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请教台湾作家李昂的书信体小说《一封未寄的情书》全文
神户,冬日一个飘雪的日子。
渡边博子和亲友们正在祭拜她2年前因山难而去世的未婚夫藤井树。
虽然藤井树已死去,博子却始终对他无法忘怀。
偶然的机会,博子发现了藤井树的初中毕业留念册……博子发出了一封寄往天国的信。
敬启者藤井树:你好吗,我很好。
渡边博子上这封信辗转寄到了藤井树中学时代所在地——北海道小樽的一个女孩手中。
博子收到了她从未奢望得到的回信—— 敬启者渡边博子:你好吗,我很好,只是有点小感冒。
藤井树 上现任男友秋山为了让博子忘却死去的藤井树,决定和博子一起到小樽去弄清真相。
原来,这是一个和博子未婚夫同名的女孩。
藤井树(女,以后简称阿树)因感冒去医院而没能和博子见面。
博子给她留了封信说明自己给她写信的原因。
在车站,博子巧遇到阿树看到这个和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的女孩,博子立即猜到她就是藤井树。
博子对藤井树选择自己的理由产生了怀疑:若这是他选择我的理由的话,我决不原谅他。
博子收到阿树的信,告诉她自己确实有个和自己同名同姓的初中同学,那人就是博子的未婚夫藤井树。
在博子的要求下,阿树开始写出自己对男藤井树(以后简称藤井)的回忆,却不小心写出一段自己已经忘却了的记忆。
对于阿树而言,初中的生活似乎是在同学们不愉快玩笑中度过的。
因为和藤井同名同姓,因此常常受到作弄。
诸如什么藤井树方程式之类的笑话,在值日时把二人排在一起。
选图书管理员时也把二人选到一起来作弄他们。
但仔细回想起来,似乎藤井还颇受女生欢迎。
因为阿树也有一次受托替别的女生牵红线。
另外的回忆来自藤井偶尔对她的欺负,诸如拿错试卷故意不还她之类的。
最奇怪的还数藤井在和她一起当图书管理员的时候,一点也不帮她,只是自己藏到书架中写点什么,常借一些没人看的书。
体育场上的回忆似乎是阿树对他的最后回忆。
应博子的请求,阿树来到学校,为博子拍几张他们学校的照片。
意外的发现,自己已经成为学校里的一个传奇。
原来藤井在无数无人借阅的图书的书签上,写下藤井树的字样。
因而阿树的学妹们认为定是某个深爱着她的男生写下的,觉得非常浪漫和羡慕。
学生中甚至有个游戏名叫:“寻找藤井树”。
阿树连忙解释是藤井在写自己的名字,然而真是这样的吗
阿树对藤井真正最后的回忆来自于阿树的父亲去世的那次相遇。
在三年级的最后一个学期,父亲因肺炎去世,阿树在家料理后事,没去学校。
藤井来到她家,请她帮还自己借的书《追忆逝水年华》。
问他为何自己不去还,藤井说自己不能。
过了一个星期,阿树到学校去,才知道藤井转学到神户去了。
于是阿树把《追忆逝水年华》放还书架上。
秋山陪着阿树来到藤井遇难的山上,向藤井告别。
博子把阿树写的回忆寄还她:写在信上的记忆是属于你的。
阿树的感冒恶化为肺炎,窗外大雪纷飞,救护车没法及时感到,爷爷背着她赶往医院……秋去春来,一群意外的客人来到阿树的家。
她们手中拿的正是那本《追忆逝水年华》。
拿出那张写着藤井树的借书卡,翻到背面: 竟是藤井以前画树的素描。
(摘自东瀛快讯)似水年华忆情书我总是对回眸那一瞬的美,有无法割舍的情怀。
这种美,不是“回眸一笑百媚生”的艳丽,更多是那一刹那的怅然。
我想,关于这一点的审美偏执,还是岩井俊二,还是他95年的《情书》。
是人潮涌动的街头,是飘雪的寒冬,是单车上的女藤井树,因为博子不确定的那一声轻轻地呼唤,钢琴随着单车戛然而止,但是那个回眸的镜头却长久留在了我的脑海中。
作为国内发行的版本,《情书》的封面有两个版本:一个是中山美穗扮演博子是在雪地仰头的那张海报,白色的雪地,白色的天空,飞落的白色雪花落在穿着黑色大衣的中山美穗黑色的短发上,映着的却是中山美穗仰头的侧脸;另外一个版本,是中山美穗扮演的女藤井树在人潮中单车戛然停止而回眸的那一刹那,模糊的人群,淡化的背景,只有中山美穗那茫然而探询的眼神是清晰的,和着瘦弱的身影,显得那么寂静。
很多人偏爱那黑白的海报,我却念念不忘作为女藤井树时中山美穗那一瞬间的美。
或许人都是顽固的,总是坚持地不肯忘却似水华年般的青春里,打动自己的第一个镜头,第一种声音。
博子给藤井树写第一封信,你好吗,我很好。
后来博子在男藤井树出事的那座雪山,在苍茫的天地间,终于喊出自己满腔的挂念也喊出自己的自由:你好吗,我还好。
还是只有这六个字,但是这种声音却如那个镜头一样,钉在了画面上。
——爱到深处,还有什么言语能够比这六个字更加饱满
到这里,还有谁,能够忍住不动容
爱情的爱,关于初恋。
男孩曾画了一张女孩的素描,在借书卡的背面。
他把借书卡夹在书里,请那女孩帮他还回图书馆。
女孩没有留意,在她踮着脚尖,将藏有男孩心意的书放上书架的那一刻,阳光从窗子洒进来,将女孩罩在一片金色之中。
年少的恋情,喜欢一个人,只是不停地在自己并未读过的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因为,那也是她的名字。
青而不涩,甜而不腻,纯净得有如镜头里那漫天的飞雪,让人忍不住回忆自己的年少轻狂里,是否也有那么一个人,使自己翘首期盼却又始终没有勇气开口表达,直到命运让彼此终于错过。
我想柏原崇扮演的男藤井树始终是爱着——起码思念着女藤井树的,于是博子在后来得知女藤井树和自己长相相似后,终于对着男藤井树的妈妈哭,便让人也心酸起来。
我一直记着那个片断,中山美穗哭着说,我不能原谅他。
其实她早就原谅了他。
小樽只是死去恋人国中时代暂居过的地方,她却想方设法要走进那个地方,或者说走进那段时光。
爱一个人,便想了解他的全部。
这一点女人尤其执着。
即使不小心知道了自己在某种意义上只是一个替代品。
那么从这点上来说,中山美穗饰演博子的时候,确实应该精致而优雅,而演女藤井树时,也的确是那般爽朗甚至冒失。
也正因为这样,女藤井树在国中时始终没有发现那些卡片。
青春的爱情是场祭奠。
男藤井念着女藤井树,博子念着男藤井树。
女藤井树需要的是回忆,而对博子来说,她需要的却是忘记。
因为无法忘怀,她会选择向天国投递情书;因为在意,她会嫉妒男友把自己当成另一个人的影子;因为难以忘情,她始终不能接受另一个好友的爱。
但是所有这些,即使藤井树回忆起了那美好时光中藏着的深沉感情,即使博子忘记了短暂时光中的一个影子,有一个悲伤的事实在电影开始时就存在,男主角已然遇难离去。
岩井俊二无疑是唯美的,即使他能够用《莉莉周》来撕裂青春的痴狂,但是他的《情书》始终以纯净的姿态,凝固在白色的世界。
背景的音乐除了一首松田圣子的日文歌,贯穿其中的始终是一个片断一个片断的钢琴曲,修葺着如飞雪和樱花般意象的伤感。
直至谢幕,眼睛和耳朵都会轻轻地生疼。
然后回忆起来,只有那个午后的图书馆,男孩在窗边看书,女孩在忙碌着整理书目,外面是明朗的好天气。
风将白色的窗帘吹得飘起来,在男孩年轻的面庞前飞舞。
多年以后,男孩已不在人世,图书馆里依旧阳光明媚,白色的窗帘依旧在风中飞舞。
这便是似水年华,即使很多年后还是一样的风吹到脸上,但是我们依旧能想起多前的那个午后,和那个人。
影片的结尾,一群女藤井树的学妹告诉她《追忆似水年华》中的秘密。
那幅藤井树的侧身素描,藏在最深的角落,也象藏在藤井树的心灵最深处。
藤井树不说话,用手揩揩眼睛,倔强地不流泪。
此时碧空如洗,落叶缤纷。
不能错过“情书”无论你有没有经历过爱情,你都不能错过“情书”影片《情书》是一个关于爱、记忆的优美故事,情节似乎相当单纯。
但是,如果我们细读影片文本,就会发现,在青春剧偶像剧的表象之下,《情书》是一个充满痛楚的青春篇叙述。
这则似乎淡薄而迷人的爱情故事,事实上是一则没有爱情的故事,一个关于孤独与里丧的故事。
以下的分析将显示,影片看似随意的叙述,事实上有着极为精致、细密的结构于其中。
影片中的每个情节段落,每个细节都相当准确地组织在影片韩而不露的意义结构中,几乎达到了天衣无缝的程度。
一 :人与镜这个优美的爱情故事,始终可以视为一个人和一面镜的故事,讲述着一个人绝望地试图获得或达到自己镜中的理想自我的故事:影片中的每个情节段落与影像构成,始终以欲望对象的缺席为前提。
影片序幕,博子独自躺在雪原之上,近景,雪花飘落,博子睁开眼睛,仰望天空,起身,再次如寻找般地仰望天空,而后离去,大远景,消失在景深处。
作为影片的开端,它更像是一次假想式的微缩的死亡\\\/殉情和再生的仪式:渴望追随死去的恋人,但终于不能舍弃生命。
博子在雪中假想死亡,投向天国的目光,久久滞留在墓碑前的悲凄,表明拒绝接受爱人已死的事实。
另一个细节,她先要将初中纪念册上的地址写在手掌上,继而改变主意写在手臂内侧:构成可一种写在自己的身体上,写在自己的隐秘中的视觉呈现。
而后,她向这个地址发了一封寄往天国的情书,平凡的问候语中透露出巨大的悲痛:拒绝死者已逝的事实。
这封信具有双重意义:(1) 博子希望沿着缺席抵达在场。
(2) 她真正希望着的是印证缺席,博子需要用这封注定无法送到的信要自己相信,死者已去。
博子拒绝遗忘,这无疑是一份忠贞的爱情,但是在精神分析中,忘我的他恋,同时也是强烈的自恋。
当人们坠入情网时,感到自己深深爱着对方,人们也爱连着恋爱中的自己和自己深切、沉醉的爱。
同时,恋爱中的人在爱人那里获得的正是某种终于完满的理想自我的镜像。
就自恋而言,没有比恋人的目光最好的镜子了。
博子寄给死去恋人的信,事实上寄给了“自己”。
藤井树(女)和博子由同一个演员扮演并完满地呈现出一种镜像关系。
寄往天国的情书是为了想象死者的生,也是为了印证死者的死;就“哀悼的工作”而言,那在死者身后延续着的不能自已的爱,同时是一种强烈的修复自我、把握住生命的自恋冲动。
博子接到“天国”回信,她当然知道这无疑是某种阴差阳错的产物,但她却不去追问,而是沉浸在欣喜之中;但就是在这欣喜地体悦着死者犹在的时刻,她放任秋叶茂推进了他们之间的恋情,当博子来到小樽发现了藤井树(女),她曾经受困的想象王国因而出现了裂痕,她痛苦地意识到自己的爱情或许是他人的投影,同时意识到自己的爱情也只是水中月、镜中花般的想象。
故事的主体部分:少年时代的青色初恋中,“藤井树爱藤井树”的故事,是另一次自恋的投影,是少年树对少女树——这个能与自己分享同一能指(即姓名)的异性的、扩张式的自恋。
女藤井树则始终对他人投来的爱恋的目光视而不见,当她终于领悟到自己曾经拥有的爱情,那爱人已经故去。
她所获得的爱情的证据是画在借书卡背面的一幅素描:是少年树勾勒的她的形象。
她在看到了自己的时候,方才体认到曾经被爱。
这是一个爱情故事,即他恋的故事,但同时又是一个没有爱情的故事,即自恋的故事。
自恋一词:Narcissus来自希腊神话中美少年纳喀索斯,他爱上了自己的倒影直到憔悴而死变成水仙花。
但这个故事往往被人忽视了前半部分:林中仙女Echo(意为回音),她最擅长讲故事,但天后赫拉嫉妒她是她丧失了语言能力,她无法开口说话,除非别人先开口,而后她才能重复别人的字句。
遭受咒语禁锢的Echo在林中看到了Narcissus,情不自禁地爱上他,但她无从表白,必须等对方先开口,但Narcissus对她不屑一顾,Echo心碎而死,化作了山中的回音。
回音——声音的影子,Narcissus因此遭到惩罚,让他爱上了自己水中的影子。
于是,这个传说故事表明:纯真的他恋,同时是露骨的自恋。
我们不难看出这个故事与《情书》之间的联系。
博子所在的位置,是Echo的位置,她和她的爱只是一则旧日恋情的回音。
她一直一袭黑衣,我们有道理相信这个代表丧服,她固执地一直为恋人服丧。
影片结尾处,博子忘情地对着群山呼喊,黑色的大衣滑落下来,就“哀悼的工作”而言她终于获救。
二:记忆与遗忘从某种意义上说,藤井树才是这部影片的女主角。
女藤井树始终是视而不见的,不论是对博子还是少年树。
她在初恋故事中扮演的是少年树临水自照的影子,一个永难获取和达到的自我的投影。
但影片真正讲述的并非这段初恋故事,而是女藤井树从视而不见到终于看到的心理过程所呈现的丰富的意味。
就这一主题而言,博子是一个记忆之墓的叩击者。
她的来信给女藤井树带来的困惑超过了应有的程度。
她内心所经历的困扰显然不仅仅由于收到了陌生人的来信,而是这封信启动了她内心中彻底封存了的记忆。
那不仅是成长的困窘与尴尬,更是一个被遮蔽但尚未被遗忘和治愈的心理创伤-----骤然间失去父亲的经历。
女藤井树拒绝医院----这无疑是一处关于心理创伤的存在:医院联系着父亲的死亡,未能挽救父亲的生命。
影片中藤井树在医院的一幕显示了记忆阻塞的时刻,双重的丧失-----她在骤然失去父亲的同时,失去了她拒绝承认、却未必从未体验到的初恋。
女藤井树的被遮蔽的记忆由于博子的坚持和索取渐次显露。
她的记忆处在一种“屏忆”的状态之下,即对伤痛部分的完全遗忘,但对某些事件、细节的记忆依然保留着。
从她与博子的通信中可以看出这一点:她写给博子的信只是屏忆中允许出现的部分:初中三年中同学们的嘲笑与哄闹,男藤井树的种种怪诞行为和恶作剧……;但作为画外音并伴随画面所显现的回忆却并非如此:飞扬的樱花、少女们轻盈的身影、图书馆中窗帘下少年若隐若现的身影……当她从老师那里知道男藤井树的死讯时,父亲的死于少年树的离去重合在一起,男藤井树的死讯再次唤起了父亲骤然辞世的伤痛。
两次死亡在她心中重叠在一起。
博子迫使女藤井树回忆自己的少年时代,她绝望地试图沿着缺席抵达在场,获取爱人生命中她不曾与之分享的段落。
但她的这种努力却只是再一次印证了爱的缺席:不仅她那不曾分享的岁月中的爱之属于女藤井树,甚至她曾经拥有的爱的岁月,也只是作为女藤井树的影子而拥有的幻觉。
因此她归还了女藤井树的全部来信,归还了属于她的记忆。
历史上最长的一封情书
十七岁已是尽善尽真尽美。
十七岁是一年将尽、一生将尽。
十七岁是漏尽。
十七岁是寄天地于蜉蝣。
十七岁不是庸俗的杂志SEVENTEEN封面。
十七岁是苍白与苍生。
——《虚拟的十七岁•十七在兹》 一、大师 “大师”不是尊号,而是绰号。
大师偶抱小恙,住进台北市振兴医院。
一天夜里,一位“巫神医”突然闯进大师的世界。
巫神医向大师暴料,他正在秘密进行一项“脑前瞻工程”,即把电脑芯片植入人体大脑,这样可使大脑充满智慧。
大师将信将疑。
巫神医又说,他已经悄悄将一块芯片植入一名十七岁少女的大脑内了。
说完离去。
没想到第二天,就传来巫神医自杀的消息。
在巫神医的口袋里,有一只给大师的信封,信封内却只有一张白纸……出院后,大师迎来乔迁之喜。
邻居是一名中年妇人徐太太,她有一个十七岁的外甥女,读的是美国学校,成绩很好。
徐太太在大师家中参观了法国画家夏洛瓦的一幅肖像画,她吃惊地告诉大师,画中人真实存在,而且就在不远处。
一天,大师回到家中,看见徐太太留下的纸条,上面写道:有急事赴香港,外甥女如有事烦请大师照料。
大师没太在意,径直到浴缸里泡澡去了。
突然电话响起,是邻居打来的,十七岁少女直呼“救命”。
大师惟恐出事,围起浴袍拿着“蓝波刀”赶紧冲过去,令他奇怪的是十七岁少女穿着和自己一样的浴袍,更使他惊奇的是眼前的少女竟然和肖像画里的人长得一模一样……让少女大喊“救命”的,只不过是一只小小的蟑螂罢了,大师举起拖鞋,手起蟑螂灭。
十七岁的名叫朱仑,她怕蟑螂,却出人意料地能扯出一大堆关于蟑螂的知识:从冰河期到古罗马,又从拉丁文到动物学……大师发现,眼前这个十七岁的少女竟然无所不知,使他佩服。
谈了良久,大师起身要走。
这时,意外发生了,朱仑的浴袍脱开了,赤裸裸的身体在大师面前暴露无遗……大师有“怪理论”,他需要模特儿来写小说,模特儿的人选就是朱仑。
模特儿要做的事儿很多,在每周两小时的时间里,她要为大师“表演”,大师则把一切记录下来。
模特儿可以用她丰富的知识和大师交谈,但是不能够“自作主张”,因为大师早有规矩,他送给模特儿一只马克杯,上面写道:“ME BOSS. YOU NOT.”。
模特儿是一只温顺的小动物,她的智慧使她能够忍受大师的“大男子主义”。
大师就这样和十七岁不断互动。
他观察她,除了记录,也常常做白日梦,所谓“虚拟”,正是如此。
大师常常声称要rape十七岁,但最终都没有,他说他有控制力;好几次的裸泳、masturbate也是亦真亦幻。
直到有一天,朱仑昏倒住进医院,大师才发现,原来她就是被巫神医植入芯片的十七岁少女——难怪她如此智慧
那么,巫神医的试验成功了吗
没有。
不久,朱仑死了,死在十七岁,永远未成年。
医生找不出朱仑死亡的病因,只好给这种死法一个新名词:“朱仑症”。
大师恍然大悟,巫神医留下白纸的意思,就是请大师来给这项试验收尾。
智慧的十七岁死了,大师也搬出了新居,两个月的深交、神交后,这世上智慧的,又只剩下大师一个…… 二、李敖 李敖才是本名。
一九四九年到台湾,读台中一中。
一天,李敖在省立台中图书馆看书,对面坐的一个女孩子,正好符合他的审美标准——瘦、高、白、秀、幼——女生的相貌似花香一样沁人心脾,清纯而圣洁,使李敖为之净化。
第二天,李敖依旧找到昨天的座位,希望能再见到那个女孩子。
可是等了整整一天,女孩都没有来。
李敖失望极了,写下一首情诗:多情总难免,恋爱我岂敢,心地要纯洁,爱情要遥远。
李敖用自己独特的“仪式”表达对女生的爱慕之情,此后三十天不再手淫,这是他一生中绝无仅有的纪录。
高三时候,李敖休学在家,偶尔在路上碰到一位女学生,又是“五美俱全”。
经过多方打探,李敖慢慢知道她就住在附近,家境清贫但全家都是基督徒,她比自己低一班,成绩很好,名叫罗君若。
终于有一次,李敖鼓起勇气给她写了一封情书,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接二连三像炮弹般连番轰炸,每封都亲切地称呼她为“罗”;可是只有通信,不说一句话。
爱情是创作的来源,此时李敖进入了生平第一个创作高峰期,写情书简直如流水一般顺利,又有幽默感、又知识丰富、又文采斐然的情书让罗君若看了好生欢喜。
李敖毫不吝啬笔墨,最长的一封情书竟然写了八十三页之长。
为这位她,李敖还写了不少情诗,其中有《遐想四首》: 秋水何茫茫,明月何皎皎,“记得绿罗裙,处处怜芳草。
”歪思令我老,惆怅弱此身,深情将无我,不再动冰心, 独坐对秋水,不敢念伊人,岁月催我老,落魄一流民。
独坐对秋水,怆然怀古今,岁月催我老,灰尽少年心。
后来李敖考进台大文学院,罗君若也考入台大理学院化学系,可他还是没去找她,仍旧写信。
直到有一天,罗君若主动约李敖在入夜的校园相见,两人顿时双双坠入爱河:或碧潭泛舟、或傅园过夜、或图书馆出双入对……变成了连体人。
有一段时间李敖勤工俭学送全台大各单位的报纸,未明即起,骑车到火车站附近批报纸,经过女生宿舍时,罗君若一定双手奉上热牛奶。
罗君若几乎每一门成绩都好,高考时作文将近九十分。
台大中文系主任台静农看了罗君若的作文,还以为是李敖写的,结果没想到出自李敖的女朋友之手
由此可见“罗”在中文上的功力。
以那种功力,与李敖互写情书,内容精彩,可想而知。
难怪李敖总是回忆说,生平交女朋友不少,但是论眼神、论才气、论聪敏、论慧黠,无人能出其右。
在“鸿雁传情”的日子里,李敖不仅是在谈恋爱,也是在锻炼他的文笔。
那些情书,都是他二十年思想的结晶,是他才华的展现。
到大学二年级,罗君若干脆离开化学系,转进了历史系与李敖同班了。
相比之下,现在这些年轻人谈恋爱的方式是不是肤浅了许多
我们所谓的浪漫,是半点创意也没有的浪漫,一切都是按照电视剧上的套路来的。
我们在美国文化的影响下,大多也追求那种“麦当劳式的爱情”——又快又饱又刺激
从开始到高潮到分手,是“雀巢咖啡式的”——浓缩的。
罗大佑的歌曲《恋曲一九八○》唱得真好:“你曾经对我说,你永远爱着我。
爱情这东西我明白,但永远是什么
”我们真的不懂“永远”是什么,我们只懂李后主的“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现在谁都说李敖是“西门庆”,可千万别忘了,他曾经如此单纯,单纯得像水一样的爱恋,胜过我们…… 三、大师 一开始,大师用“形而下”书写“形而上”。
他的大脑一分为二在对话,自己和自己叫板,自己是自己的反对党,既浇凉水也扯后腿,当然,也有鼓舞和鼓励,他们大谈人生、哲理、虚无……突然间第三者插话了,他也想加入讨论。
两个大脑问:你是谁
他说:我是你们的形而下。
大脑明白了,他是penis。
过去大师反抗国民党,入狱多年。
祸是形而上闯的,罪却要形而下一起来承受,“大头闯祸,小头遭殃”。
形而下很不满,要形而上郑重道歉,并且要求形而上写一部小说来证明形而下也是很智慧的。
形而上说,好吧。
形而上面对模特儿,做了十二次“虚拟”——虚拟一号——大师在浴缸里,十七岁在浴缸外;大师要十七岁“表演”,十七岁用白皙的手在水中为大师masturbate。
大师背诵乐府里的《江南》来比喻十七岁的手,十七岁回敬以纳瓦霍(Navajo)的诗。
大师忽得灵感,写了一首赞美penis的诗。
虚拟二号——十七岁看着法国画家夏洛瓦(Charoy)的名画,画的是一位少女,她和十七岁长得出奇的像。
大师和十七岁便从画展开,话题像成串迁徙的羚羊,跳出一千里以外。
只有十七岁可以和大师这样交谈,但无论怎样绕,似乎总绕不过“女色”。
虚拟三号——十七岁转过身来,和画中少女并排站着,简直分不清谁是艺术,谁是真实。
情人和模特儿有分别吗
有的。
后者的裤子,要自己脱。
那么,画里的少女和十七岁有分别吗
有的。
面对画里的少女,只能masturbate,而面对十七岁可以rape。
虚拟四号——大师不喜欢“四维”,喜欢“三维”,或许他不喜欢时间
十七岁则不喜欢“维”字,喜欢“度”字,她觉得这样更诗意。
于是大师说:我喜欢你千百度。
而大师自己,则更中意“荒淫无度”。
人只有两个,怎么“荒淫无度”
多装镜子就行了。
虚拟五号——大师洗完澡,穿上睡袍,睡袍以内,一片赤裸,他喜欢这种用睡袍隔绝外界的感觉,至少在睡袍内,一丝不挂的自己是自由的。
十七岁也去沐浴,并且没有把浴室的门反锁,像是故意暗示大师随时可以进去似的。
于是,大师恭敬不如从命。
虚拟六号——大师吩咐十七岁“表演”叫床,并把声音录下来回放给她听。
十七岁听了连问:那是我吗
她给出这样的解释:有另一个无法想象的自己隐藏在深处,那是一个放纵的自己。
十七岁一阵阵慌张。
大师则得出这样的结论:赤裸,是可以听的。
虚拟七号——十七岁的年纪很擅长遗忘,十七岁擅长用沉默去回应一切,沉默在说有,抑或在说没有
好像一个谜。
大师说这是“归零论”:什么都敢做,做了都不认帐,一切从陌生开始,所以每一次,十七岁都是崭新的。
大师说他喜欢这种“归零论”。
虚拟八号——十七岁可以“做”很多事,但是不能“看”很多事,因为那是属于“十七岁以下不得观看”的。
大师把十七岁的“表演”摄下来,十七岁自己却不能看——这是多大的讽刺
无论十七岁多么好奇,她始终没法看到自己“成年人式”的演出。
虚拟九号——在镜子中,大师能看到自己的脸;在十七岁的眼睛里,大师能看到自己的灵魂。
在十七岁的眼睛里,大师是否也看到了自己的十七岁,看到一个磨之不灭的幻影呢
十七岁时,大师还是一个纯情少男,他有一个美丽的暗恋对象名叫罗君若。
虚拟十号——虚拟的rape是多姿多彩的,充满了多姿多彩的想象力。
真实的rape,是地狱;虚拟的,则是天堂。
大师可以肆虐他的想象力,可以无尽地意淫。
这是坐牢时养成的习惯吗
形而下的指示,形而上的执行;这是形而上对形而下的一种补偿。
虚拟十一号——大师的长项是“掉书袋”,他要向读者炫耀知识,炫耀他从一个小点扩展出去而拼凑成的“大杂烩”,看着或许一般,吃起来或许也不爽口,但是却有营养。
大师试图阐明“空即是色,色即是空”这句佛教用语被大多数世俗的人给误解了。
虚拟十二号——十七岁写道:如你进来,我假装没被看见,你假装没看见。
大师则写道:你假装被我看见,我假装已经看见。
因为大师想变成一个隐形人观察十七岁,他有窥视癖
总之,大师和十七岁玩着这样的游戏,他是隐形人,他能看见十七岁的一切。
……虚拟了这么多,到底什么是现实
现实是:难分是虚拟还是现实。
现实是:十七岁明明和十八岁没有分别,却被禁止做很多很多“成年人”才能做的事情。
四、李敖 在二十世纪五十年代,恋爱环境颇为艰苦,连到旅馆开房间都要被警察查。
于是,李敖和朋友们在校外合租了一间小房。
若有需要,朋友们便“退避三舍”,腾出空间给甜蜜的鸳鸯。
一九五六年十月十五日这天,李敖和罗君若双双“破处”,这是在二人相识五年之后。
时值李敖二十一岁,正在历史系念二年级。
有一次,甜蜜的鸳鸯还到台北市的公共浴池,提心吊胆地“鸳鸯戏水”过,真是刺激。
五十多年后,李敖写小说《虚拟的十七岁》,还多次浓墨描述裸泳的场景呢
李敖与罗君若虽然十分恩爱,可是爱情的隐忧却一直存在。
隐忧之一是李敖的无神论。
李敖从小读胡适著作,胡适的“启蒙哲学”深深影响了他,使他对宗教这回事采取坚决理性批判的态度。
他用理性战胜一切,绝对不去相信什么宗教,即使是尝试也不被允许。
李敖常说,要知道是不是臭鸡蛋只需闻一闻,何必亲口去尝呢
凡事皆要“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人,在李敖看来太笨了。
这种纯粹的理性判断,使得李敖有常人没有的自制力与忍耐力,当他想把自己锻造成一把剑时,绝对不会变成一把匕首。
所以在这一点上,李敖顽固得要死,绝对不肯让步
高中时,李敖就写了辛辣讽刺宗教的打油诗: 基督中国已捶碎,中国基督无所依,基督上天诉上帝,上帝叫他返夷狄。
原来中国要革新,不要神仙只要人,超以象外空无补,打倒释迦观世音。
把戏不过骗老生,老兄何必自多情
宗教对你没有用,徒然白首可兰经。
民权时代神权微,除了自救还靠谁
任何宗教都别信,天下乌鸦一般黑。
多年以后回忆起和罗君若的这段感情时,李敖说,信仰方面,我不信宗教,并且态度坚定,而她一家都是虔诚的基督徒,我没有蒋介石等人的本领可以为女人改变我的信仰,这下子构成她父母兄妹激烈反对我的借口。
隐忧之二是李敖家境的贫困。
李敖又说,家境的艰苦,似乎使她的父母加深了反对异端李敖的敌忾,我和她有一对石印,她父亲发现了,把有她名字的那颗印,磨去名字退还给我;而她的母亲则说:“你将来阔到了做总统,我们也不上你门;你将来穷得讨了饭,讨到我们家门口,请你多走一步
”使我对虔诚的基督徒的作风,有了极深的印象。
但是,李敖和罗君若彼此深爱,难舍难弃。
由于罗君若不愿意与李敖分手,李敖又不愿意信教,罗君若的父母越来越憎恨李敖。
她的母亲甚至恨到一面用筷子杵着碗里的元宵,一面歇斯底里地诅咒:李敖,李敖早死
李敖短命
的地步。
在家长的压力下,终于,罗君若还是提出要和李敖分手。
分手之夜,罗君若把内裤送给李敖,当作最后的纪念。
罗君若是那么聪明。
罗君若是那么体贴。
罗君若是那么懂事。
李敖年轻,受不了失恋的打击,一天晚上,他吃下一整瓶安眠药企图自杀,幸亏被同宿舍的朋友翁松燃发现,强拉他去台大医院洗胃,才捡回一条性命。
这一事件影响李敖的整个大学生涯。
以此事件为分水岭,之后的李敖把几乎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世俗的我”与“理想的我”的厮杀之中。
在内心深处,他高蹈自负,以超人自勉自诩;但现实上,他却没有足够的力量完全摆脱内心的困惑。
五、大师 “忘”,是大师爱情哲学的精髓。
你向我要证据,我就给你证据。
以下是摘抄并重组后的“大师语录”——大师对女人有独特的看法,他说,人间最不相称的一个现象是:有青春美丽的造型,却没有渊博高雅的谈吐,个个都是同一个模子出来的漂亮小板鸭,听他们的讲话,内容是那样庸俗、那样浅薄、那样众口一声、那样千篇一律、那样甲像乙乙像丙丙像丁丁像甲,他们一个个都是血色鲜红的行尸走肉,为什么
因为他们的思路迷信而落后,是千年死尸的新包装。
或许存着几分偏见,但同时也存着几分真实。
大师看人不是那么表面的,他直视灵魂。
美女的规格一般是大同小异,个人特色并不多,若真想有个人特色,自成一美,只有在头脑上出类拔萃。
同时,大师是主张爱情要讲格调的,他说,格调不高的人,这种人也谈情说爱,可是由于程度不够、格调不高,他们太肤浅了、太世俗了、太单调了、太MTV水准了,谈情说爱,其实他们这票人不足以语爱情,是不及格的。
然而,现实是冷冰冰的,不顺从人意的。
于是,大师渐渐学会“忘情”,学会“只爱一点点”。
他说,我的特色是只有点滴式、点心式的奇情与深情,但绝无世俗男女那种浓浓的拖泥带水的所谓爱情。
乍看起来,我是无情的,是除了微笑却不动感情的,对世俗男女那种拖泥带水的所谓爱情,我有一种悲悯的又嘲笑的夷然神色。
为什么有微笑、有嘲笑
因为,凡是把爱情弄成浓浓的拖泥带水的关系的,都值得微笑或嘲笑,微笑是我不在其中、嘲笑是我脱身在外。
只要体会过忘情,就知道忘情是美好的。
大师又说,忘了,是一种解释;不想去想、不敢去想、不忍去想,也是一种解释。
解释可高可低,但我觉得,悔恨时最糟糕的一种,虽然不愉快的经验,人生也难免碰到。
但悔恨绝对是负面的情绪,忘掉最好。
到达一种新境界后,大师说,我越来越智慧了。
爱女人的男人不够智慧,给自己惹来太多的麻烦。
人人都想爱情天长地久,厮守在一起,大师则说,如何能爱得久
因为爱得少、爱得含蓄、爱得保留、爱得有余、爱得有距离、爱得有余情、爱得多情却似总无情……这样子恋爱方法,才是正确的方法。
其实,这种理念一千年前的秦观就已经提出来了,所谓“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不正是异曲同工的吗
天长地久是一个美好的梦,可惜很少有人能真正从中得到幸福。
大师说,成真的好梦未必是好梦,不可能成真的好梦成了真,才是真的好梦。
也就是说,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不如忘掉“好梦”,在现实中生活。
这就是“忘”的哲学。
这种哲学变成一首诗,出自朱仑之手,就是《全部忘掉》—— 也许我知道太多,我问我怎么知道。
当我一梦醒来,我会全部忘掉。
也许我知道太多,谁问我怎么知道。
当我问你是谁,你会全部忘掉。
也许我知道太多,别问我怎么知道。
当我不是我,你不是你,上帝,对不起,我们都会忘掉。
六、李敖 苏格拉底说,如果你拥有一位好妻子,那么恭喜你,你将成为一位幸福的男人;如果你拥有一位坏妻子,那么恭喜你,你将成为一位哲学家。
罗君若虽然不是“坏妻子”,但却促成李敖变成了一位“哲学家”。
李敖决心不去理会罗君若,但是同在一班上课,低头不见抬头见,总很难完全释怀。
他对她爱恨交加,且看他在一九五八年六月十日的日记中的记录:“我只是不愿再拖泥带水,和她还有任何往来,不管是什么事,我都不愿再破坏这种现状。
”可是,到了第二天,李敖又写道:“下午铅笔指点与她的主动招呼(笑,点头)使我多少有些惭愧,自由爱情当充分尊重别人的自由(小鱼跳火坑),我在这上面的风度太差了,我要用日后的‘单纯的对她好’来做这段初恋的结束,来使它美化成一个美丽的死,虽然它历尽了无数次不愉快,可是由于‘单纯的对她好’而拒绝一切往来,它终于得到了一个像样的安眠了。
”然而,又过了一天,李敖却补记道:“千言万语只是叮嘱一句话:千万别再往还
”在罗君若离去以后,李敖花了整整半年时间用日记勉励自己,但是,这种勉励只能在日记本上生效,一与人接触,便败相毕露、犯错累累,晚上在日记上自责,第二天一出了门,精神就又失控了。
我们不妨看看李敖的这段心路历程——五月十八日:我为自己订了一个严格的标准:凡是对“现在”有害的回想与想象,我都要一律不去想它。
五月二十九日:在你意想不到地突然被一条毒蛇咬了一口的时候,你该立刻用各种办法去解毒,而不该继续震撼于这种意外,以致扩大你中毒的程度。
六月五日:过去受了“多元宇宙”论的影响,我一直把爱情在人生中的比例看得太高了,所幸我今天极能看穿此理,补牢尚未嫌迟。
六月十二日:我只愿淡忘,只愿不再爱,只愿丧失掉兴趣、口味与热烈。
事实上,似乎我也愈来愈能做到这种地步了。
七月十日:数载奔波罢,我方倦游归。
静悟人间理,心逐白鸳飞。
穷途识今我,蛰居悔昔非,发愿谋再造,努力不须悲。
八月二日:一种凯撒式的硬心肠与强毅之气对我极有帮助,我很高兴的千锤百炼我的“可怕的坚强”,这种“可怕的坚强”可以使我不在情欲上面花费稍多的时力。
九月九日:我该完成一种英雄式的慷慨与孤立,用这种英雄式的慷慨与孤立去不觉勉强的有所不为于“爱情上面的那些事”,同时我也请智慧、心胸与理智帮忙,使我能够用清醒的头脑去处置“爱情上面的那些事”。
……最终,李敖总结出一套“李代桃僵”的理论:桃子没了,解决之道不是励志自勉桃子多不好吃,而是赶紧吃起李子来,有李子好吃,自然对桃子有抵抗力,不再沾恋。
在一九五九年八月七日(刚毕业不久)的日记中,李敖写道:“我发现我毕竟是个文人
一个太理想主义的文人
感情在游移之间,又趋向‘一片冷香唯有梦’的境界。
我知道我是永远不满足于现状的,我实在是百分之百的一个博爱主义者,我不知道爱谁是好,但我知道我绝不能满足一个,绝不能从一而终的。
还有,我已深知‘爱情的超时间主义’,并且深信它,或一瞬,或永恒,或十天,或半月,我又拈出‘爱情超现实主义’,何必深识或厮守呢
我永远是一个落拓而不自怜的人,永远是电影与萍踪般的超现实。
”看,李敖已经完全脱胎换骨了
这,就是后来李敖一生的爱情观。
先读完《虚拟的十七岁》,再了解李敖爱情观形成的来龙去脉——虚拟的变得不再虚拟,真实的变得愈发真实——原来这就是大师,原来这就是李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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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芳鉴:此番执笔,颇为忐忑,竟不知言你我相识已有
载之余,时至今尝提笔告汝。
不揣冒昧,匆此布臆,幸勿见笑,若有冒犯之处,还望姑娘海涵。
古人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静水流深,沧笙踏歌,如花美眷,只缘感你一回顾,使我常思朝与暮。
转身后,一缕幽香远,逝雪浅,春意浓,笑意深。
一叶绽放一追寻,一花盛开一世界,一生相思为一人。
曾记,初次相遇,便如沐春风,当是时,你素面芙蓉,青枊眉黛,粉妆玉琢,入我心扉,当是瑶池不二,紫府无双,摄我心怀,使我心魄游离,忘乎所以。
浮生若梦,浮尘如空,为欢几何,百转千折。
我是你朝圣路上虔诚且卑微的信徒,路过你的眼,即走完我一生。
至此之后,每每相逢,必借口搭讪,只为睹你之容,闻你之音。
你的一笑,勾走我魂,唤去我魄。
有时,身处学堂之上,心却飞入你旁。
然而时光飞遁,是才察觉,书本未看,笔记未习,单词未背,呜呼,我尝垂足而顿胸,非我之过,实你之错也
直此情怀,日月可鉴,天地共悯
我欲将心向明月,只盼明月照我心。
不知何事萦怀抱,醒也无聊,醉也无聊,梦也何曾到谢桥。
此时此刻,已是学业将成,若再不倾诉,恐再无机会。
南湖水净如璞玉,农家风淡似清愁,寄情云影,稀稀。
请原谅我的迟到,非我无奈,实是无胆,欲携手,又惧何依
切切温语,难解红尘羡鸳侣。
然,一番思虑,方执笔诉衷,倘若是:我有意摘花花不肯,我也会坦然处之,并祝福于你。
我虽痛,哀我之恋,是水中花镜中月,只堪赏耳。
但情感之事,容不得半些勉强。
我懂
笔落此处,愈发强烈,情更难抑,殷切之情,溢于言表。
四载飞逝,而人生当有几时四载,此情不表,终悔矣
若是将来,人憔悴,展尺素,未言玉碎,纵是难聚,仍唏嘘,问身在何地
意在何心
岂非憾事
我既无盖茨之业,亦无华仔之姿,实贪你之美色尔。
读及此处,不知你会否莞尔一笑
我深知,于你身旁,王公士绅,络绎于途,犹如明珠拱月。
而我则是一白身,时至今日,名不显于外,功不过寸指。
但你大可放心,我既有高居庙堂之志,又能专一于一人之心,你若委身于我,必捧珠于掌,倾心护佑;寝食相顾,相濡以沫。
至此,我胸壑华词尽献之,以无词可用。
虽然会有些许惊讶,然人云:不知所措,才是人生。
若你有意于我,便随我于南湖一会:轻吟一句情话,执笔一副情画。
绽放一地情花,覆盖一片青瓦。
共饮一杯清茶,同研一碗青砂。
海天在望,不尽依迟(依依思念),余及此,恭候佳音。
***谨启 **年*月*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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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情书里的爱情我行过许方的桥,看过许多次数的云,喝过许类的酒,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
——沈从文致张兆和的情书在沈从文写给张兆和的情书中,这是最动人心魄的一个美丽句子。
因为这句深婉有风致的情话,我曾相信了爱情的纯美,誓言的忠贞,水会流走云会散去,而所爱是唯一的。
1931年的夏天,在中国公学教书的沈从文,跌入了那场无药可救的暗恋。
张吉友家的三小姐张兆和,名门才女,聪慧美 一、张兆和:情书里的爱情 我行过许多地方的桥过许多次数的云,喝过许多种类的酒,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
——沈从文致张兆和的情书 在沈从文写给张兆和的情书中,这是最动人心魄的一个美丽句子。
因为这句深婉有风致的情话,我曾相信了爱情的纯美,誓言的忠贞,水会流走云会散去,而所爱是唯一的。
1931年的夏天,在中国公学教书的沈从文,跌入了那场无药可救的暗恋。
张吉友家的三小姐张兆和,名门才女,聪慧美丽,演话剧,跳芭蕾,有如一只姣好傲然的“黑凤”,飞入了沈从文多情的相思梦中。
沈从文疯狂地给自己的女学生张兆和写了一封又一封情书:“我不知怎么忽然爱上了你!”“你是我的月亮……”情思如月华痴惘,言辞如流水唯美。
张兆和对这个腼腆乡土的老师心生不耐烦,终于告到校长胡适那里去了。
胡适看了信笑笑说:“沈从文先生固执地爱你!”张兆和回答说:“我固执地不爱他!” 张兆和在日记里抒写了自己的爱情观:“胡先生只知道爱是可贵的,以为只要是诚意的,就应当接受,他把事情看得太简单了。
他没有知道如果被爱者不爱这献上爱的人,而光只因他爱的诚挚,就勉强接受了它,这人为的非由两心互应的有恒结合,不单不是幸福的设计,终会酿成更大的麻烦与苦恼。
” 在这场爱情追逐的最初,显然,张兆和是骄傲的,高高在上的,带着名门淑女的矜持与优越感;而沈从文是谦卑的,俯首并仰视的,是一个“乡下人”的自卑的多情。
两人的位置处于女神与奴仆的倾斜角度,沈从文的爱充满了一种求之不得梦寐思服的美与哀愁。
“每次见到你,我心里就发生一种哀愁,在感觉上总不免有全部生命奉献而无所取偿的奴性自觉,人格完全失去,自尊也消失无余,明明白白从中得到是一种痛若,却极珍视这痛苦来源。
” “我把你当作我的神。
许我在梦里,用嘴吻你的脚,我的自卑处,是觉得一个奴隶蹲到地下用嘴接近你的脚,也近于十分亵渎了你。
” “望到北平高空明蓝的天,使人只想下跪,你给我的影响恰如这天空,距离得那么远,我日里望着,晚上做梦,总梦到生着翅膀,向上飞举。
向上飞去,便看到许多星子,都成为你的眼睛了。
” 沈从文痴迷的情书一封封不停地写去,一直写出自己的灵魂之美,真情之挚,赤子之心。
沈从文的忧伤感染了张兆和,他终于渐渐打动了少女那颗矜持的心,“我虽不能爱他,但他这不顾一切的爱,却深深地感动了我,使我因拒绝他而难过。
” 对于一个女子来说,感动即是接受爱的开始。
不过,与其说是张兆和因被爱而产生了主动的爱,不如说,她一点点的不自觉地跌入了沈从文温柔的文字陷阱。
是情书之美与情书之幻带来的催情作用,让一个少女的情怀开始微醺,讶异爱情的滋味,可能是她从未碰及唇舌的一杯甜酒。
她蠢蠢欲饮。
在古典而纯真的年代,文人追求爱情的杀手锏便是情书。
如同佐罗用剑与迷人的吻征服了无数贵妇的芳心,文人用他天生擅长的利器——文字,编织美丽的谎言,催开了一座座玫瑰园。
文字制造的想象之美,最容易惹出一场爱情的祸。
看看我们的祖先,红叶题诗,必定会引出一场以身相许的相思;西厢的张生托红娘夜递几首情书,矜持而犹豫的莺莺小姐就与他“小楼一夜春风”。
《爱眉小札》亲啊爱啊浓得化不开;连最讽刺恋爱的鲁迅,写起《两地书》也有几分温柔。
难怪乎最骄傲的张兆和,在沈从文谦卑而深情的情书攻势下,终于投下了她感动的一瞥。
1933年的初夏,沈从文在青岛大学一隅的海边捡起一枚螺蚌,轻轻拭去金色的细砂,把它装入信封,寄给了千里之外的爱人(螺蚌有女性生殖器官的隐喻意义):“我不仅爱你的灵魂,而且要你的肉体。
”这只拾来的螺蚌“无意中寄到南方时所得的结果”,是“一种幸福的婚姻”。
那年暑假,阳光炽烈而清白,苏州寿宁巷的骄阳下,千里迢迢赶来见三妹的乡下人沈从文,脑门上冒着晶莹的汗水,脸上写着赤诚,不安,又有幸福将至的兴奋。
一向拒人千里之外的三妹,终于回信给他,叫他暑假来她苏州的家。
这是一个柳暗花明的答复,幸福此刻就在扣响门扉的那一端。
但等门打开,站着的是二姐允和,三妹兆和还是回避了他。
这个赤诚的乡下人惴惴地回去了。
幸好,热心人二姐给他拍来了一语双关的电报:“允。
”而不放心的三妹又补拍了一封:“乡下人喝杯甜酒吧。
”这是*史上第一封白话文电报,也是沈从文的爱情福音。
1933年9月,沈从文和张兆和在北京结婚。
沈从文拒绝了岳父张吉友的钱财馈赠,新房里几乎家徒四壁,除了梁思成、林徽因夫妇送的两床百子图床单。
院子里有一棵槐树、一棵枣树,沈从文把他的家称为“一槐一枣庐”。
从此,张兆和成了沈从文生命里亲爱的“三三”。
沈从文是个居住在纯美世界里的有情人,他以对妻子之爱,创作了《龙朱》、《月下小景》等如梦如幻的化境小说。
他们的两个儿子,分别如他的小说人物取名为龙朱与虎雏。
张兆和则是他小说里黑而俊的“黑凤”。
二、高青子:幻想里的“偶然” “我想,那是一个庇护在爱神与美神羽翼下的家。
沈从文为人忠实纯洁,又少与世结交,除了沉醉于小说世界,收集坛坛罐罐花花朵朵,他对妻子的爱,如月之皎皎,纵使渐渐归于平淡,却始终至深而唯一。
张兆和融为了沈氏温柔世界里静美生存的一员,直至沈去世。
” 后来发现,这是我的一种误读。
至少是对沈氏情感世界的认知狭隘而造成的片面化误读。
一个朋友指出一个事实:沈从文的生命中,隐约地划过好几次“偶然”的星子,并分明有过一段闪亮天际的婚外恋情! 忙翻阅沈从文记录“偶然”的那篇《水云:我怎么创造了故事,故事怎么创造了我》,惊讶地走进了沈氏纷繁复杂的情感世界:他在情感与理智之间的挣扎,他对婚姻的审美疲劳与他的“婚外情感发炎史”。
情书里的爱情与现实里的婚姻,毕竟有着天上与人间的落差。
在情书与恋爱的罗曼史里,“女子是一个诗人想象的上帝”。
张兆和在婚前,是在天上的,需要沈从文做梦向上飞才可以抵达;在婚后,张兆和却成了堕落到凡尘掌管柴米油盐的主妇。
早年顽劣高傲好扮男装的张兆和,自从跟随了沈从文,越发地朴素而家常起来,她曾写信给沈从文:“不许你逼我穿高跟鞋烫头发了,不许你因怕我把一双手弄粗糙为理由而不叫我洗东西做事了,吃的东西无所谓好坏,穿的用的无所谓讲究不讲究,能够活下去已是造化。
”——张家小姐的妇德真是了得,当沈从文一味沉醉在创作中连生活都不能自理时,“家务全靠妈妈打理”(沈虎雏语)。
从当初的被爱的荣耀到进入妻子角色后的情感反哺,张兆和步入了每个女人那样的嫁夫随夫的宿命。
而在惯于做梦耽于幻想的沈从文这里,却是另一种落差。
在得到爱情之前,他把张兆和奉为女神,圣洁美丽,望之叹息;在得到爱情后,当这个女神实实在在地来到他的生活中,为他生子、操持家务,他反而发现女神的光环褪去了,先前因距离产生的“惊讶”和“美”也逐渐消失。
沈从文的人生,始终是需要审美的,他的一生,是用美来装饰理想的一生。
而婚姻的种种现实,往往是与审美相悖的。
1936年,在他们结婚3年后,沈从文创作了小说《主妇》,分别剖析了男人与女人在婚姻中的不同心理:“作主妇的始终保留着那幸福的幻影,并从其他方式上去证明它。
”而对于男人,“家庭生活并不能完全中和与调整我的生命,我需要一点传奇,创造一点纯粹的诗,与生活不相粘附的诗。
” 因此每天大清早,在“一槐一枣”掩映下的院落,细碎阳光洒在红木方桌上的一叠白纸,沈从文一面觉着一种“闷热中的寂寞”,将他受压抑的梦写在纸上,一面用身边新妇作范本,取得性格上的素朴式样,于是有了《边城》与翠翠。
刘洪涛说:“《边城》是沈从文在现实中受到婚外感情引诱而逃避的结果。
” 沈从文也自述:“这是一个胆小而知足且善逃避现实者最大的成就。
”除了一种湘西理想的构筑即社会意义上的逃避,沈从文还在逃避谁?——“在这时候,情感抬了头,一群‘偶然’听其自由侵入我生命中。
”“岁暮年末,偶然中之某一个,重新有机会给了我一点更离奇的印象。
” 在写《边城》之前与之后,已然有一个“偶然”的星子萦绕在沈从文的情感隐秘天空,让他陷入一种幻想。
甚至可以揣摩,《边城》里那个望着黄昏中的汩汩长河,怀着心事叹息的女孩,她之所以被取名为“翠翠”,是不是也与沈从文默想中的这个“偶然”名字相应——高青子。
青者,翠也。
沈从文与高青子的初遇,是在他大名鼎鼎的凤凰同乡熊希龄家的客厅。
“主人不曾出来,从客厅一角却出来个‘偶然’。
问问才知是这人家的家庭教师。
” 据张兆和晚年时回忆,高青子长得很美。
一张白白的小脸,一堆黑而光柔的头发,一点陌生羞怯的笑,给人一个幽雅而脆弱的印象。
高青子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文学女青年,更是沈从文忠实的读者,熟谙他的每部作品及作品里的人物。
初次见面,就有很默契的谈资,谈沈从文作品里的故事,谈青岛的海与樱花。
于是,当两人告别时,高青子躬身下去寻找她丢落在地上的发簪时,那个优美的身姿,完全符合了沈从文一贯以来对美的孜孜追求与细腻体验,刹那间,沈从文情感微妙,“仿佛看到一条素色的虹霓”,挂在了他的天空。
沈从文与高青子的再遇,是一个月以后。
见面后,高青子说自己一个钟头以前还正看着沈从文写的故事《八骏图》,并为这个故事难过,“譬如说,一个人刚好订婚,又凑巧……”说时眼中带点羞怯,与一点不便启齿的探询(在小说《八骏图》中,达士先生有了未婚妻瑷瑷,又在青岛海边被黄裙子姑娘吸引。
达士先生有沈从文自己的影子,而高青子未免把自己也想成了是那个“凑巧”)。
再次相遇的高青子,又以一种美的密语启开了沈从文的心扉。
那一天,高青子特意穿了一件绿底小黄花绸子夹衫,衣角袖口缘了一点紫。
沈从文看着而心会,这衣着,显然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明投暗合,“‘偶然’穿的那件夹衫,颜色花朵如何与我故事上景物巧合!”在沈从文小说《第四》中,“我”与一个女子邂逅于车站并相爱,那女子,“优美的在浅紫色绸衣包裹下面画出的苗条柔软的曲线”。
高青子以沈从文笔中人的衣着形象走进了沈的内心。
当这点秘密被发现时,高青子有轻微的不安,而沈从文的心则跳得颇有些不正常了。
此时,沈从文审视了自己的婚姻。
“一种幸福的婚姻,或幸福婚姻的幻影……你以为你很幸福,为的是尊重过去,当前是照你过去理性或计划安排成功的。
但你何尝真正能够在自足中得到幸福?” 而环境中,到处是年青生命,到处是“偶然”,“偶然能破坏你幸福的幻影”。
“岁暮年末时”,沈从文与高青子有了一次电光火石的相对。
冬日阳光稀薄,寒风冷冽,房中的炉火照得人温暖而暧昧。
火光催生了一种叫爱情或情欲的菌,“一年余以来努力的退避,在十分钟内即证明等于白费”。
两人为刹那间的交会感到惊喜。
这个在火炉旁理智决堤、情感放任的情景,后来被沈从文写进他的“艳情小说”《看虹录》。
在小说中,沈从文释放出被压抑的热情,极写被冬日炉火煽动的男女情欲,细绘两人为彼此献出的身体。
这场肉体上的交往,是沈从文与高青子的真实写照还是沈从文的笔下幻想?不得而知。
浪漫派幻想家沈从文,惯于在艺术世界里完成他在现实世界里未敢做的。
“世界上不可能用任何人力材料建筑的宫殿和城堡,原可以用文字作成功的。
”而因这篇《看虹录》,沈从文被郭沫若贴上了“桃色作家”的标签,解放前夕,沈从文被贴大字报批判,曾一度精神惶惶,选择过自杀,这是后话。
沈从文的婚外恋终于引起了一场家庭风波。
彼时,张兆和正躺在医院产完子不久。
曾发誓过自己是易折的芦苇,被张兆和的风吹过就“永远不做再立起的希望”的沈从文,却在妻子怀孕生子身心虚弱的时候,给了她一记重创。
张兆和一时难以接受沈从文的别恋,气愤之下,回到了苏州老家。
而执迷天真的沈从文,偏偏日日写信给张兆和,抒发自己对高青子的爱慕,并坦白自己有“横溢的情感”,“天生血液里多铁质因而多幻想的成分”——唉,做一个视生活如小说、混淆了现实与虚构,并极需情感抒发的文学家的妻子,真是“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啊。
抗日战争爆发后,许多作家离开北京。
1938年4月,沈从文经贵阳到达昆明,任教于西南联大。
11月,张兆和携二子来昆明与沈从文团聚。
1939年5月,为躲避昆明空袭,沈一家搬到呈贡乡下。
就在此时,高青子也到了昆明,在西南联大图书馆任职。
到职时间为1939年6月,离职时间为1941年2月。
这条“偶然”的“虹霓”,落花随着流水,于乱世迁徙中,又挂在了云南的同一片天空中。
两人在一处共事,来往自然频繁亲密了,沈从文此时“放弃了一切可由常识来应付的种种,一任自己沉陷到一种情感漩涡里去”。
沈从文后来把它称之为“情感发炎”,而联大校园内一时流言四起。
在本质上,沈从文是个温雅而优柔的人,幻想多于行动。
“有些年青温柔的心在等待着你,收容你的幻想。
为的是你怕事,你于是名字叫做好人。
” 那几年,张兆和在呈贡乡下的一所难童小学教书,并含辛茹苦操持家务。
而沈从文每周在西南联大上完课,急匆匆挤上一小时的火车,再跨上一匹秀气的云南小马颠簸十里,回到呈贡与家人团聚。
事实上,张兆和对沈从文的交游与创作一直有一种宽容的态度。
甚至,出于一种恋爱时即产生的惯性,她也一直在与沈从文之间制造一种距离与空间。
《沈从文家书》那么篇幅浩繁,尺素情长,便也是这个原因。
在家庭与理智面前,在一个好太太和两个生龙活虎的儿子面前,沈从文终于如一只“云雀,经常向碧空飞得很高很远,到一定程度,终于还是直向下坠,归还旧窠”。
而那个“偶然”,思索及一个人应得的种种名分与事实时,当然有了痛苦。
想来想去,又明白了自己终究是个人,并非沈幻想世界里的神,承担不起艺术家想象中的完美角色,于是在梅花飘落的季节,给沈从文一个苦笑,带着一点悲伤,终结了这场情恋,到别的地方去了。
沈从文曾写过一篇散文《云南看云》,当高青子如霓虹散去,他说:“自从‘偶然’离开了我后,云南就只有云可看了。
” 三、两种对立的人格:生命之静美,内心之野马 “沈从文是一个居住在纯美世界里的有情人,生命之静美,人世之温柔,在他汩汩流水般静谧的文字里得到极致的阐释。
他构筑的湘西理想国里,自然与生命,人情与人性,都达到了一种消解了力量的纯美境界。
沈从文以其静的内心世界,缔造了静的人生,静的文学。
后来发现,这也是我的一种误读。
至少是对沈氏内心世界与人性的认知狭隘而造成的片面化误读。
我们惯于从边城的月梦如水,从天保、傩送们谦让的爱,从少女翠翠的静默秀丽,来给沈从文的生命贴上“静美”的标签;却忽略了这个在土匪出没于山林的凤凰出生、自小闹学逃课好玩耍、在行伍中目睹过血腥与暴力的湘西人,他的内心里,其实还有一匹“无从驯服的斑马”。
沈从文自述:“谁也想象不到我的生命是在一种什么形式下燃烧的。
”他是水,也是火。
在《水云》中,沈便是设想了自己的两种对立人格在进行一场情感与理智的对话。
这个湘西人—— 心情骄傲;性格孤僻。
受得住人的冷漠糟蹋;也载得起忘我的狂欢。
他写信给张兆和:“我很安静,我似乎为爱你而活着。
”但他又觉得那场爱情的体验充满着痛苦的挣扎,灵魂下压着一个受压抑无可安排的乡下人。
他摘星一样摘到他梦寐中的爱情,却在名誉与爱情都得到之后,说:“这件事,我却认为是意志和理性做成的,内容虽近于传奇,由我个人看来,却产生于一种计划之中。
” 他说过“我行过许多地方的桥,看过许多次数的云,喝过许多种类的酒,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但又任凭“偶然”闯入,说过“什么人能在我生命中如一条虹,一粒星子,在记忆中永远忘不了?……这些人的名字都叫‘偶然’”。
他终生怀着对妻子的深爱;但他又另外追求过几个女人。
他是纯情的;又是多情的。
(看小说《八骏图》) 他是清澈的;又是暧昧的。
(看小说《灯》) 他是节制的;又是放纵的。
(看小说《看虹录》) 他是安静的;又是狂想气质的。
(看《水云》) 他到老了还抿着嘴笑,一生腼腆羞涩,内心单纯如婴儿;他又是雄性气血、佻*的,说“打猎要打狮子,摘要摘天上的星子,追求要追漂亮的女人”(贝多芬也说过类似的话:恋爱就要跟漂亮的女人谈,女人不漂亮,还不如爱自己。
呜呼哈哈)。
他的情书写得真挚如赤子;但他又曾对作家孙陵说过:“女子都喜欢虚情假意,不能说真话。
” 当他执拗地认为自己“是一个乡下人,走到任何地方便都带了一把尺,一把秤”,于是,他的整个人生便和普遍社会不合,进行着他固执的价值对抗。
都市充斥着声色犬马,他也曾为声色诱惑;而他用一支笔保留着最后一个浪漫派在20世纪吟唱最后一首牧歌的生命形式。
老C说:一个好的作家,都是分裂的!诚然如此。
人性是一瓶水里滴入一股血,水是澄澈的,而血溶入水后,就血水交融,复合难辨了。
一个作家或者一个艺术家,他的灵魂注定要迷踪在纷繁复杂的人*叉路口,并苦苦探索出路;他的血液里天生充满了野马式幻想;他的荷尔蒙由于过分旺盛,往往倾注在两种事物上:不停地创作,不停地爱上不同的女人。
如此,便不难理解沈从文在摘到张兆和这朵深爱的白玫瑰之后,又撷取高青子这朵红玫瑰。
作为一个永远需要偶然因素的小说家,沈从文顺从了人性的迷航,幻想的野马。
更何况,高青子处处细心思地模拟沈从文的小说人物,以一种有预谋有寓意的笔中人形象,巧妙地进入了沈的艺术世界,从而深深地赢得了他的心。
再看看张兆和,在情书里,居于被爱的高度;在婚姻里,居于具体生活的中心;在两人的情感生活中,她更多的是被动。
作为一个文学家的妻子,在一定程度上,她一直坐在了沈从文的内心世界之外。
张兆和在沈从文去世后整理《从文家书》时说:“从文同我相处,这一生,究竟是幸福还是不幸?得不到回答。
我不理解他,不完全理解他。
后来逐渐有了些理解,但是真正懂得他的为人,懂得他一生承受的重压,是在整理编选他遗稿的现在。
过去不知道的,现在知道了;过去不明白的,现在明白了……为什么在他有生之年,不能发掘他,从各方面去帮助他,反而有那么多的矛盾得不到解决!悔之晚矣。
” 这当然也是一个未亡人的忏情之话。
做一个艺术家难,而做一个艺术家的妻子,又何岂容易!张兆和、高青子之于沈从文的生命,让我想起王菲唱的那首歌:“等到风景都看过,我依然和你细水长流。
”那么,那点路上划过天际的风景,又何足道。
沈从文被“下放”前,一个人生活,孤苦伶仃,当张允和来看他,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封从红卫兵手下劫后余生的信,攥得紧紧的,像哭又像笑地说:“二姐,你看!这是三姐给我的第一封信。
”他把信举起来,快70岁的老头,面色还羞涩而温柔。
接着又吸溜吸溜哭起来,伤心又快乐……
什么是洛丽塔
故事梗概 “洛丽塔,我的生命之光,我欲念之火,我的罪恶,我的灵魂。
洛-丽-塔:舌尖向上,分三步,从上颚往下轻轻落在牙齿上。
洛。
丽。
塔。
” 这段肉麻的情话是中年教授亨伯特的内心自白。
1947年,亨伯特来到美国,任教于比利亚斯大学。
他准备利用暑假的空闲时间写成一部教科书,于是他来到兰之蒂镇的寡妇夏洛特·黑兹太太家寄居,在那里他遇上了让他一生魂牵梦萦的女孩:洛丽塔。
亨伯特从餐厅里出来的时候看到了她,在太阳沐浴的一块草垫上,半裸着,跪着,以膝盖为轴转过身,蜂蜜样的肩膀和绸子一样柔嫩的脊背让人目眩神迷。
那位令人神魂颠倒的小妖精迷住了他。
她在他的身旁晃来晃去,令他无法专心写作,而她的母亲也对他一见钟情。
黑兹太太似乎已经意识到了女儿对她亨伯特太太这个位置的威胁,在他们去滴漏湖度假的时候,黑兹太太还是以商量的口吻下达了命令:让洛丽塔去夏令营。
然后她给亨伯特写了一封情书,向他求婚。
虽然他爱的是黑兹太太的女儿,但他还是和黑兹太太结了婚。
和黑兹太太结婚之后,洛丽塔成了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儿。
但他在日记里写下的那些对洛丽塔的情感剖白还是纸藏不住火,被他的现任太太发现之后引发了一场家庭内部的剧烈争吵。
夏洛特一怒之下冲出家去,却在离家不远的地方撞上汽车一命呜呼。
亨伯特和洛丽塔终于走到了一起。
他开车去夏令营,将洛丽塔母亲去世这个“不幸”的消息告诉她。
他是兴高采烈地去的,尽管他感到一点内疚。
他把洛丽塔接走,先骗她说她的母亲病了,住进了医院。
在路上,他们住进了一家旅馆,在大堂,洛丽塔遇上了一个秃顶像脏猪一样的老头儿,还有他的狗。
晚上,当亨伯特将洛丽塔送上床,给她吃了安眠药,自己出去走到旅馆门外白色的台阶上,这时,那个秃顶的老头儿再次向他说了一些模棱两可的话,但亨伯特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们在第二天早上完成了不伦之恋,而且他知道了,他甚至不是她的第一个情人。
然后他们驱车往家赶。
亨伯特越来越感到不安,觉得坐在旁边的洛丽塔像个索命的小冤魂。
她要求在一个加油站停一停,她下了车,很长时间没有回来,当她重新上车时,要求亨伯特给她零钱,她要往医院给妈妈打电话。
亨伯特让她先上车,然后向她吐露了实情,“你妈妈死了。
” 从那时起,他们开始了遍游美国的旅行。
在各种类型的住宿地中,他很快就喜欢上了“实用汽车旅馆”———干净、整洁、安全隐蔽,是睡觉、吵架、和好、贪婪而违法私通的理想场所。
虽然是旅行,但实际上他们一无所览,他们这漫长的旅行只不过是用一条迂回蜿蜒的粘土路来亵渎这个迷人、诚信、梦幻般的国度。
最后,这段旅行走到了尽头,亨伯特决定把他的“宝贝女儿”送到比尔兹利女子学校就读。
一切似乎都很让亨伯特满意。
但有一点是致命的,亨伯特无法容忍洛丽塔和其他男性在一起。
当洛丽塔要求出演学校的话剧《幽暗的丽人》时,他断然拒绝。
但在洛丽塔用美色相诱之后,他还是妥协了,虽然他心里很不痛快。
亨伯特觉得她正在从他的掌握中逃脱出去,他只能用她每星期的零用钱来买她的欢心,但她对他越来越冷淡,彼此之间并无真正的快乐可言,亨伯特沉溺于性爱游戏,洛丽塔逐渐厌倦了这种不道德的生活。
他们开始不停地争吵。
洛丽塔把从亨伯特这里要来的钱攒了起来,亨伯特觉察到了,预感到这是一个阴谋,一个让他永远也见不到洛丽塔的阴谋,这让他火冒三丈。
一次,争吵之后,洛丽塔夺路而逃,在大雨中跑了出去。
找到洛丽塔后,他们决定到外去散散心,西行去各地转转,这也许对于改善他们现在这种冷战的状况有好处。
在路上,亨伯特发现背后有人跟踪,一辆“阿兹特克红色敞篷车”老是在他们屁股后面跟着,它们之间的间距似乎雷打不动。
当亨伯特在一个小镇下车买眼镜的时候,他在商店里看到这辆车的车主下车和洛丽塔攀谈。
但当他赶过去时,这个黑衣人已踪迹不见,他问洛丽塔:“那人说什么
”洛丽塔说:“他问我要张地图,肯定是迷路了。
”亨伯特觉得不妙,立即掉转车头,往回开。
洛丽塔生病了,住进了医院,医生诊断不过是流行性感冒,没什么大碍,但要住院观察一天,补充水分,好好睡一觉。
第二天,当亨伯特打电话给医院时,医院医护人员告诉他,有个人把她给接走了,自称是她的叔叔,还带着一条狗,看上去很和善。
亨伯特大吃一惊,他马上想到这些天来一直跟踪他们的人,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大意了。
他赶到医院,和医护人员大吵了一架,但于事无补。
他踏破铁鞋,一直找,找了几个月,依旧不死心。
3年后的一天,他收到了洛丽塔从远方发来的一封信,信上说她已结婚怀孕,急需用钱:“请给我们寄张支票来吧,爸爸。
有三四百,或再少些我们就能对付得过去。
”他读信时拼命抗拒着它在他身心中引起的剧痛,他踏上了那条路,独自一人按照信上写的地址驱车前去。
他以一个父亲的身份来到女儿的新家,慰问他们,给他们钱,然后洛丽塔告诉了他真相,那个将洛丽塔从他身边拐走的人正是那个秃顶像脏猪一样的老头儿,他的名字叫奎迪,是个编剧,有时还做点广告。
他是洛丽塔唯一真正爱过的男人。
他把她骗走,为他拍一些色情照,洛丽塔不肯,于是她就给赶了出来。
虽然亨伯特仍然试图挽回这段感情,但此时的洛丽塔已不是当初的那个妖艳的小仙女了,亨伯特从他的口袋里拔出了自动手枪,准备将一腔仇恨都发泄到那个拆散了他们的人身上。
他找到了这个让他憎恨一辈子的男人,把子弹射进他的身体,就像这是一只该死的老鼠。
他没有一丝怜悯,没有一点犹豫,他只知道,他要干掉这个男人,为自己也为这段要命的恋情复仇。
日剧《情书》的剧情介绍
托楼楼的福,今天才知道除了日影《情书》之外,还有个日剧叫《情书》啊~具体的情节可以度百科: 舞台是美丽的海峡内岛.小豆岛。
讲述来到有设施培育的小豆岛的听觉障碍少女.美波,跟养父母、一生的朋友以及初恋.海司的相遇、成长的15年。
年幼的美波和海司通过手语,心灵相通,谱出的小小恋曲。
在经过“初恋”“初吻”“初体验”“错过”“离别”“再见”…谁都会经历的过程中,美波不知不觉中,有了“想听海司的声音”这种不实现的愿望。
面对这样的美波,海司立下了“我来做你的耳朵
”的誓言。
但是要遵守那个约定,二人还太年幼…。
这个作品把15年分成了3个部分,主人公的扮演者也是3个年龄段的演员,因为是3个年纪,能很好的传达演绎出不同年龄对初恋.纯爱.真爱的感觉。
结合海峡内岛美丽的四季.风景一起送上不能忘记的初恋.家庭绊勒的15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