绪,其实那都是三言两语就可以解决的,用不着闹得天翻地覆。
所以,幽默作家的幽默感使他既不饶恕坏人坏事,同时他的心地是宽大爽朗,会体谅人的。
假若他自己有短处,他也会幽默地说出来,决不偏袒自己。
人的才能不一样,有的人会幽默,有的人不会。
不会幽默的人最好不必勉强要俏,去写幽默文章。
清清楚楚、老老实实的文章也能是好文章。
勉强耍几个字眼,企图取笑,反倒会弄巧成拙。
更须注意:我们讥笑坏的品质和坏的行为,我们可绝对不许讥笑本该同情的某些缺陷。
我们应该同情盲人,同情聋子或哑巴,绝对不许讥笑他们。
骆驼祥子的经典片段20篇,每篇200字
【经典片段】 1.他的身量与筋肉都发展到年岁前边去;二十来的岁,他已经很大很高,虽然肢体还没被年月铸成一定的格局,可是已经像个成人了——一个脸上身上都带出天真淘气的样子的大人。
看着那高等的车夫,他计划着怎样杀进他的腰〔杀进腰〕把腰部勒得细一些。
)去,好更显出他的铁扇面似的胸,与直硬的背;扭头看看自己的肩,多么宽,多么威严!杀好了腰,再穿上肥腿的白裤,裤脚用鸡肠子带儿系住,露出那对“出号”的大脚!是的,他无疑的可以成为最出色的车夫;傻子似的他自己笑了。
2.他没有什么模样,使他可爱的是脸上的精神。
头不很大,圆眼,肉鼻子,两条眉很短很粗,头上永远剃得发亮。
腮上没有多余的肉,脖子可是几乎与头一边儿粗;脸上永远红扑扑的,特别亮的是颧骨与右耳之间一块不小的疤——小时候在树下睡觉,被驴啃了一口。
他不甚注意他的模样,他爱自己的脸正如同他爱自己的身体,都那么结实硬棒;他把脸仿佛算在四肢之内,只要硬棒就好。
是的,到城里以后,他还能头朝下,倒着立半天。
这样立着,他觉得,他就很像一棵树,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挺脱的。
3.他确乎有点像一棵树,坚壮,沉默,而又有生气。
他有自己的打算,有些心眼,但不好向别人讲论。
在洋车夫里,个人的委屈与困难是公众的话料,“车口儿”上,小茶馆中,大杂院里,每人报告着形容着或吵嚷着自己的事,而后这些事成为大家的财产,像民歌似的由一处传到一处。
祥子是乡下人,口齿没有城里人那么灵便;设若口齿灵利是出于天才,他天生来的不愿多说话,所以也不愿学着城里人的贫嘴恶舌。
他的事他知道,不喜欢和别人讨论。
因为嘴常闲着,所以他有工夫去思想,他的眼仿佛是老看着自己的心。
只要他的主意打定,他便随着心中所开开的那条路儿走;假若走不通的话,他能一两天不出一声,咬着牙,好似咬着自己的心! 4.他决定去拉车,就拉车去了。
赁了辆破车,他先练练腿。
第一天没拉着什么钱。
第二天的生意不错,可是躺了两天,他的脚脖子肿得像两条瓠子似的,再也抬不起来。
他忍受着,不管是怎样的疼痛。
他知道这是不可避免的事,这是拉车必须经过的一关。
非过了这一关,他不能放胆的去跑。
5.脚好了之后,他敢跑了。
这使他非常的痛快,因为别的没有什么可怕的了:地名他很熟习,即使有时候绕点远也没大关系,好在自己有的是力气。
拉车的方法,以他干过的那些推,拉,扛,挑的经验来领会,也不算十分难。
况且他有他的主意:多留神,少争胜,大概总不会出了毛病。
至于讲价争座,他的嘴慢气盛,弄不过那些老油子们。
知道这个短处,他干脆不大到“车口儿”上去;哪里没车,他放在哪里。
在这僻静的地点,他可以从容的讲价,而且有时候不肯要价,只说声:“坐上吧,瞧着给!”他的样子是那么诚实,脸上是那么简单可爱,人们好像只好信任他,不敢想这个傻大个子是会敲人的。
即使人们疑心,也只能怀疑他是新到城里来的乡下老儿,大概不认识路,所以讲不出价钱来。
以至人们问到:“认识呀?”他就又像装傻,又像耍俏的那么一笑,使人们不知怎样才好。
6.两三个星期的工夫,他把腿溜出来了。
他晓得自己的跑法很好看。
跑法是车夫的能力与资格的证据。
那撇着脚,像一对蒲扇在地上扇乎的,无疑的是刚由乡间上来的新手。
那头低得很深,双脚蹭地,跑和走的速度差不多,而颇有跑的表示的,是那些五十岁以上的老者们。
那经验十足而没什么力气的却另有一种方法;胸向内含,度数很深;腿抬得很高;一走一探头;这样,他们就带出跑得很用力的样子,而在事实上一点也不比别人快;他们仗着“作派”去维持自己的尊严。
祥子当然决不采取这几种姿态。
他的腿长步大,腰里非常的稳,跑起来没有多少响声,步步都有些伸缩,车把不动,使座儿觉到安全,舒服。
说站住,不论在跑得多么快的时候,大脚在地上轻蹭两蹭,就站住了;他的力气似乎能达到车的各部分。
脊背微俯,双手松松拢住车把,他活动,利落,准确;看不出急促而跑得很快,快而没有危险。
就是在拉包车的里面,这也得算很名贵的。
7.一天夜里,远处响起了炮声,兵营一片杂乱,祥子顺势混出了兵营,并且顺手牵走了军队丢下的3匹骆驼。
天亮时,他离开一个村子,仅以35元大洋就把3匹骆驼卖给了一个老头儿。
一次,祥子俄然病倒了,在一家小店里躺了3天,在说梦呓或胡话时道出了他与3匹骆驼的联系,从此,他得了“骆驼祥子”的绰号。
骆驼祥子超卓片段祥子病好以后,迫在眉睫地想去服装服装。
他剃了头,换了衣服鞋子,吃了一顿饱饭,便进城向原本租车的人和车厂走去。
2祥子一次送曹师长教员去看片子。
在茶馆里碰见了饿晕倒在地的老马和他的孙儿小马。
老马是一个有自己车的车夫,他的惨痛遭遇给祥子最大的但愿蒙上了一层阴影。
他恍惚地感应即使自己买上车依然没有好日子过。
8. 风吹弯了路旁的树木,撕碎了店户的布幌,揭净了墙上的报单,遮昏了太阳,唱着,叫着,吼着,回荡着;忽然直弛,像惊狂了的大精灵,扯天扯地的疾走;忽然慌乱,四面八方地乱卷,像不知怎样好而决定乱撞的恶魔;忽然横扫,乘其不备的袭击着地上的一切,扭折了树枝,吹掀了屋瓦,撞断了电线;可是,祥子在那里看着;他刚从风里出来,风并没能把他怎样了
9. 走吧,就是一时卖不出骆驼去,似乎也没大关系了;先到城里再说,他渴望再看见城市,虽然那里没有父母亲戚,没有任何财产,可是那到底是他的家,全个的城都是他的家,一到那里他就有办法。
10. 外面的黑暗渐渐习惯了,心中似乎停止了活动,他的眼不由地闭上了。
不知道是往前走呢,还是已经站住了,心中只觉得一浪一浪的波动,似一片波动的黑海,黑暗与心接成一气,都渺茫,都起落,都恍惚。
忽然心中一动,像想起一些什么,又似乎是听见了一些声响,说不清;可是又睁开了眼。
他确是还往前走呢,忘了刚才是想起什么来,四外也并没有什么动静。
心跳了一阵,渐渐又平静下来。
他嘱咐自己不要再闭上眼,也不要再乱想;快快的到城里是第一件要紧的事。
11.可是心中不想事,眼睛就很容易再闭上,他必须想念着点儿什么,必须醒着。
他知道一旦倒下,他可以一气睡三天。
想什么呢
他的头有些发晕,身上潮渌渌的难过,头发里发痒,两脚发酸,口中又干又涩。
他想不起别的,只想可怜自己。
可是,连自己的事也不大能详细的想了,他的头是那么虚空昏胀,仿佛刚想起自己,就又把自己忘记了,像将要灭的蜡烛,连自己也不能照明白了似的。
再加上四围的黑暗,使他觉得像在一团黑气里浮荡,虽然知道自己还存在着,还往前迈步,可是没有别的东西来证明他准是在哪里走,独自在荒海里浮着那样不敢相信自己。
12.他永远没尝受过这种惊疑不定的难过,与绝对的寂闷。
平日,他虽不大喜欢交朋友,可是一个人在日光下,有太阳照着他的四肢,有各样东西呈现在目前,他不至于害怕。
现在,他还不害怕,只是不能确定一切,使他受不了。
设若骆驼们要是象骡马那样不老实,也许倒能教他打起精神去注意它们,而骆驼偏偏是这么驯顺,驯顺得使他不耐烦;在心神最恍惚的时候,他忽然怀疑骆驼是否还在他的背后,叫他吓一跳;他似乎很相信这几个大牲口会轻轻的钻入黑暗的岔路中去,而他一点也不晓得,象拉着块冰那样能渐渐的化尽。
13.他确乎有点像一棵树,坚壮,沉默,而又有生气。
他有自己的打算,有些心眼,但不好向别人讲论。
在洋车夫里,个人的委屈与困难是公众的话料,“车口儿”上,小茶馆中,大杂院里,每人报告着形容着或吵嚷着自己的事,而后这些事成为大家的财产,像民歌似的由一处传到一处。
祥子是乡下人,口齿没有城里人那么灵便;设若口齿灵利是出于天才,他天生来的不愿多说话,所以也不愿学着城里人的贫嘴恶舌。
他的事他知道,不喜欢和别人讨论。
因为嘴常闲着,所以他有工夫去思想,他的眼仿佛是老看着自己的心。
只要他的主意打定,他便随着心中所开开的那条路儿走;假若走不通的话,他能一两天不出一声,咬着牙,好似咬着自己的心!14.这么大的人,拉上那么美的车,他自己的车,弓子软得颤悠颤悠的,连车把都微微的动弹;车箱是那么亮,垫子是那么白,喇叭是那么响;跑得不快怎能对得起自己呢,怎能对得起那辆车呢
这一点不是虚荣心,而似乎是一种责任,非快跑,飞跑,不足以充分发挥自己的力量与车的优美。
那辆车也真是可爱,拉过了半年来的,仿佛处处都有了知觉与感情,祥子的一扭腰,一蹲腿,或一直脊背,它都就马上应合着,给祥子以最顺心的帮助,他与它之间没有一点隔膜别扭的地方。
赶到遇上地平人少的地方,祥子可以用一只手拢着把,微微轻响的皮轮象阵利飕的小风似的催着他跑,飞快而平稳。
拉到了地点,祥子的衣裤都拧得出汗来,哗哗的,象刚从水盆里捞出来的。
他感到疲乏,可是很痛快的,值得骄傲的,一种疲乏,如同骑着名马跑了几十里那样。
假若胆壮不就是大意,祥子在放胆跑的时候可并不大意。
不快跑若是对不起人,快跑而碰伤了车便对不起自己。
车是他的命,他知道怎样的小心。
小心与大胆放在一处,他便越来越能自信,他深信自己与车都是铁作的。
15.街上的柳树,像病了似的,叶子挂着层灰土在枝上打着卷;枝条一动也懒得动的,无精打采的低垂着。
马路上一个水点也没有,干巴巴的发着些白光。
便道上尘土飞起多高,与天上的灰气联接起来,结成一片毒恶的灰沙阵,烫着行人的脸。
处处干燥,处处烫手,处处憋闷,整个的老城像烧透的砖窑,使人喘不出气。
狗趴在地上吐出红舌头,骡马的鼻孔张得特别的大,小贩们不敢吆喝,柏油路化开;甚至于铺户门前的铜牌也好像要被晒化。
街上异常的清静,只有铜铁铺里发出使人焦躁的一些单调的丁丁当当。
16.连祥子都有些胆怯了!拉着空车走了几步,他觉出由脸到脚都被热气围着,连手背上都流了汗。
可是,见了座儿,他还想拉,以为跑起来也许倒能有点风。
他拉上了个买卖,把车拉起来,他才晓得天气的厉害已经到了不允许任何人工作的程度。
一跑,便喘不过气来,而且嘴唇发焦,明知心里不渴,也见水就想喝。
不跑呢,那毒花花的太阳把手和脊背都要晒裂。
好歹的拉到了地方,他的裤褂全裹在了身上。
拿起芭蕉扇扇扇,没用,风是热的。
他已经不知喝了几气凉水,可是又跑到茶馆去。
两壶热茶喝下去,他心里安静了些。
茶由口中进去,汗马上由身上出来,好像身上已是空膛的,不会再藏储一点水分。
他不敢再动了。
17.拿冬与夏相比,祥子总以为冬天更可怕。
他没想到过夏天这么难受。
在城里过了不止一夏了,他不记得这么热过。
是天气比往年热呢,还是自己的身体虚呢?这么一想,他忽然的不那么昏昏沉沉的了,心中仿佛凉了一下。
自己的身体,是的,自己的身体不行了!他害了怕,可是没办法。
他没法赶走虎妞,他将要变成二强子,变成那回遇见的那个高个子,变成小马儿的祖父。
祥子完了!18.拉车的人们,明知不活动便没有饭吃,也懒得去张罗买卖:有的把车放在有些阴凉的地方,支起车棚,坐在车上打盹;有的钻进小茶馆去喝茶;有的根本没拉出车来,而来到街上看看,看看有没有出车的可能。
那些拉着买卖的,即使是最漂亮的小伙子,也居然甘于丢脸,不敢再跑,只低着头慢慢的走。
每一个井台都成了他们的救星,不管刚拉了几步,见井就奔过去;赶不上新汲的水,便和驴马们同在水槽里灌一大气。
还有的,因为中了暑,或是发痧,走着走着,一头栽在地上,永不起来。
19.坐了好久,他心中腻烦了。
既不敢出去,又没事可作,他觉得天气仿佛成心跟他过不去。
不,他不能服软。
他拉车不止一天了,夏天这也不是头一遭,他不能就这么白白的“泡”一天。
想出去,可是腿真懒得动,身上非常的软,好像洗澡没洗痛快那样,汗虽出了不少,而心里还不畅快。
又坐了会儿,他再也坐不住了,反正坐着也是出汗,不如爽性出去试试。
20.一出来,才晓得自己的错误。
天上那层灰气已散,不甚憋闷了,可是阳光也更厉害了许多:没人敢抬头看太阳在哪里,只觉得到处都闪眼,空中,屋顶上,墙壁上,地上,都白亮亮的,白里透着点红;由上至下整个的像一面极大的火镜,每一条光都像火镜的焦点,晒得东西要发火。
在这个白光里,每一个颜色都刺目,每一个声响都难听,每一种气味都混含着由地上蒸发出来的腥臭。
街上仿佛已没了人,道路好像忽然加宽了许多,空旷而没有一点凉气,白花花的令人害怕。
祥子不知怎么是好了,低着头,拉着车,极慢的往前走,没有主意,没有目的,昏昏沉沉的,身上挂着一层粘汗,发着馊臭的味儿。
走了会儿,脚心和鞋袜粘在一块,好像踩着块湿泥,非常的难过。
本来不想再喝水,可是见了井不由的又过去灌了一气,不为解渴,似乎专为享受井水那点凉气,由口腔到胃中,忽然凉了一下,身上的毛孔猛的一收缩,打个冷战,非常舒服。
喝完,他连连的打嗝,水要往上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