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作人散文苦雨读后感
这是一个“借事咏怀”的文章,“湿”是能够代表作者的心态的时候,通过回忆,想象和叙事,各种“雨”已经被移到了笔,写的挺自由,始终笼罩在淡淡的忧伤。
另外整个文章值得一提的是此“个性化”的风格,叙事更娓娓而谈笔者用“书信体”。
这篇文章也体现周作人文章的特点,所用的材料一般都不会成诗,他能写的味道,自己的非凡长。
文章写的好像故意无意,似乎有趣,似乎是没有什么意义,真正谈论的是“私事”,也提到了没有意义的,如果到了最后,所有这些都是典型的周式。
“湿”,周作人堪称佳作 - “雨”和“风”周作人散文共同构成了“基本(单位)的图像”,以便为标题或标题的文本有“雨天的书“,”雨情“,”雨“,......等等”风暴之后“,”湿“是第一位的,似乎是传世之作周作人。
周作人自己“苦雨”标题书房,被尊为“苦雨翁”“湿”,那么周作人和他的作品混合自然的和不可分割的。
论文说,“湿”,“雨”是一种客观现象,“苦”是一种主观体验,不同的主,对象的组合,构成了不同的文章,所产生的影像谈到因此,有:。
“躺在乌篷船在和听雨打帐篷”的“梦幻般的诗意”,在波涛翻滚旅行“非常危险的,但也很开心,”骄傲,“胡”暴风雨“,”一叶扁舟“坐在骡车,并在沙漠之上,下了场雨......一个悠闲的“快感。
这三个“形象”,我们也许能够在对比使用“雨”字概括,用在论文工作“苦雨”,但一开始还是悠闲的读者进入境界诗歌或富丽堂皇,但作者指出了这样一句话:。
“这只是我的幻想,如诗人的理想不可靠的。
” ,原来竟是一个浪漫的乌托邦想象(幻象)。
“或者你雨中的骡车,很感困难,怨气也可见底,”这是真正的现实系列“好好玩在前面”,“滑稽”,“快乐”,“关闭“,”悠然“,”瞬间“和”喜“字后,先点出了”苦头“。
这自然转说,“叫我很伤心”和“雨这些日子”,“苦”,这仍然意味着这个现实(非虚构)“雨”真的没有丝毫的浪漫诗意,但它带来的灾难,至少给您带来不便,例如,以“贼”以可乘之机类,也恼人的“南墙冲倒二三十尺谱之门”,单调继续下雨的夜醒,“睡眠很开心“由于湿雨劫余书作为”纸饼饼饼,“人民”不高兴“,”向上穿过洪水后的普遍的气味,“这是毫无美感可言。
作人冷静地描述了这一切,为人们描述了一个非常现实的作品,但也很现实的毫无美感可言。
作人冷静地描述了这一切,为人们描述了一个非常现实的作品,和生活,语气略带几分幽默(如说“贼攻窗口会去川岛的现实大画面”运河“的”之类的),而且在日常生活中的困境,有人民自己的嘲笑它一个致命的痛苦,而“苦”和更密集的正确的单词,但作人继续领跑,但有两种人,“最喜欢”的话题。
气氛的文章和“苦”到“喜。
“哪两个人
”首先是孩子“,”第二“是”癞蛤蟆“,这么有趣的并置已经足够,而周作人不仅对谁喜欢孩子划动,几乎换位思考的深刻体验和理解(或者说享受),同时也为美青蛙的树皮,以及“听三遍一口气叫了十二个,可见它真的是像极了”的情绪猜想,如实际真正的,真的很神奇,但是这恰恰是原因周作人周作人,在他的感知,人(尤其是自然形成的,其中包括孩子谁)最初是通讯和生物团结,他是追求的东西我无缝的体验 - 在上述的文字无疑是最欣喜若狂也就是说,他把这段经历在它的外面,而周作人自己,它是通过看凡人痛苦的现实,以一种贵族精神超越的喜悦这方面的经验。
在作人认为,这是不同的从这篇文章中描述的浪漫想象力的第一部分,最终不免成为虚妄的快乐,真的是真实的,真实的,不存在“代哀叹”(和所有其他类型的“花”)伪善“ “这只是(刚刚)个人的私事 - 它们实现(传)的人生哲学。
只有个别人的生命才是真正的现实和真实;当然,我们不要忘记:在这里作人,人也是人。
因此,面对“雨”的对象,主体感觉作人,后“喜”普通生活“苦”,最后是“苦中作乐”升华“的事情我无缝”的个体(人)众生的浪漫想象的现实“嗨。
” - “。
意表之外”周作人最后称自己为“古于瓮”,这是可以理解的,不会出
来一篇周作人(苦雨)的读后感一千字左右
《苦雨》题为一篇记物的散文,然而却又不仅仅是记物,其中主要表现的是作者情感上的一种抒发。
题为“苦雨”既是将客观现实与主观感受相融合,通过对物的描写,将作者的主观感受融入其中,借物咏怀,以表达心中的所思所想所感。
文中,作者首先表达出了对雨的喜爱。
由原本的雨,联想到在雨中的路人,不禁想起从前在路上遇雨时的感受,追忆曾经的过往。
记忆中的雨总是美好的,充满着欢乐的气氛,在水乡遇雨,坐在乌篷船里,静听雨水打篷的声音,或者在风浪中冒雨前行,重视充满着刺激与欢乐的。
只这一小段话,却饱含了作者对家乡的怀念,充满了浓浓的深情,仿佛将读者也一并带往了那南国的土地,使人心生向往之情。
之后,作者笔锋一转,想到了如今自己客居的地方,仿佛又有一点失落,北京的水不能满足作者的需要,那些“泥塘”似的湖面太平静了,缺少了乐趣。
这种略微失落的感情过后,像是要安慰人似的,作者立刻又想到了,人在沙漠当中偶然遇到一场雨,大概又是极快乐的事情吧。
只是,后面又立刻说“这只是我的空想,如诗人的理想一样靠不住”。
从文中的第二段开始,作者由回忆联想转回到现实中写雨的苦。
北方的房子禁不起雨水的洗刷,近来不断降下的雨使家里遭到了劫难。
院墙被淋塌了,小偷趁虚而入,书房也被水淹了,只是幸而没有将书浸湿。
然而,就在这样的苦中,作者却依然保持了乐观的心态,平和地看待这发生的事情,字里行间无不体现出一种乐趣。
甚至,在想如果自己兴高采烈的跑去书房却没有看到书房内有积水,大概还会很失望的吧。
如今,书房被淹了,虽然没办法在里面接待客人坐谈,却给了自己一种不一样的体验---在炕桌上写字。
这不能不说是一种别样的收获。
周作人《苦雨》的赏析
这是一篇“借物咏怀”的文章,“苦雨”很能代表当时作者的心境,借着回忆、想象以及叙述,各种各样的“雨”被搬到笔下,写得相当自如,而整篇文章始终笼罩在淡淡的哀愁里。
另外值得注意的是作者使用的是“书信体”,借着这一“私人化”文体,叙述更显得娓娓而谈。
本文也很能体现周作人文章的特点,所用材料都是一般情况下不入诗文的,而他都能写出味道来,自有其 过人之长。
文章写得似有意似无意,似有意思似无意思,所谈的确都是“私事”,又在结尾若有所指若无所指,凡此种种,皆为典型周氏风格。
《苦雨》堪称周作人的代表作——“雨”与“风”一起构成了周作人散文的“基本(单位)意象”,以此为文题或书名的就有《雨天的书》、《雨的感想》、《风雨谈》、《风雨后谈》……等等,《苦雨》即是第一篇,而且似乎成了周作人的传世之作。
周作人自己也以“苦雨”题名书斋,称号“苦雨翁”,“苦雨”遂与周作人其人其文混然一体而不可分。
文题曰“苦雨”,“雨”是客观景象,“苦’是主观感受,不同的主、客体的组合,就构成了不同的意象。
文章即由此谈起。
于是,就有了:“卧在乌篷船里,静听打篷的雨声”的“梦似的诗境”,“一叶扁舟”在“暴风雨”中滚浪行进的“危险极也愉快极”的豪情,以及“胡坐骡车中,在大漠之上,大雨之下,……悠然进行”的快感。
以上三种“意象”,我们或许可以用“喜雨”二字概括,正与文题中的“苦雨”形成对比,而且 一开始就把读者带入了或悠然或壮阔的诗的境界。
但作者却一语点破:“这只是我的空想,如诗人的理想一样的靠不 住”,原来竟是一个浪漫主义的乌托邦的想象(幻像)。
“或 者你在骡车中遇雨,很感困难,正在叫苦连天也末可知”,这才是真实的现实。
在前面一连串的“佳趣”、“风趣”、“愉 快”、“亲近”、“悠然”、“快哉”的“喜”词之后,第一次点出 “苦”字。
这才自然地转入据说“叫我十分难过”的“这几天的雨”,“苦”字仍暗含其中。
这现实的(非想象中的)“雨”确实已经没有半点浪漫主义的诗情,却给人带来灾难,至少是不便,例如“将门外的南墙冲倒二三丈之谱”,给“梁上君子”以可乘之机之类,也让人心烦,夜里不断为单调的雨声吵醒,“睡的很不痛快”,至于雨后劫余的书籍湿成“一饼一饼的纸糕”之让人“不愉快”,“涨过大水后的普遍的臭味”,更是毫无美感可言。
周作人平静地叙述着这一切,为人们描摹了一幅幅真实极了,也现实极了的无美感可言。
周作人平静地叙述着这一切,为人们描摹了一幅幅真实极了,也现实极了的人生图景,语气中略含几分幽默 (如说“梁上君子将去川岛‘佢们’的窗下窃听”之类),也是对处于日常生活的困境中,有着凡人的苦恼的人自身的一种调侃吧,而那个“苦”字确也更加浓重了。
但周作人笔锋一转,却引出有两种人“最是喜欢”的话题来。
文章的气氛又由“苦”转向“喜”。
哪两种人呢?“第一是小孩们”,“第二种”却是“蛤蟆”,这样的并列已经够有意思,而周作人不仅对小孩子们喜欢嬉水有几乎是感同身受的深切体验与理解 (更确切地说是欣赏),而且对于蛤蟆吠声之美,以及“听它一口气叫上十二三声,可见它是实在喜欢极了”的心情的揣度,竟至于如此真切,实在令人惊异。
但这正是周作人之为周作人的原因,在他的观念中,人 (特别是包括儿童在内的自然形态的人)与生物原是沟通合一的,他所追求的正是物我无间的体验。
——在前述无疑是全文最为入神的文字里,他把这种体验外化了。
而周作人自己,正是通过这种体验在现实的凡人的苦恼中寻找到了一种贵族式的精神超越的喜悦。
在周作人看来,这不同于本文第一部分所描绘的浪漫主义想象中的、终不免成为虚妄的喜悦,它是真正现实的、真实的、没有任何“代为悲叹”(以及其他一切类型的“代为”)的“虚伪”,它只是 (仅仅是)个人的私事——这就落实(归结)到周作人的哲学。
唯有人的个体生命才是真正现实与真实的;当然,我们也不会忘记:在周作人这里,个体的同时也是人类的。
这样,面对着同一个“雨”的客体,周作人的主体感受,经过“喜”的浪漫主义想象到平凡生活的现实之“苦”,最后“苦中作乐”,升华为“物我无间”的个体 (人类)生命体“喜”。
——周作人最终自称为“苦雨翁”,这是可以理解的,并不出于“意表之外”。
周作人散文名篇读后感300字
《乌篷船》是组文章中的第九文章目是“苦雨斋尺牍”。
周作人早就说过,他虽然生活在大革命前夕的动荡年代,内心深处却向往着雨天,喝口清茶,同友人谈闲话,以为“那是颇愉快的事”;但他又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苦”味,“心思散漫,好像是出了气的烧酒,一点味道都没有”。
为了排遣,“聊以对付这雨天的气闷光阴”,他提笔写信,写给谁呢
给知己者川岛(《尺牍》之三)、钱玄同(《尺牍》之六)--二三人而已;实在没人可写了,就写给自己(如,《尺牍》之一及《乌篷船》),这封信的收信人就是写信人周作人本人。
《乌篷船》所表现的是寂寞的灵魂的内心对白。
作者把自我的两个侧面外化为收信人“子荣”与写信人“岂明”,于是,就有了两个“自我”之间的撞击与交流。
这是两个“实体”,有着不同的意趣与追求。
先看收信人“子荣”。
由于书信体的限制,作者没有对“他”多作介绍,只能留下大量空白;不过,寥寥几笔,已显出轮廓,足以使读者运用自己的生活经验加以丰富与完整。
于是,不知不觉间,也就参预了作品的再创造。
“你在家乡平常总坐人力车,电车,或是汽车”,可见“他”生活在一个开始有了现代物质文明、大概类似北京这样的现代城市里;“你如坐船出去,可是不能像坐电车那样性急”,“骑驴或者于你不很相宜”--“他”的生活方式、心理状态都开始追逐于现代城市的快节奏,而对传统的、缓慢的、近乎停滞的生活不相适应;“坐航船到西陵去,也特别有风趣,但是你总不便坐”--传统生活所特有的“风趣”于“他”已开始隔膜。
可见,收信人“子荣”正是现实生活中已经被现代文明改造了的“自我”。
而写信人“岂明”就是在内心深处顽强抵抗着的“自我”,在周作人看来,这也是更值得保存、更真实、更本色的“自我”。
“他”是那样津津乐道于故乡的“船”:讲了白篷船,又讲乌篷船;讲了大船,再讲小船;介绍乌篷船时,单是“三明瓦”就费了一百三四十字,约占全文十分之一的篇幅;这还不够,还要讲船尾怎样,船头如何,船篷又有多高,多宽,4个人坐着都可以打马将(深恐你没有实感);小船呢,又是怎样的矮、窄,“遇着风浪,或者坐得少不小心,就会船底朝天”,简直唠叨得没个完,仿佛这不是那位平日沉默寡言、写起文章来惜墨如金的周作人,而是一位热心得有点过分的导游者。
从这近乎反常的表现里可以感觉到,讲述者差不多每介绍到一处,都要重复使用“有趣”、“风趣”、“趣味”这样的词儿。
这当然不是因为“词汇贫乏”,而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讲述者的心思本不在“船”而在“船”中所蕴含的“趣味”、情感、心态、生活方式、人生态度,概括起来,就是传统文化的底蕴。
慢慢地读下去,我们就会像进入角色一样进入那样的“境界”(这正是周作人文章的“魔力”之所在):“黄昏”......“夜间”......“暮色苍然”......“困倦的时候”--一种寂寥的,倦怠的,几分悲凉又几分肃穆的历史文化氛围迎面扑来;可以看见“山......河......乌柏......红蓼......白苹,渔舍......桥”--面对宁静的、永恒的自然;可以听见“水声橹声......招呼声......犬吠鸡鸣”,更有那“庙戏”歌吹的悠扬,宛转,朦胧......--应和着原始的传统的呼唤;心中感到自由,松弛--“要看就看,要睡就睡,要喝酒就喝酒”,岂只是“行动”的“自如”。
这一切,确实非常的“迷人”。
而“他”--周作人内心深处的“自我”呢
“他”是怎样地“神往”于这“安闲而丰腴的生活”,怎样地追怀着那自由的、“行乐”的、“游山的态度”呵
他试图召回已经失去的传统文化的魅力,使被现代文明“异化”了的那个“自我”重新复归,使“自我”由分离达到统一。
写信人“岂明”如此喋喋不休地劝说(以至引诱)收信人“子荣”去体味故乡行船的“真趣味”,其主旨正在于此。
但周作人却不能不面对无情的现实:自从“讲维新以来”,西方现代文明的冲击力量不但扫荡了传统文化中最腐朽、丑陋的部分(这时的周作人对此仍然是持肯定态度的),而且导致了传统文化所特有的宁静、安闲、和谐的美的丧失,与大自然直接沟通的人的自由人格的丧失,甚至传统的“演剧与迎会”,即紧张生活中难得的精神余裕,都被“禁止”,代之而起的是资产阶级“低能儿”的市侩文化。
这种历史前进中得与失的矛盾,使周作人感到困惑,并产生了深刻的“惆怅”感。
所谓“召回”、“复归”,尽管十分美妙,但不过是一场梦,一篇用从容、冲淡的笔调写出的“美文”,最后不能不落入沉重的忧郁,透骨的悲凉。
这只能是一曲美的挽歌。
淡淡的喜悦中搀杂着忧郁、惆怅的苦味,从容、冲淡中蕴含着悲凉,这些构成了周作人散文的美感特征。
诚然,我们可以批评周作人的审美理想与社会理想有着浓重的“向后看”的保守色彩,他没有看到,西方现代文明对传统文化的冲击不但不可避免地会产生低级的市侩文化,更会促发比传统文化更高层次的现代新文化的诞生、发展,而现代新文化是必然会创造出时代的新的美来的。
周作人作为新文化运动的先驱者之一,他在作品中所表现的“召回”、“复归”等愿望,就不能不具有某种倒退的性质。
但是,我们还必须承认,周作人如此精妙地记录了那消失中的传统文化的美,把与传统有着深刻联系的知识分子因这种美的丧失所感到的忧虑、困惑、惆怅,表达得如此真切,从一个侧面显示了历史前进的复杂性。
他的作品也因此获得了长久的生命力。
应该看到,在每一个历史转折时期,历史前进中的得失问题都会一再提出来,并使人不断产生新的忧虑、困惑与惆怅,又在忧虑、困惑、惆怅中产生新的思索、新的追求。
关于周作人的作品问题
这个还不简单啊
就在……有人……这两个字咯。
鲁迅批的是一个人到一群人而周作人说的是一群人到一个人。
在作人上嘛,当然是友人比有人要来得厚道些。
作品分析啊,这个,貌似不太会了~~呵呵……
周作人的《苦雨》《乌篷船》原文
《苦 雨》伏园兄:北京近日多雨,你在长安道上不知也遇到否,想必能增你旅行的许多佳趣。
雨中旅行不一定是很愉快的,我以前在杭沪车上时常遇雨,每感困难,所以我于火车的雨不能感到什么兴味,但卧在乌篷船里,静听打篷的雨声,加上唉乃的橹声,以及“靠塘来,靠下去”的呼声,却是一种梦似的诗境。
倘若更大胆一点,仰卧在脚划小船内,冒雨夜行,更显出水乡住民的风趣,虽然较为危险,一不小心,拙劣地转一个身,便要使船底朝天。
二十多年前往东浦吊先父的保姆之丧,归途遇暴风雨,一叶扁舟在白鹅似的波浪中间滚过大树港,危险极也愉快极了。
我大约还有好些“为鱼”时候——至少也是断发文身时候的脾气,对于水颇感到亲近,不过北京的泥塘似的许多“海”实在不很满意,这样的水没有也并不怎么可惜。
你往“陕半天”去似乎要走好两天的准沙漠路,在那时候倘若遇见风雨,大约是很舒服的,遥想你胡坐骡车中,在大漠之上,大雨之下,喝着四打之内的汽水,悠然进行,可以算是“不亦快哉”之一。
但这只是我的空想,如诗人的理想一样地靠不住,或者你在骡车中遇雨,很感困难,正在叫苦连天也未可知,这须等你回京后问你再说了。
我住在北京,遇见这几天的雨,却叫我十分难过。
北京向来少雨,所以不但雨具不很完全,便是家屋构造,于防雨亦欠周密。
除了真正富翁以外,很少用实垛砖墙,大抵只用泥墙抹灰敷衍了事。
近来天气转变,南方酷寒而北方淫雨,因此两方面的建筑上都露出缺陷。
一星期前的雨把后园的西墙淋坍,第二天就有“梁上君子”来摸索北房的铁丝窗,从次日起赶紧邀了七八位匠人,费两天工夫,从头改筑,已经成功十分八九,总算可以高枕而卧,前夜的雨却又将门口的南墙冲倒二三丈之谱。
这回受惊的可不是我了,乃是川岛君“佢们”俩,因为“梁上君子”如再见光顾,一定是去躲在“佢们”的窗下窃听的了。
为消除“佢们”的不安起见,一等天气晴正,急须大举地修筑,希望日子不至于很久,这几天只好暂时拜托川岛君的老弟费神代为警护罢了。
前天十足下了一夜的雨,使我夜里不知醒了几遍。
北京除了偶然有人高兴放几个爆仗以外,夜里总还安静,那样哗喇哗喇的雨声在我的耳朵里已经不很听惯,所以时常被它惊醒,就是睡着也仿佛觉得耳边粘着面条似的东西,睡的很不痛快。
还有一层,前天晚间据小孩们报告,前面院子里的积水已经离台阶不及一寸,夜里听着雨声,心里胡里胡涂地总是想水已上了台阶,浸入西边的书房里了。
好容易到了早上五点钟,赤脚撑伞,跑到西屋一看,果然不出所料,水浸满了全屋,约有一寸深浅,这才叹了一口气,觉得放心了;倘若这样兴高采烈地跑去,一看却没有水,恐怕那时反觉得失望,没有现在那样的满足也说不定。
幸而书籍都没有湿,虽然是没有什么价值的东西,但是湿成一饼一饼的纸糕,也很是不愉快。
现今水虽已退,还留下一种涨过大水后的普通的臭味,固然不能留客坐谈,就是自己也不能在那里写字,所以这封信是在里边炕桌上写的。
这回大雨,只有两种人最喜欢。
第一是小孩们。
他们喜欢水,却极不容易得到,现在看见院子里成了河,便成群结队的去“趟河”去。
赤了足伸到水里去,实在很有点冷,但是他们不怕,下到水里还不肯上来。
大人见小孩们玩的很有趣,也一个两个地加入,但是成绩却不甚佳,那一天里滑倒了三个人,其中两个都是大人——其一为我的兄弟,其一是川岛君。
第二种喜欢下雨的则为虾蟆。
从前同小孩们往高亮桥去钓鱼钓不着,只捉了好些虾蟆,有绿的,有花条的,拿回来都放在院子里,平常偶叫几声,在这几天里便整日叫唤,或者是荒年之兆吧,却极有田村的风味,有许多耳朵皮嫩的人,很恶喧嚣,如麻雀虾蟆或蝉的叫声,凡足以妨碍他们的甜睡者,无一不深恶而痛绝之,大有灭此而午睡之意,我觉得大可以不必如此,随便听听都是很有趣味的,不但是这些久成诗料的东西,一切鸣声其实都可以听。
虾蟆在水田里群叫,深夜静听,往往变成一种金属音,很是特别,又有时仿佛是狗叫,古人常称蛙蛤为吠,大约是从实验而来。
我们院子里的虾蟆现在只见花条的一种,它的叫声更不漂亮,只是格格格这个叫法,可以说是革音,平常自一声至三声,不会更多,唯在下雨的早晨,听它一口气叫上十二三声,可见它是实在喜欢极了。
这一场大雨恐怕在乡下的穷朋友是很大的一个不幸,但是我不曾亲见,单靠想象是不中用的,所以我不去虚伪地代为悲叹了。
倘若有人说这所记的只是个人的事情,于人生无益,我也承认,我本来只想说个人私事,此外别无意思。
今天太阳已经出来,傍晚可以出外去游嬉,这封信也就不再写下去了。
我本等着看你的秦游记,现在却由我先写给你看,这也可以算是“意表之外”的事吧。
一九二四年七月十七日在京城书(原载1924 年7 月22 日《晨报副镌》)《乌篷船》子荣君:接到手书,知道你要到我的故乡去,叫我给你一点什么指导。
老实说,我的故乡,真正觉得可怀恋的地方,并不是那里,但是因为在那里生长,住过十多年,究竟知道一点情形,所以写这一封信告诉你。
我所要告诉你的,并不是那里的风土人情,那是写不尽的,但是你到那里一看也就会明白的,不必啰唆地多讲。
我要说的是一种很有趣的东西,这便是船。
你在家乡平常总坐人力车,电车,或是汽车,但在我的故乡那里这些都没有,除了在城内或山上是用轿子以外,普遍代步都是用船。
船有两种,普通坐的都是“乌篷船”,白篷的大抵作航船用,坐夜航船到西陵去也有特别的风趣,但是你总不便坐,所以我也就可以不说了。
乌篷船大的为“四明瓦”(Sy- menngoa),小的为脚划船(划读如uoa)亦称小船。
但是最适用的还是在这中间的“三道”,亦即三明瓦。
篷是半圆形的,用竹片编成,中夹竹箬,上涂黑油;在两扇“定篷”之间放着一扇遮阳,也是半圆的,木作格子,嵌着一片片的小鱼鳞,径约一寸,颇有点透明,略似玻璃而坚韧耐用,这就称为明瓦。
三明瓦者,谓其中舱有两道,后舱有一道明瓦也。
船尾用橹,大抵两支,船首有竹篙,用以定船。
船头着眉目,状如老虎,但似在微笑,颇滑稽而不可怕,唯白篷船则无之。
三道船篷之高大约可以使你直立,舱宽可以放下一顶方桌,四个人坐着打麻将——这个恐怕你也已学会了吧
小船则真是一叶扁舟,你坐在船底席上,篷顶离你的头有两三寸,你的两手可以搁在左右的舷上,还把手都露出在外边。
在这种船里仿佛是在水面上坐,靠近田岸去时泥土便和你的眼鼻接近,而且遇着风浪,或是坐得少不小心,就会船底朝天,发生危险,但是也颇有趣味,是水乡的一种特色。
不过你总可以不必去坐,最好还是坐那三道船吧。
你如坐船出去,可是不能象坐电车的那样性急,立刻盼走到。
倘若出城,走三四十里路(我们那里的里程是很短,一里才及英里三分之一),来回总要预备一天。
你坐在船上,应该是游山的态度,看看四周物色,随处可见的山,岸旁的乌桕,河边的红蓼和白苹,渔舍,各式各样的桥,困倦的时候睡在舱中拿出随笔来看,或者冲一碗清茶喝喝。
偏门外的鉴湖一带,贺家池,壶觞左近,我都是喜欢的,或者往娄公埠骑驴去游兰亭(但我劝你还是步行,骑驴或者于你不很相宜),到得暮色苍然的时候进城上都挂着薛荔的东门来,倒是颇有趣味的事。
倘若路上不平静,你往杭州去时可于下午开船,黄昏时候的景色正最好看,只可惜这一带地方的名字我都忘记了。
夜间睡在舱中,听水声橹声,来往船只的招呼声,以及乡间的犬吠鸡鸣,也都很有意思,雇一只船到乡下去看庙戏,可以了解中国旧戏的真趣味,而且在船上行动自如,要看就看,要睡就睡,要喝酒就喝酒,我觉得也可以算是理想的行乐法。
只可惜讲维新以来这些演剧与迎会都已禁止,中产阶级的低能人别在“布业会馆”等处建起“海式”的戏场来,请大家买票看上海的猫儿戏。
这些地方你千万不要去。
——你到我那故乡,恐怕没有一个人认得,我又因为在教书不能陪你去玩,坐夜船,谈闲天,实在抱歉而且惆怅。
川岛君夫妇现在偁山下,本来可以给你绍介,但是你到那里的时候他们恐怕已经离开故乡了。
初寒,善自珍重,不尽。
1926 年1 月18 日夜于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