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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雨余光中读后感

时间:2015-11-27 06:22

余光中我来过我爱过读后感

我是以一个女性的视角来解读余光中先生,他是一个好父亲,一个好丈夫,他的心地非常细腻,这可以从他很多的文章裏看得出来,也能从他对四个女儿凝重醇厚的爱中深切体现,更从他对发妻的篇篇文章裏堂堂袒示。

《我的四个假想敌》,从这篇文裏可以深切的体会一个做父亲的心理。

女儿们大了,要嫁人离开家了,父亲不舍,所以在四个女儿的男友们一个个登门求亲时,父亲总是把那些男孩子们想像成来抢他四个女儿的“敌人”,他的家就是堡垒,他是这个堡垒的主人,他在守护著阵营,把轮番攻上垒的“敌人们”用各种妙趣横生的法子一个一个的攻下城去…… 读之即心酸又温暖在心头。

因为,我也为人女儿,每次远离家门时,父亲也是一遍一遍的叮嘱,远远的送出家门,拐弯处再回头时还能见到父亲那遥遥张望的身影。

父亲也是把上门来摘他心头上的这两朵花的男孩子们一遍一遍的打量,一次一次的“细审”,看那架势,非要人家把家谱晾出来不可。

事后,男孩子们出了家门,总是喘口长气,嗫嗫低呼:“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你爸爸曾经是不是当过侦察兵

” 余先生与妻一生恩爱情笃,始终如一的爱,这可从他送给妻子的那一串珍珠项链上就能让人深深的体味到,还多次撰文抒写妻的贤淑美德,感谢妻的风雨相伴。

他那饱蘸深情的笔墨从字裏行间流溢了出来,化成了美丽的音符跳动出书外,洒醉在人的心头。

一串珍珠项链,串出了三十多年的记忆,回味与妻所走过的时光“温润而圆满”,“牵挂在心头的念珠,串成有始有终的一这条项链,依依地靠在你心口,全凭这贯穿日月,十八寸长的一线因缘”。

这是多麼真实的画面:一个伟岸雄浑的山体,靠著依依贤惠的妻子,相濡以沫细细品阅著人生。

这副真实画面深深的刻在我的眼前,让我为这一对幸福美满的婚姻感动著,也祝福著。

这样一对幸福的婚姻在当下金钱至上的社会,是多麼的可贵,看看时下的新闻报刊等,总是说一些有了点钱,有了点地位的男人不是离妻弃子,便是家外有家,以娇花代替株黄,以虚荣践踏昔日的恩爱,若以这样一对老夫妻对比,我想那些离妻或弃夫的人们,大举著旌旗,大言言言,自以为是寻找到了所谓的“真爱”而应该感到汗颜。

当然,我并不是借助此文来讨檄什麼什麼人,也不是卫道士,仅以事论之,对时弊,不对任何人。

对母亲故去的深深追忆,感喟生死的无奈,“乡愁是一方矮矮的坟墓,我在外头,母亲在裏头”……余先生对母亲的思愁不似那种扯发捶胸,撕心裂肺的绞痛,而是滴滴的渗透,渗透到心裏、骨子裏,让你丝丝的替他疼,替他苦,就如同读他的那篇《鬼雨》,让你身临其境般的感受那冷冷的雨,冷冷的洒在新掘好的小坟茔上,一具小小的棺木……这是多令麼人心痛的画面,冷冷的雨浇灭了一个刚刚新生的生命,这鬼雨,这哀愁,即使江海轮船也载不动那深深的失子之痛啊。

对祖国大陆的深切怀念,这从很多的文章裏都能听到这个身居海外游子的呤呤心声,“乡愁是一湾浅浅的海峡,我在这头,大陆在那头”,在诗文裏,在明月下,故宫裏的玉苦瓜等等,都成了余光中对大陆母亲的牵系,魂萦梦绕,无论身居台湾还是远隔重洋,也不管国外的灯红城绿,都比不上祖国大陆的一山一水的素美。

在余光中的心裏他对大陆的那份牵系,是表裏如一的。

大陆是他的生命之根,是他的文化之根,古老的黄河水裏流动著他的血液,让他无论走到哪裏,祖国母亲都深深的牵系著他,思恋著他。

此书裏有好多文章如《开你的大头会》、《给莎士比亚的一封回信》、《控诉一枝烟囱》等等,我都在其它一本文集裏读过。

如今,再从这本文集裏读到时,倒觉得有种好友重逢的亲切感,这种亲切感淡化了以往我对一样的文章在不同的文集裏重复的引用时,给我带来的那深深的种厌烦感。

在心裏产生的这种厌恶的情绪,是因为当下类似这样的事情很多,同一篇文章就多次的出现在同一个作者的很多的不同版本的文集裏,这样的书我见过的太多了。

这种行为大多出在畅销书裏,和一些比较受时代人喜爱的作者的身上。

书一畅销,作者们便一版再版,一书再书,可必竟,文思也有后接不继时,再版的文章多已无新意可创,文思枯燥,内容单调混乱,读来已不知言之为何物了。

所以,再把以前的一些旧文章放在新出版的文集裏,以凑充数。

这种行为屡屡的出现,是市场经济的产物,也是食人间烟火的凡人的必然原因。

在此文集裏,我又再次的看到了过去的几张“老面孔”。

而此次,我以海不择细流的广度,容纳了“老面孔们”的突兀兀的来到我的身边。

我怀著对“老友们”远来不亦乐乎的劲,捧茶奉水,再次捉肘与“老友们”深夜促膝心谈。

此次值得可喜的是,虽是“老友们”,再次相谈时的快乐并没减少初相识时的那种澎越的激动。

“老友们”的那种健淡的神采,还是再次辉映著我的书宅,使我的书宅笑声不断,在夜半时“老友们”那诙谐成趣的话风更是吹的我飒爽目清,足蹈手舞,,也更为那桩桩幽默讥诮的文笔而大推桌椅,拍案惊绝,神乎乎乐悠悠,大喜特喜“老友们”再次为我送上的精神盛宴,怡怡然哉,非折腾它个东方鱼肚泛白不可。

这样哦可吗

求余光中逍遥游的观后感(读后感)

李凭箜篌引朝代:唐代 作者:李贺吴丝蜀桐张高秋,空山凝云颓不流。

江娥啼竹素女愁,李凭中国弹箜篌。

昆山玉碎凤凰叫,芙蓉泣露香兰笑。

十二门前融冷光,二十三丝动紫皇。

女娲炼石补天处,石破天惊逗秋雨。

梦入神山教神妪,老鱼跳波瘦蛟舞。

吴质不眠倚桂树,露脚斜飞湿寒兔。

余光中的《听听那冷雨》。

(全文)

主要作品有《乡愁》《余光中经典》《传说》,其中《传说》获台北新闻局金鼎奖歌词奖。

余光中,男,1928年10月21日生于南京,籍贯福建泉州市永春县桃城镇洋上村(母为江苏人,故也自称“江南人”)。

诗人。

曾任台湾中山大学文学院院长、当代著名评论家。

人物经历余光中,1928年10月21日生于南京。

在秣陵路小学(原崔八巷小学),南京市第五中学(原南京青年会中学)读书。

1947年入金陵大学(1952年并入南京大学)外语系(后转入厦门大学)。

1948年,创作初期,20岁,发表第一部诗集。

1949年随父母迁香港,1950年赴台,就读于台湾大学外文系。

1950年5月到台湾,9月考入台大外文系三年级。

1953年,与覃子豪、钟鼎文等共创“蓝星”诗社。

后赴美进修,获爱荷华大学艺术硕士学位。

返台后任师大、政大及台大教授。

1956年,开始在大学任教。

与范我存女士结婚。

1961年,赴美国进修。

第二年获爱荷华大学艺术硕士。

回台,任师范大学英语系讲师。

1966年,任师范大学副教授,在台大等校兼课。

1969年,赴美国任科罗拉多州寺钟学院客座教授。

1971年,任师大教授。

1972年,任政治大学西语系主任。

1974年,赴香港任中文大学中文系教授。

1975年,兼任联合书院中文系系主任。

1980年,任国立师范大学英语系系主任,兼英语研究所所长。

1995年,厦门大学邀请返校演讲,并颁赠客座教授。

2007年,荣聘为北京师范大学(珠海分校)文学院荣誉院长。

2010年,携夫人及女儿出访江南大学,并受聘为江南大学客座教授。

2010年,余光中亲赴屈原故里湖北秭归参加2010屈原故里端午文化节暨海峡两岸屈原文化论坛,并专门创作一首纪念屈原的诗歌《秭归祭屈原》。

2010年6月17日,余光中携家人和流沙河,李元洛参观了三峡大学,并为全校师生做了一场名为《我的四度空间》的演讲。

2011年3月24日,国立中山大学于其校逸仙馆举办“台湾书写·世界发光 余光中诗韵与音符的交响”的讲座,由国立中山大学外国语文学系余光中教授和国立政治大学台湾文学研究所陈芳明所长,以谈话的方式面对学生演讲。

2011年4月1日,受聘于浙大客座教授。

2012年4月20日,被北京大学聘为“驻校诗人”。

并与中国工艺美术大师、世界熔铜艺术创始人、庚彩艺术发明者的朱炳仁先生在北京大学进行了一场“诗与海峡的对话”,即朱炳仁《云彩》与余光中《乡愁》会诗。

求余光中散文中最短的一篇,最好一两千字之内的。

第一,叮咛叮咛咛此起彼落,敲叩着一个人的名字你的塔上也感受到微震了吗

第二,1.人行秋色之中,脚下踩的,发上戴的,肩上似有意无意飘坠的,莫非明艳的金黄与黄金.——余光中《左手的掌纹》第三,2.那雪,白得虚虚幻幻,冷得清清醒醒,那股皑皑不绝一仰难尽的气势,压得人呼吸困难,心寒眸酸.——余光中《听听那雨》第四,小时候,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我在这头,母亲在那头;长大后,乡愁是一张窄窄的船票:我在这头,新娘在那头;后来啊,乡愁是一方矮矮的坟墓。

我在外头,母亲在里头;而现在,乡愁是一湾浅浅的海峡:我在这头,大陆在那头。

《乡愁》第五,我觉得:我们应该保护好世界上的任何一个小生物,不要再猎杀它们了,他们也有生命,它们也想人一样,有自己的父母。

不要再让一个个无辜的生命惨死于人手!保护动物就是保护自己,让我们行动起来,为保护动物献一份力,让生活变得更美好!第六,余光中创作的指称有很多,什么“四度空间”、“艺术上的多妻主义”、“左手为文,右手为诗”等,但这除了说明他的涉猎的领域宽广之外,和他的创作成就好像关系不大。

只要认真读过余氏的人,应该都能领会。

余光中热爱中国传统文化,热爱中国。

他说“中国,最美最母亲的国度”,“我的血系中有一条黄河的支流。

第七,余光中用诗样的语言对雨进行视觉、听觉、嗅觉等多方面感觉进行描写,字里行间,古诗韵味俯拾即是,例“牧童遥指”,“剑门细雨渭城轻尘”,“杏花春雨江南”。

爱好古典文学者看本文,时时会心一笑。

而喜爱现代风格的读者也不会失望,例“雨是潮潮湿湿的音乐下在渴望的唇上舔舔那冷雨”一句,已令许多所谓的现代诗人汗颜第八,余光中的文字贵而不浮,绚丽而不虚幻,温婉而不俗媚,他的文字大气磅礴,不愧称之为文化大家。

正如杨克所说:“余光中是中国最好的散文家之一,他的散文浸淫着一种诗意和古典神韵,有一种中国的文化底蕴,比较华美。

第九,余光中(1928-),台湾著名诗人、散文家、批评家、翻译家。

祖籍福建永春,生于江苏南京 ,曾就读于金陵大学外 语系(后转入厦门大学 ),1952年毕业于台湾大学 外文系。

1959年获美国爱荷华大学(LOWA)艺术硕士。

先后任教台湾东吴大学、师范大学、台湾大学、政治大学,现任台湾中山大学文学院院 长。

曾获得包括《吴三连文学奖》、《中国时报奖》、《金鼎奖》、《国家文艺奖》等台湾所有重要奖项,已出版诗文及译著共40 余种。

《逍遥游》《鬼雨》,著有诗集《舟子的悲歌》、《蓝色的羽毛》、《天国的夜市》、《钟乳石》、《万圣节》、《莲的联想》、《武陵少年》、《敲打乐》、《在冷战的年代》、《白玉苦瓜》、[1]《天狼星》等十余种。

其中最著名有《乡愁》。

余光中的《听听那冷雨》。

(全文)

听听那冷雨 惊蛰一过,春寒加剧。

先是料料峭峭,继而 雨季 开始,时而淋淋漓漓,时而淅淅沥沥,天潮潮地湿湿,即连在梦里,也似乎有把伞撑着。

而就凭一把伞,躲过一阵潇潇的冷雨,也躲不过整个雨季。

连思想也都是潮润润的。

每天回家,曲折穿过金门街到厦门街迷宫式的长巷短巷,雨里风里,走入霏霏令人更想入非非。

想这样子的台北凄凄切切完全是黑白片的味道,想整个中国整部中国的历史无非是一张黑白片子,片头到片尾,一直是这样下着雨的。

这种感觉,不知道是不是从安东尼奥尼那里来的。

不过那—块土地是久违了,二十五年,四分之一的世纪,即使有雨,也隔着千山万山,千伞万伞。

二十五年,一切都断了,只有气候,只有气象报告还牵连在一起,大寒流从那块土地上弥天卷来,这种酷冷吾与古大陆分担。

不能扑进她怀里,被她的裾边扫一扫吧也算是安慰孺慕之情。

……这样想时,严寒里竟有一点温暖的感觉了。

这样想时,他希望这些狭长的巷子永远延伸下去,他的思路也可以延伸下去,不是金门街到厦门街,而是金门到厦门。

他是厦门人,至少是广义的厦门人,二十年来,不住在厦门,住在厦门街,算是嘲弄吧,也算是安慰。

不过说到广义,他同样也是广义的江南人,常州人,南京人,川娃儿,五陵少年。

杏花春雨江南,那是他的少年时代了。

再过半个月就是清明。

安东尼奥尼的镜头摇过去,摇过去又摇过来。

残山剩水犹如是。

皇天后土犹如是。

纭纭黔首纷纷黎民从北到南犹如是。

那里面是中国吗

那里面当然还是中国永远是中国。

只是杏花春雨已不再,牧童遥指已不再,剑门细雨渭城轻尘也都已不再。

然则他日思夜梦的那片土地,究竟在哪里呢

在报纸的头条标题里吗

还是香港的谣言里

还是傅聪的黑键白键马思聪的跳弓拨弦

还是安东尼奥尼的镜底勒马洲的望中

还是呢,故宫博物院的壁头和玻璃柜内,京戏的锣鼓声中太白和东坡的韵里

杏花。

春雨。

江南。

六个方块字,或许那片土就在那里面。

而无论赤县也好神州也好中国也好,变来变去,只要仓颉的灵感不灭,美丽的中文不老,那形象磁石般的向心力当必然长在。

因为一个方块字是一个天地。

太初有字,于是汉族的心灵他祖先的回忆和希望便有了寄托。

譬如凭空写一个“雨”字,点点滴滴,滂滂沱沱,淅淅沥沥,一切云情雨意,就宛然其中了。

视觉上的这种美感,岂是什么英文,日文,俄文所能满足

翻开一部《辞源》或《辞海》,金木水火土,各成世界,而一入“雨”部,古神州的天颜千变万化,便悉在望中,美丽的霜雪云霞,骇人的雷电霹雹,展露的无非是神的好脾气与坏脾气,气象台百读不厌门外汉百思不解的百科全书。

听听,那冷雨。

看看,那冷雨。

嗅嗅闻闻,那冷雨,舔舔吧,那冷雨。

雨下在他的伞上这城市百万人的伞上雨衣上屋上天线上,雨下在基隆港在防波堤海峡的船上,清明这季雨。

雨是女性,应该最富于感性。

雨气空蒙而迷幻,细细嗅嗅,清清爽爽新新,有一点薄荷的香味,浓的时候,竟发出草和树林沐浴之后特有的腥气,也许那尽是蚯蚓和蜗牛的腥气吧,毕竟是惊蛰了啊。

也许地上的地下的生命也许古中国层层叠叠的记忆皆蠢蠢而蠕,也许是植物的潜意识和梦,那腥气。

第三次去美国,在高高的丹佛他山居住了两年。

美国的西部,多山多沙漠,千里干旱,天,蓝似安格罗萨克逊人的眼睛,地,红如印第安人的肌肤,云,却是罕见的白鸟,落基山簇簇耀目的雪峰上,很少飘云牵雾。

一来高,二来干,三来森林线以上,杉柏也止步,中国诗词里“荡胸生层云”或是“商略黄昏雨”的意趣,是落基山上难睹的景象。

落基山岭之胜,在石,在雪。

那些奇岩怪石,相叠互倚,砌一场惊心动魄的雕塑展览,给太阳和千里的风看。

那雪,白得虚虚幻幻,冷得清清醒醒,那股皑皑不绝一仰难尽的气势,压得人呼吸困难,心寒眸酸。

不过要领略“白云回望合,青霭入看无”的境界,仍须来中国。

台湾湿度很高,最富云情雨意迷离的情调。

两度夜宿溪头,树香沁鼻,宵寒袭肘,枕着润碧湿翠苍苍交叠的山影和万赖都歇的俱寂,仙人一样睡去。

山中一夜饱雨,次晨醒来,在旭日未升的原始幽静中,冲着隔夜的寒气,踏着满地的断柯折枝和仍在流泻的细股雨水,一径探入森林的秘密,曲曲弯弯,步上山去。

溪头的山,树密雾浓,蓊郁的水气从谷底冉冉升起,时稠时稀,蒸腾多姿,幻化无定,只能从雾破云开的空处,窥见乍现即隐的一峰半壑,要纵览全貌,几乎是不可能的。

至少上山两次,只能在白茫茫里和溪头诸峰玩捉迷藏的游戏。

回到台北,世人问起,除了笑而不答心自问,故作神秘之外,实际的印象,也无非山在虚无之间罢了。

云萦烟绕,山隐水迢的中国风景,由来予人宋画的韵味。

那天下也许是赵家的天下,那山水却是米家的山水。

而究竟,是米氏父子下笔像中国的山水,还是中国的山水上纸像宋画,恐怕是谁也说不清楚了吧

雨不但可嗅,可亲,更可以听。

听听那冷雨。

听雨,只要不是石破天惊的台风暴雨,在听觉上总是一种美感。

大陆上的秋天,无论是疏雨滴梧桐,或是骤雨打荷叶,听去总有一点凄凉,凄清,凄楚,于今在岛上回味,则在凄楚之外,再笼上一层凄迷了,饶你多少豪情侠气,怕也经不起三番五次的风吹雨打。

一打少年听雨,红烛昏沉。

再打中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

三打白头听雨的僧庐下,这便是亡宋之痛,一颗敏感心灵的一生:楼上,江上,庙里,用冷冷的雨珠子串成。

十年前,他曾在一场摧心折骨的鬼雨中迷失了自己。

雨,该是一滴湿漓漓的灵魂,在窗外喊谁。

雨打在树上和瓦上,韵律都清脆可听。

尤其是铿铿敲在屋瓦上,那古老的音乐,属于中国。

王禹偁在黄冈,破如椽的大竹为屋。

据说住在竹楼里面,急雨声如瀑布,密雪声比碎玉,而无论鼓琴,咏诗,下棋,投壶,共鸣的效果都特别好。

这样岂不像是住在竹筒里,任何细脆的声响,怕都会加倍夸大,反而令人耳朵过敏吧。

雨天的屋瓦,浮漾湿湿的流光,灰而温柔,迎光则微明,背光则幽黯,对于视觉,是一种低沉的安慰。

至于雨敲在鳞鳞千瓣的瓦上,由远而近,轻轻重重轻轻,夹着一股股的细流沿瓦槽与屋檐潺潺泻下,各种敲击音与滑音密织成网,谁的千指百指在按摩耳轮。

“下雨了”,温柔的灰美人来了,她冰冰的纤手在屋顶拂弄着无数的黑键啊灰键,把晌午一下子奏成了黄昏。

在古老的大陆上,千屋万户是如此。

二十多年前,初来这岛上,日式的瓦屋亦是如此。

先是天黯了下来,城市像罩在一块巨幅的毛玻璃里,阴影在户内延长复加深。

然后凉凉的水意弥漫在空间,风自每一个角落里旋起,感觉得到,每一个屋顶上呼吸沉重都覆着灰云。

雨来了,最轻的敲打乐敲打这城市。

苍茫的屋顶,远远近近,一张张敲过去,古老的琴,那细细密密的节奏,单调里自有一种柔婉与亲切,滴滴点点滴滴,似幻似真,若孩时在摇篮里,一曲耳熟的童谣摇摇欲睡,母亲吟哦鼻音与喉音。

或是在江南的泽国水乡,一大筐绿油油的桑叶被噬于千百头蚕,细细琐琐屑屑,口器与口器咀咀嚼嚼。

雨来了,雨来的时候瓦这么说,一片瓦说千亿片瓦说,说轻轻地奏吧沉沉地弹,徐徐地叩吧挞挞地敲,间间歇歇敲一个雨季,即兴演奏从惊蛰到清明,在零落的坟上冷冷奏挽歌,一片瓦吟千亿片瓦吟。

在旧式的古屋里听雨,听四月,霏霏不绝的黄梅雨,朝夕不断,旬月绵延,湿黏黏的苔藓从石阶下一直侵到舌底,心底。

到七月,听台风台雨在古屋顶一夜盲奏,千层海底的热浪沸沸被狂风挟持,掀翻整个太平洋只为向他的矮屋檐重重压下,整个海在他的蝎壳上哗哗泻过。

不然便是雷雨夜,白烟一般的纱帐里听羯鼓一通又一通,滔天的暴雨滂滂沛沛扑来,强劲的电琵琶忐忐忑忑忐忐忑忑,弹动屋瓦的惊悸腾腾欲掀起。

不然便是斜斜的西北雨斜斜刷在窗玻璃上,鞭在墙上打在阔大的芭蕉叶上,一阵寒潮泻过,秋意便弥漫旧式的庭院了。

在旧式的古屋里听雨,春雨绵绵听到秋雨潇潇,从少年听到中年,听听那冷雨。

雨是一种单调而耐听的音乐是室内乐是室外乐,户内听听,户外听听,冷冷,那音乐。

雨是一种回忆的音乐,听听那冷雨,回忆江南的雨下得满地是江湖下在桥上和船上,也下在四川在秧田和蛙塘,下肥了嘉陵江下湿布谷咕咕的啼声,雨是潮潮润润的音乐下在渴望的唇上,舔舔吧那冷雨。

因为雨是最最原始的敲打乐从记忆的彼端敲起。

瓦是最最低沉的乐器灰蒙蒙的温柔覆盖着听雨的人,瓦是音乐的雨伞撑起。

但不久公寓的时代来临,台北你怎么一下子长高了,瓦的音乐竟成了绝响。

千片万片的瓦翩翩,美丽的灰蝴蝶纷纷飞走,飞入历史的记忆。

现在雨下下来下在水泥的屋顶和墙上,没有音韵的雨季。

树也砍光了,那月桂,那枫树,柳树和擎天的巨椰,雨来的时候不再有丛叶嘈嘈切切,闪动湿湿的绿光迎接。

鸟声减了啾啾,蛙声沉了咯咯,秋天的虫吟也减了唧唧。

七十年代的台北不需要这些,一个乐队接一个乐队便遣散尽了。

要听鸡叫,只有去诗经的韵里找。

现在只剩下一张黑白片,黑白的默片。

正如马车的时代去后,三轮车的时代也去了。

曾经在雨夜,三轮车的油布篷挂起,送她回家的途中,篷里的世界小得可爱,而且躲在警察的辖区以外,雨衣的口袋越大越好,盛得下他的一只手里握一只纤纤的手。

台湾的雨季这么长,该有人发明一种宽宽的双人雨衣,一人分穿一只袖子,此外的部分就不必分得太苛。

而无论工业如何发达,一时似乎还废不了雨伞。

只要雨不倾盆,风不横吹,撑一把伞在雨中仍不失古典的韵味。

任雨点敲在黑布伞或是透明的塑胶伞上,将骨柄一旋,雨珠向四方喷溅,伞缘便旋成了一圈飞檐。

跟女友共一把雨伞,该是一种美丽的合作吧。

最好是初恋,有点兴奋,更有点不好意思,若即若离之间,雨不妨下大一点。

真正初恋,恐怕是兴奋得不需要伞的,手牵手在雨中狂奔而去,把年轻的长发和肌肤交给漫天的淋淋漓漓,然后向对方的唇上颊上尝甜甜的雨水。

不过那要非常年轻且激情,同时,也只能发生在法国的新潮片里吧。

大多数的雨伞想不会为约会张开。

上班下班,上学放学,菜市来回的途中。

现实的伞,灰色的星期三。

握着雨伞。

他听那冷雨打在伞上。

索性更冷一些就好了,他想。

索性把湿湿的灰雨冻成干干爽爽的白雨,六角形的结晶体在无风的空中回回旋旋地降下来。

等须眉和肩头白尽时,伸手一拂就落了。

二十五年,没有受故乡白雨的祝福,或许发上下一点白霜是一种变相的自我补偿吧。

一位英雄,经得起多少次雨季

他的额头是水成岩削成还是火成岩

他的心底究竟有多厚的苔藓

厦门街的雨巷走了二十年与记忆等长,一座无瓦的公寓在巷底等他,一盏灯在楼上的雨窗子里,等他回去,向晚餐后的沉思冥想去整理青苔深深的记忆。

前尘隔海。

古屋不再。

听听那冷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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