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关于季羡林的读后感4篇
最近读《季羡林》。
引来些许感慨,片言记述。
书中三部分分别介绍了季羡林老先生的人生哲学------------谈人生、谈读书治学、谈人生感悟。
亲近书的日子,让自己感觉生活充盈而丰盛。
走在路上,怀中揣着一本书,感觉好踏实;每天的生活虽然忙碌,但能咀嚼一缕书香,感觉一天的时光没有白费,否则会有一种欠债的感觉。
如何充盈自己的人生呢
一、良好的心态是快乐工作、快乐生活的根本。
目前的生活虽然是忙碌的, 但却是充实的。
自己知道不是一个完人,但足以能够克服目前的任何困难。
因为人的潜力是无限的大
如果不充分挖掘自己,那样声明中的时光会白白的浪费掉。
把组织上给自己安排的工作,生活中自己的负重看作是一种宝贵的挑战。
向自己的能力挑战,向自己的“工作方法、技巧”挑战。
自是别有一种滋味在心头。
但愿能接受这种考验。
只要你愿意,便不会为自己的付出而疲倦。
我们需要的往往是一种“我愿意”的感觉
二、吝啬时间,善于利用生活中的“边角料”时间。
时间如同海绵里的水,要挤总会有。
在读书方面,写随笔、撰写文稿、提高 基本功方面要持之以恒。
季羡林老先生几十年如一日,每天都是四五点钟起床,晚上读书治学几个小时。
这种对生命的高度敬畏值得我辈学习。
自己虽不能做到每天都像是最后一天一样珍惜,但应该时刻保持一种“时间就是生命”的意识。
三、知足知不足,有为有不为。
冰心老人送给别人的座右铭:知足知不足,有为由不为!自己尤其应当铭记在心。
人总会有充足的时间,做自己认为重要的事情。
能够及时地合计一下今后三年的规划。
思考着如何做一个好的教育工作者;如何做一个好家长;如何做一个好人
让自己满意,让大家满意
围绕工作重点,坚持不懈地努力去做。
不要总想着最后的结果如何。
重要的是努力去做,我付出了我的所能,我心满意足。
尽力了,结果不是自己能说了算的。
但是做不做却是自己做主的。
在生活、工作的过程中,不可不顾及周围人的态度,要及时征求大家的批评意见,以便让自己的工作能更进一步。
最好能在别人批评之前先自我批评。
人贵有自知之明吗
当然,也不可一位生活在别人的意见和看法中。
因为人与人的看法是不同的,千万不可学那个“最后扛着驴走路的老头”。
认准了的事,就坚定不移地做下去。
大家可能因为你这样做而心生异议。
因可能因为你不这样做而心生异议。
你何不按照正确地方向去努力呢
这也许才是“走自己的路”的真正含义吧
知足知不足,有为有不为
怎样才是正确的路
可能仁者见仁,于我而言,莫过于对教育工作有利,对为别人服务有益,对个人修身、健身、成长有益。
生命的质量提高了,生活的品位提升了。
有些看似说假、大、空话的感觉,但提升自己的人生价值,这的确是自己最为关注的问题,真假与否,请明鉴
一不小心在joyo上逛了几本书,突然觉得买书还挺贵的,于是赶在下班前到浦东图书馆办了张借书证。
现在的图书馆福利越来越好了,只要80块钱押金,不需要年费,凭身份证就能借书,好生方便。
好久没在图书馆里逡巡了,刚睡了13个小时又犯困了的小师妹催着我快走,这个时候,我发现了这本书——《季羡林谈佛》,也就是我在joyo上看中的几本书之一,崭新得应该没有被读过,那当然不由分说赶紧借上。
回到家,拥着温暖的被窝把它看完了。
现在希望除了小说之外,读过的书都做一些笔记,所以趁着记忆还新,来写写读后感。
首先,很喜欢季老对佛学的态度,他说:“我认为,释迦牟尼确有其人,是一个历史人物。
因此我就把释迦牟尼当成一个人,同世界上的其他历史人物一样,他是我研究的对象。
”这个也是我一直以来的观点,我一直以来对佛教都充满兴趣,但我并不是一个虔诚的佛教徒。
对此,季老也诙谐地说:“如果一个研究者竟然相信一种宗教,这件事情本身就说明,他的研究不实事求是,不够深入,自欺欺人。
”基于这样的观点,我对季老这本从一个语言研究者的角度深入到佛教史的研究论文集更多了层亲近感。
大学里读过不少佛教评论的书,要么就是什么法师的著作,讲了很多好玩的公案之余,非要给你说一番佛法道理,无趣得很,要不就是一个革命批判,讲了些佛祖的故事之后就跳出来说一番唯心主义局限性的东西来提醒读者不要信这些故事,又可笑得很,这些都不是我足够感兴趣的佛教研究领域。
在季老对释迦牟尼生平以及原始佛教的起源问题的探讨中,我理解了不少过去的困惑。
首先是释迦牟尼的出身问题。
一般认为释迦牟尼生于公元前483年,这个时期也就是中国的孔子活跃的时期。
如佛典记载释迦牟尼是个快乐王子,直到他出宫遇到了生老病死才开始思考人生。
这点总让人起疑。
现在的观点是,释迦族并非如我们想象的那么强大和富庶,它仅仅是一个身处偏远(今尼泊尔境内)的一个推举制产生首领的共和国(类似原始社会的氏族公社),不能肯定释迦牟尼是否属于作为征服者和胜利者的雅利安血统,但他自称属于刹帝利。
好吧,这里又要温习一下世界史,还记不记得当时印度的四大种姓划分
婆罗门、刹帝利、吠舍、首陀罗。
自称属于刹帝利的释迦牟尼自然要为提升刹帝利的地位向婆罗门宣战。
这种宣战的表现就在于他选择了沙门的宗教来哺育佛教,以及禁止使用梵语传播佛教。
这里的两个地方都要着重说明一下。
当时的印度有两类哲学家,一类代表了入侵者雅利安人的婆罗门,一类代表了被入侵者土著的沙门。
作为征服者和胜利者的婆罗门,所持有的信仰也相当的乐观,他们的宗教就是用来祈祷他们的下一个胜利。
而在痛苦的土壤里孕育的沙门则充满了悲观主义色彩,他们主张苦修,既然无法摆脱被奴役的命运,只好用更加痛苦的方法来减轻他们的痛苦。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深受沙门影响的佛教是这个世界上最彻底悲观的宗教。
至于梵语,是婆罗门的语言,所以释迦牟尼允许徒众用自己的语言传播宗教,但唯独不允许使用梵语。
好吧,不管怎么说,佛教的初始教义被创立了,但它怎样才能传播并且发扬光大呢
在这里我们看到了一个,有智慧知变通的宗教领袖。
他积极地与国王和富商结交,在政治和经济上都寻找最可靠的依托。
有两个例子为证。
杀了父亲的未生怨王得到了佛的安慰。
佛也和有钱的淫女庵摩罗结交,还接受了她赠送的一座花园。
所以,最后季老总结说:“他之所以成功,佛教之所以成为一个世界宗教,一方面说明它满足了一部分人民的宗教需要,同时同他这个教主有一套手段,也是分不开的。
” 看过西游记的人,一定都还记得咱的玄奘法师念念不忘的大乘佛教吧。
究竟大乘和小乘有什么不同,为什么佛教会从小乘发展到大乘呢
佛教在满足了人们的宗教需要之余,不能不开始面对与社会生产力发展的矛盾问题。
众所周知的韩愈的《原道》和《论佛骨表》等都在这方面大力抨击佛教的消极社会性。
小乘佛教的“天国门票”是昂贵的,信众必须累世修习,并且不事生产,而大乘佛教则允许你在家当居士修持。
佛教能流传至今,不能不说它是一个极懂变通的体系。
在中国的传播伊始,它依附于玄学得以广泛传播。
最后站稳了脚跟后,佛教就不屑与其他宗教为伍了。
例如在唐朝,太宗曾命玄奘法师把《道德经》翻译成梵文介绍到印度去。
虽然最后史实表明的确翻译了,不过玄奘法师可是老大的不情愿呢,他说:“佛老二教,其致大殊,安用佛言,以通老义
且老子立意肤浅。
五竺闻之,适足见薄。
”翻译过程中,玄奘又坚持了自己的名词定义,不肯将道翻译为菩提,同时拒绝了翻译序,理由是怕被老外笑话了去。
我们读历史书的时候,都知道玄奘在西域那烂陀寺学习,当时PK群僧,名声大振。
但究竟他都辩论了什么还不甚清楚,季老在《佛教的倒流》一文中作了简单的例举,“调和空有,摧破晓乘正量部的理论,斗败顺应外道”。
这里又有些背景要介绍,佛教从小乘发展到大乘之后,小乘并没有消亡,而是一直长期和大乘共存。
在这过程中,大小乘内部继续分化。
小乘有诸部,大乘也分化为空宗和有宗。
顺着这个话题,提一下禅宗。
禅宗是佛教在中国本土的创造性流派,六祖的“顿悟”学说使得天国入门券变成了演唱会开场后的黄牛票,简直就是大甩卖,这也使得禅宗成了流传时间最久的流派。
“一个宗派流行时间的长短是与它们中国化的程度成正比的。
”佛教如是,共产主义也如是,笑。
玄奘是个非常细心的观察家,他每到一地,都细心观察并记录当地的宗教发展状况,而这些忠实的记录在现在看来确实非常有意义。
书中至少提到了两处玄奘的记录的作用。
第一处,是关于“大乘上座部”的说法。
《大唐西域记》里有五处明白的写到“大乘上座部”,但是上座部是属于小乘的,所以各国翻译家翻到这里时,都感到为难,有如实翻译的,也有各自做出了自己的判断和解释的。
季老的观点是,“大乘上座部”有其实,是小乘上座部受大乘学说影响而形成的一个学派。
第二处,则要和法显的《佛国记》对照起来看。
法显是谁
反正我没看这本书之前是不知道的,但看下来,法显在中国佛教史上的地位并不逊于我们喜闻乐见的玄奘。
法显是东晋人,是第一个真正到印度的中国求法僧人。
而古代印度缺少真正的史籍,因此《法显传》对印度古代历史的研究就举足轻重了。
比较法显到玄奘这二百多年间的记录,可以发现,大乘在某些地区逐渐战胜了小乘,而玄奘时期的僧徒比法显时期已经明显减少了,佛教逐渐衰微了。
想想那个时代只能徒步旅行并且只能用纸写游记攻略的驴友,能通过自己的见闻反映出这样的历史变迁,真是有趣又令人钦佩。
最后要说的是古人对中印文化的对比,很有趣。
谢灵运说:“华民易于见理,难于受教,故闭其累学而开其一极;夷人易于受教,难于见理,故闭其顿了而开其渐悟。
《含光传·系》则说:“盖东人之敏利,何以知耶
秦人好略,验其言少而解多也。
西域之人淳朴,何以知乎
天竺好繁,证其言重而后悟也。
由是观之,西域之人利在乎念性,东人利在乎解性也。
”我忍不住想,这个与现在的软件业发展现状是不是有个有趣的类比呢
印度能进行软件的大规模生产,每个印度程序员都能写出一段标准的没有差别的程序。
而中国的程序员多以孤胆英雄见长,100个中国程序员肯定能写出100个实现代码来。
从古至今,这民族差异还是顽固的流传了下来。
既然说到软件业,又难免啰嗦一句,大乘的无宗里面,提到万事万物都是空,唯有关系长存,不由得让我想起关系型数据库,不知道如果比较一下数据库技术和佛教流派的发展,会不会有些有趣的发现
说起来这也不算完全的无稽之谈,因为二者都是人类对世界的抽象。
我一直觉得计算机是一门哲学,一门实实在在能对社会发展做出事情的哲学,嘿嘿。
最后自吹一下,发现偶的古文功底还马马虎虎,居然看那些引经据典也津津有味。
手捧《季羡林》一书,我看的如痴如醉,不能放下。
花了两天时间看完季羡林传,我感慨万千。
可值得我感受的事情太多了,给我感受最深的有那么几件事情。
一、平凡、朴素中孕育着伟大 一位扛着行李的新生来北大报到,看见一位守门人模样的老头,就请他帮助看一会儿行李,自己去报到。
老头爽快答应了,而且老老实实地在那儿守着。
北京天气还很热,旁边有人说:“您回去吧,我替他看着。
”可老人说:“还是我等他吧,换了人他该找不着了。
”那位学生回来后,老头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几天后的开学典礼上,这位学生吃惊地认出了台上的副校长、大名鼎鼎的季羡林教授就是那天帮自己看行李的老头
季羡林先生的就是这样的平凡、朴素,如果他不平凡,他不朴素,能被别人认做守门人吗
然而就是这样的平凡愈加显出他的伟大,愈加折射出他人格的魅力。
一个大学校长给一位新生看行李,没有丝毫怨言,而且认认真真的完成了这个任务,这又是一种多么令人敬佩的精神啊
试问当今有几个人能够做到
即使有人想做,有谁能够做到他那么平静的心态来做这件事情
恐怕没有几个人
季老的平凡还可以引用中国艺术研究院院长刘梦溪的话来评价。
刘梦溪说:“不管在什么场合见到季老,总想过去向他致意。
可季老只要远远看见我走过去,一定会站起身来。
一贯如此。
对比我更年轻的后学也如此。
后来我们就想了个办法,只有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坐在他旁边,他就没法站起来了。
”因此刘梦溪在《季羡林先生90寿序》中深有感触地写道:“先生是‘望之温温,即之也温。
晚生后学,可以相亲’。
” 这真是“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二、对动物的喜爱,对大自然的热爱,他的感情如此的丰富、细腻,催人泪下。
他酷爱养猫,对猫有一种特殊的感情。
他写的《老猫》,幽默,细腻,感人。
他对波斯猫的喜爱到了跟他们一起乐,一起悲,甚至跟它们住一起。
晚上猫睡在自己的被窝上面,为了避免惊动小帽,他醒来硬是忍着不动一下。
他把它们完全看作了自己的朋友。
季老喜爱动物,跟怀有各种各样动机去爱宠物的一些人不同,他关心身边这些“伙伴”的命运,甚至为它们背着沉重的感情十字架,为一些孤苦、弱小生灵的命运伤感、悲苦。
他经常为一些小动物、小花草惹起万斛闲愁,为一些小猫小狗流泪叹气。
有一次,燕园中他平常最爱走的幽径上一棵古藤无故被人砍断,他看到藤萝上初绽的淡紫的一串串的花还没来得及知道厄运信息,还在绿叶丛中微笑,忍不住为它们伤感:“它们仿佛成了失掉母亲的孤儿,不久就会微笑不下去,连痛哭都没有地方了。
” 三、他的敬业精神,他的忘我工作的精神。
文革期间,季老也无列外,遭到了四人帮的迫害,最后被发配到北大35楼守门房。
他每天的任务就是,守门户,传呼电话,收发信件和报纸。
但是他是一个闲不惯的人,难道就让自己的人生在这里度过
于是他经过反复考虑,最后决定翻译蜚声世界文坛的印度两大史诗之一的《罗摩衍那》。
这部史诗够长的了,至少有八万行。
他想,这够自己忙活几年的了。
他向东语系图书室的管理员提出了请求,请他通过国际书店向印度去订购梵文精校本《罗摩衍那》。
当时订购书籍是件十分困难的事情。
可万万没有想到,过了不到两个月,八大本精装的梵文原著居然摆在了季羡林的眼前。
他当时的任务是看门,而且他头上“分子”——不知道是什么“分子”――的帽子还没有摘掉,沉甸甸地压在头上,他哪里敢把厚厚的原著公然拿到门房里去呢
想来想去,他终于想到了一个“妥善”的办法。
《罗摩衍那》原文是诗体,季羡林决心也要把它译成诗体,这样才能传达出原文的风格。
于是他就用晚上在家的时间,仔细阅读原文,把梵文诗句先译成白话散文。
第二天早晨,再把散文潦潦草草地写在纸片上,揣在口袋里,带着它去35楼上班。
在去35楼的路上,在上班以后,看门、传呼电话、收发信件的间隙之中,在闲坐无事的时候,他就把纸片拿了出来,一字一句地推敲、琢磨。
此时,他身在门房,眼瞪虚空,心悬诗中,决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他在译诗,他自谓:“乐在其中,不知身在门房,头戴重冠矣。
”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冬去春来,寒来暑往,历经五年多的时间,季羡林竟把长达八万行的《罗摩衍那》翻译出来了。
当“四人帮”像《罗摩衍那》中的十头魔王一样完蛋之后,1980年人民文学出版社开始出版《罗摩衍那》,至1984年出齐,厚厚的八大本。
季羡林为中国翻译史和中印文化交流史建立了一座丰碑。
从1973年到1983年编译完,整整10年,这是一个什么概念啊,十年以来,他毫无间断,夜以继日,勤勤恳恳,终于完成了这部巨著。
季老在《罗摩衍那》译后记中说:“我现在恨不能每天有48小时,好来进行预期要做的工作。
……我现在不敢放松一分一秒。
如果稍有放松,静夜自思就感受到十分痛苦,好像犯了什么罪,好像在慢性自杀。
”当他不得不参加一些空话废话居多的会时,季老就在会前、会后甚至会中,构思或动笔写文章。
在这种时候,他往往只用一个或半个耳朵去听,就能兜住发言的全部信息,而把剩下的一个或一个半耳朵全部关闭,把精力集中到脑海里,构思,写文章。
“积之既久,养成‘恶’习,只要在会场一坐,一闻会味,心花怒放,奇思妙想,联翩飞来;‘天才火花’,闪烁不停;此时思如万斛泉涌,在鼓掌声中,一篇短文即可写成,还耽误不了鼓掌。
倘多日不开会,则脑海活动,似将停止,‘江郎’仿佛‘才尽’。
此时我反而期望开会了。
这真叫做没法子。
”这种幽默的内涵,真是只能意会而不能言传了。
如此的兢兢业业的精神,我们每一个人都值得学习,都值得从中汲取一些东西。
1978年平反后,季老获得了相应的地位。
然而,他一生的心思只在学问上,执着地追求学术创新。
在学术园地里,他埋头苦干,辛勤耕耘,总是每天清早4点起床,伏案工作,数十年如一日。
总之,季老的感人事迹还有很多很多,这只是他人生光辉大河中的一小点闪光的浪花。
我们作为一代青年,难道不应该从中学习到很多东西吗,我们学习他的平凡、朴素,学习他待人诚恳、热情的精神。
我们学习他淡泊明志,博爱的精神,学习他工作勤恳扎实的精神。
我们应该学习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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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来香开花的时候》季羡林 全文
正文 夜来香开花的时候(1) 夜来香开花的时候,我想到王妈。
我不能忘记,在我刚走出童年的几年中,不知道有几个夏夜里,当闷热渐渐透出了凉意,我从飘忽的梦境里转来的时候,往往可以看到窗纸上微微有点白;再一沉心,立刻就有嗡嗡的纺车的声音,混着一阵阵的夜来香的幽香,流了进来。
倘若走出去看的话,就可以看到,一盏油灯放在夜来香丛的下面,昏黄的灯光照彻了小院,把花的高大支离的影子投在墙上,王妈坐在灯旁纺着麻,她的黑而大的影子也被投在墙上,合了花的影子在晃动着。
她是老了。
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到我们家里来的。
当我从故乡里来到这个大都市的时候,我就看到她已经在我们家里来来往往地做着杂事。
那时,已经似乎很老了。
对我,从那时到现在,是一个从莫名其妙的朦胧里渐渐走到光明的一段。
最初,我看到一切事情都像隔了一层薄纱。
虽然到现在这层薄纱也没能撤去,但渐渐地却看到了一点光亮,于是有许多事情就不能再使我糊涂。
就在这从朦胧到光亮的一段里,我们搬过两次家。
第一次搬到一条歪曲铺满了石头的街上。
王妈也跟了来。
房子有点旧,墙上满是雨水的渍痕。
只有一个窗子的屋里白天也是暗沉沉的。
我童年的大部分的时间就在这黑暗屋里消磨过去。
院子里每一块土地都印着我的足迹。
现在我还能清晰地记起来屋顶上在秋风里颤抖的小草,墙角檐下挂着的蛛网。
但倘若笼统想起来的话,就只剩一团苍黑的印象了。
倘若我的记忆可靠的话,在我们搬到这苍黑的房子里第二年的夏天,小小的院子里就有了夜来香。
当时颇有一些在一起玩的小孩,往往在闷热的黄昏时候聚在一块,仰卧在席上数着天空里飞来飞去的蝙蝠。
但是最引我们注意的却是夜来香的黄花——最初只是一个长长的花苞,我们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它。
还不开,还不开,蓦地一眨眼,再看时,长长的花苞已经开放成伞似的黄花了。
在当时的心里,觉得这样开的花是一个奇迹。
这花又毫不吝惜地放着香气。
王妈也很高兴。
每天她总把所有开过的花都数一遍。
当她数着的时候,随时有新的花在一闪一闪地开放着。
她眼花缭乱,数也数不清。
我们看了她慌张而又用心的神情,不禁一哄笑起来。
就这样每一个黄昏都在奇迹和幽香里度过去。
每一个夜跟着每一个黄昏走了来。
在清凉的中夜里,当我从飘忽的梦境里转来的时候,就可以看到王妈的投在墙上的黑而大的影子在合着夜来香的影子晃动了。
就在这样一个环境里,我第一次觉得我的眼前渐渐地亮起来。
以前我看王妈只像一个影子。
现在我才发现她也同我一样的是一个活动的人。
但是我仍然不明了她的身世。
在小小的心灵里,我并想不到她这样大的年纪出来佣工有什么苦衷;我只觉得她同我们住在一起,就是我们家里的一个人,她也应该同我们一样地快活。
童稚的心岂能知道世界上还有不快活的事情吗? 在初秋的暴雨里,我看到她提着篮子出去买菜;在严冬大雪的早晨,我看到她点着灯起来升炉子。
冷风把她手吹得红萝卜似的开了裂,露出鲜红的肉来。
我永远忘不掉这两只有着鲜红裂口的手!她有自己的感情,自己的脾气,这些都充分表示出一个北方农民的固执与倔强。
但我在黄昏的灯下却常听到她不时吐出的叹息了。
我从小就是孤独的。
在我小小的心里,一向感觉到缺少点什么。
我虽然从没叹息过,但叹息却堆在我的心里。
现在听了她的叹息,我的心仿佛得到被解脱的痛快。
我愿意听这样的低咽的叹息从这垂老的人的嘴里流出来。
在她,不知因为什么,闲下来的时候,也总爱找着我说话。
她告诉我,她的丈夫是她村里唯一的秀才,但没能捞上一个举人就死去了。
她自己被家里的妯娌们排挤,不得已才出来佣工。
有一个儿子,因为乡里没有饭吃,到关外做买卖去了。
留下一个媳妇在这大城里,似乎也不大正经。
她又告诉我,她年轻的时候,怎样刚强,怎样有本领,和许多别的美德;但谁又知道,在垂老的暮年又被迫着走出来谋生,只落得几声叹息呢? 以后,这叹息就时时可以听到。
她特别注意到我衣服寒暖。
在冬天里,她替我暖,在夏夜里,她替我用大芭蕉扇赶蚊子。
她仍然照常地提着篮子出去买菜,冬天早晨用开了鲜红裂口的手升炉子。
当夜来香开花的时候,又可以看到她郑重其事地数着花朵。
但在不寐的中夜里,晚秋的黄昏里,却连续听到她的叹息,这叹息在沉寂里回荡着,更显得凄冷了。
她仿佛时常有话要说。
被追问的时候,却什么也不说,脸上只浮起一片惨笑。
有时候有意与无意之间,又说到她年轻时候的倔强,她的秀才丈夫。
往往归结说到她在关外做买卖的儿子。
我们都可以看出来,这老人怎样把暮年的希望和幻想放在她儿子身上。
我也曾替她写过几封信给她的儿子,但终于也没能得到答复。
这老人心里的悲哀恐怕只有她一个人知道了。
不记得是哪一年,在夏天,又是夜来香开花的时候,她儿子来了信。
信里说的,却并不像她想的那样满意,只告诉她,他在关外勤苦几年挣的钱都给别人骗走了;他因为生气,现在正病着,结尾说:“倘若母亲还要儿子的话,就请汇钱给我回家。
”这样一封信给她怎样的影响,我们大概都可以想象得出。
连着叹了几口气以后,她并没说什么话,但脸色却更阴沉了。
这以后,没有叹气,我们只看到眼泪。
我前面不是说,我渐渐从朦胧里走向光明里去么?现在我眼前似乎更亮了。
我看透了一些事情:我知道在每个人嘴角常挂着的微笑后面有着怎样的冷酷;我看出大部分的人们都给同样黑暗的命运支配着。
王妈就在这冷酷和黑暗的命运下呻吟着活下来。
我看透了这老人的眼泪里有着无量的凄凉。
我也了解了她的寂寞。
在这时候,我们又搬了一次家,只不过从这条铺满了石头的街的中间移到南头。
王妈仍然跟了来。
房子比以前好一点,再看不到四壁的雨痕和蜘蛛。
每座屋子也都有了两个以上的窗子,而且窗子上还有玻璃。
尤其使我满意的是西屋前面两棵高过房檐的海棠。
时候大概是春天,因为才搬进来的时候,树上还开满着一团团的花。
就在这一年的夏天,大概因为院子大了一点吧,满院里,除了一个大水缸养着子午莲和几十棵凤仙花和其他杂花以外,便只看到一丛丛的夜来香。
我现在已经不是孩子,有许多地方要摆出安详的样子来;但在夏天的黄昏时候,却仍然做着孩子时候做的事情。
我坐在院子里数着天上飞来飞去的蝙蝠。
看着夜色慢慢织入夜来香丛里,一片朦胧的薄暗。
一眨眼,眼前已经是一片黄黄的伞似的花了。
跟着又有幽香流过来。
夜里同蚊子打过了仗,好容易睡过去。
各样的梦做过了以后,从飘忽的梦境里转来的时候,往往可以看到窗上有点白,听到嗡嗡的纺车的声音。
走出去,就可以看到王妈的黑大的投在墙上的影子在合着夜来香的影子晃动了。
王妈更老了。
但我仍然只看到她的眼泪。
在她高兴的时候,她又谈到她的秀才丈夫,她的不大正经的儿媳妇,和她病倒在关外的儿子。
她仍然提着篮子出去买菜,冬天老早起来升炉子,从她走路的样子上看来,她真有点老了;虽然她自己在别人说她老的时候还在竭力否认着。
她有颗简单纯朴的心。
因了年纪更大的关系,这颗心似乎就更纯朴简单。
往往因为少得了一点所应得的东西,我们就可以看到她的干瘪了的嘴并拢在一起,腮鼓着。
似乎要有什么话从里面流了出来。
然而在这样的情形下往往是没有什么流出的。
倘若有人意外地给了她点什么,我们也可以意外地看到这老人从心里流出来的快意的笑了。
她不会做荒唐的梦,极小的得失可以支配她的感情。
她有一颗简单的心。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这寂寞的老人就在这寂寞里活下去。
上天给了她一个爽直的性情,使她不会向别人买好,不会在应当转圈的时候转圈。
因为这,在许多极琐碎的事情上,她给了别人一点小小的不痛快,她自己却得到一个更大的不痛快。
这时候,我们就见她在把干瘪了的嘴并拢以后,又在暗暗地流着眼泪了。
我们都知道,这眼泪并不像以前想到她儿子时的那眼泪那样有意义。
这样的眼泪流多了,顶多不过表示她在应当流的泪以外,还有多余的泪,给自己一点轻松。
泪流过了不久,就可以看到她高兴地在屋里来来往往地做着杂事了。
她有一颗同孩子一样的简单的心。
正文 夜来香开花的时候(2) 在没搬家过来以前,我已经到一个在城外的四面满是湖田和荷池的学校里去读书,就住在那里。
只在星期日回家一次。
在学校里死沉的空气里住过六天以后,到家里觉得仿佛到了另一个世界。
进门先看到王妈的欢乐的微笑。
等到踏着暮色走回去的时候,心里竟觉得意外地轻松。
这样的情形似乎也延长不算很短的一个期间。
虽然我自己的心情随时都有着变化,生活却显得惊人的单调。
回看花开花落,听老先生沙着声念古文,拼命地在饭堂里抢馒首,感情冲动的时候,也热烈地同别人打架,时间也就慢慢地过去。
又忘记了是多少时候以后,是星期日,当时我从学校里走回家去的时候,我看到一个黄瘦个儿很高的中年男子在替我们搬移着桌子之类的东西。
旁人告诉我,这就是王妈的儿子。
几个月以前她把储蓄了几年的钱都汇给他,现在他居然从关外回到家来了。
但带回来的除了一床破棉被以外,就剩了一个有着几乎各类的一个他那样用自己的力量来换面包的中年人所能有的病的身子,和一双连霹雳都听不到的耳朵。
但终于是个活人,是她的儿子,而且又终于回到家里来了。
王妈高兴。
在垂暮的老年,自己的独子,从迢迢的塞外回到她跟前来,这样奇迹似的遭遇怎能不使她高兴呢?说到儿子的身体和病,她也会叹几口气,但儿子终于是儿子,这叹息掩不过她的高兴的,不久,她那不大正经的媳妇也不知从哪里名正言顺地找了来,于是一个小家庭就组成了。
儿子显然不能再干什么重劳力的活了,但是想吃饭除了劳力之外又似乎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在我第二星期回到家里来的时候,就看到她那说话也需要打手势的儿子在咳嗽着一出一进地挑着满桶的水卖钱了。
这以后,对王妈,对我们家里的人,有一个惊人的大转变。
从她那里,我们再听不到叹息,看不到眼泪,看到的只有微笑。
有时儿子买了一个甜瓜或柿子,甚至几个小小的梨,拿来送给母亲吃。
儿子笑,不说话;母亲也笑,更不说话。
我们都可以看出来这笑怎样润湿了这老人的心。
每逢过节,或特别日子的时候,儿子把母亲接回家去。
当吃完儿子特别预备的东西走回来的时候,这老人脸上闪着红光。
提着篮子买菜也更带劲,冬天早晨也更起得早。
生命对她似乎是一杯香醪。
她高兴地活下去,没有了寂寞,也没有了凄凉,即便再说到她丈夫的时候,也只有含着笑骂一声:“早死的死鬼!”接着就兴高采烈地夸起自己年轻时的美德来了。
我们都很高兴。
我们眼看着这老人用手捉住自己的希望和幻想。
辛勤了几十年,现在这希望才在她心里开成了花。
日子又平静地过下去。
微笑似乎没离开过她。
这老人正做着一个天真的梦。
就这样差不多过了一年的时间。
中间我还在家里住了一个暑假,每天黄昏时候,躺在院子里的竹床上,数着天上的蝙蝠。
夜来香每天照例一闪便开了。
我们欣赏着花的香,王妈更起劲地像煞有介事似的数着每天开过的花。
但在暑假过了以后,当我再每星期日从学校里走回家来的时候,我看到空气似乎有点不同。
从王妈那里我又常听到叹息了。
她又找着我说话,她告诉我,儿子常生病,又聋。
虽然每天拼命挑水,在有点近于接受别人恩惠的情形下接了别人的钱,却连肚皮也填不饱。
这使他只有更拼命;然而结果,在已经有了的病以外,又添了其他可能的新病。
儿媳妇也学上了许多新的譬如喝酒抽烟之类的毛病。
她丈夫自然不能满足她;凭了自己的机警,公然在她丈夫面前同别人调情,而且又进一步姘居起来了。
这老人早起晚睡侍候别人颜色挣来的钱,以前是被严谨地锁在一个箱子里的,现在也慢慢地流出来,换成面包,填充她儿子的肚皮了。
她为儿子的病焦灼,又生媳妇的气;却没办法。
这有一颗简单的心的老人只好叹息了。
儿子病的次数加多起来,而且也厉害起来。
在很短的期间,这叹息就又转成眼泪了。
以前是因为有幻想和希望而不能捉到才流泪;现在眼看着幻想和希望要在自己手里破碎,这泪当然更沉痛了。
我虽然不常在家里,但常听人们说到,每次她从儿子那里回来的时候,总带回来惊人多的叹息和眼泪。
问起来,她就说到儿子怎样病,几天不能挑水,柴米没有,媳妇也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于是在静寂的中夜里,就又常听到她低咽的暗泣。
她现在再也没有心绪谈到她的秀才丈夫,夸耀自己年轻时的美德,处处都表示出衰老的样子。
流泪成了日常的工作;泪也终于流不完。
并没延长了多久,她有了病,眼也给一层白膜障上了。
她说,她不想死。
真的,随处都表示出,她并不想死。
她请医生,供神水,喝符,用大葱叶包起七个活着的蜘蛛生生吞下去,以及一切的偏方正方。
为了自己的身子,她几乎忘掉了一切。
大约有几个月以后吧,身子好了,却只剩下了一只眼。
她更显得衰老了。
腰佝偻着,剩下的一只眼似乎也没有什么大用。
走路的时候,只是用手摸索着走上去。
每次我看她拿重一点的东西而曲着背用力的时候,看到她从儿子那里回来含着泪慢慢地踱进自己的幽暗的小屋里去的时候,我真想哭。
虽然失掉一只眼睛,但并没有失掉了固有的性情,她仍然倔强,仍然不会买好,不会在应当转圈的时候转圈;也就仍然常常碰到点小不痛快,流两次无所谓的眼泪。
她同以前一样,有着一颗简单又纯朴的心。
四年前,为了一个近于荒诞的理想,我从故乡来到这辽远的故都里。
我看到的自然是另一个新的世界,但这世界却不能吸引着我;我时常想到王妈,想到她数夜来香的神情,想到她红萝卜似的开了鲜红裂口的手。
第一年寒假回家的时候,迎着我的是她的欢迎的微笑。
只有我了解她这笑是怎样勉强做出来的。
前年的冬天,我又回家去。
照例一阵微微的晕眩以后,我发现家里少了一个人,以前笑着欢迎我的王妈到哪里去了呢?问起来,才知道这老人已经回老家去了。
在短短的半年里,她又遭遇到许多不如意的事情。
因为看到放在儿子身上的希望和幻想渐渐渺茫起来,又因为自己委实得有点老了,于是就用勉强存起来的一点钱在老家托人买了一口棺材。
这老人已经看透了自己一生决定了不过是这么回事;趁着没死的时候,预备点东西,过一个痛快的死后的生活吧。
但这口棺材却毫无理由地被她一个先死去的亲戚占去了。
从年轻时候守节受苦,到垂老的暮年出来佣工,辛苦了一生,老把自己的希望和幻想拴在儿子身上,结果是幻灭;好容易自己又制了一个死后的美丽的梦,现在又给打碎了。
她不懂怎样去诉苦,也没人可诉。
这颗经了七十年痛创的简单又纯朴的心能容得下这些迫损吗?她终于病倒了。
正要带着儿子和媳妇回老家去养病的时候,儿子竟然经不起病的摧折死去了。
我不忍去想象,悲哀怎样啮着这老人的心。
她终于回了家。
我们家里派了一个人去送她。
临走的时候,她还带着恳乞的神气说:“只要病好了,我还回来。
”生命的火还在她心里燃烧着,她不想死的。
在严冬的大风雪里,在灰暗的长天下,坐在一辆独轮小车上,一个垂老的人,带了自己独子的棺材,带了一个艰苦地追求了一辈子而终于得到的大空虚,带了一颗碎了的心,回到自己的故乡里去,把一切希望和幻想都抛到后面,人们大概总能想象到这老人的心情吧!我知道会有种种的幻影在她眼前浮掠,她会想到过去自己离开家时的情景,然而现在眼前明显摆着的却是一个不可避免的黑洞,一切就都归到这洞里去。
车走上一个小木桥的时候,忽然翻下河去,这老人也被倾到水里。
被人捞上来的时候,浑身都结了冰。
她自己哭了,别人也都哭起来。
人生到这样一个地步,还有什么话可以说呢?这纯朴的老人也不能不咒骂自己的命运了。
我不忍去想象,她怎样在那穷僻的小村里活着的情形。
听人说,剩下的一只眼睛也哭得失了明。
自己的房子已经卖给别人,只好借住在亲戚家里。
一闭眼,我就仿佛能看到她怎样躺到床上呻吟,但没有人去理会她;她怎样起来沿着墙摸索着走,她怎样呼喊着老天。
她的红萝卜似的开了裂口流着红血的手在我眼前颤动……以前存的钱一个也没能剩下,她一定会回忆到自己困顿的一生,受尽人们的唾弃,老年也还免不了早起晚睡侍候别人的颜色;到死却连自己一点无论怎样不能成为希望和幻想的希望和幻想都一个不剩地破碎了去。
过去的黑影沉重地压在她心头。
人到欲哭无泪的地步,还有什么话可说呢?我听不到她的消息,我只有单纯地有点近于痴妄地希望着,她能好起来,再回到我们家里去。
但这岂是可能的呢?第二年暑假我回家的时候,就听人说,王妈死了。
我哭都没哭,我的眼泪都堆在心里,永远地。
现在我的眼前更亮,我认识了怎样叫人生,怎样叫命运。
——小小的院子里仍然挤满了夜来香。
黄昏里我仍然坐在院子里的竹床上,悲哀沉重地压住了我的心。
我没有心绪再数蝙蝠了。
在沉寂里,夜来香自己一闪一闪地开放着,却没有人再去数它们。
半夜里,当我再从飘忽的梦境里转来的时候,看不到窗上的微微的白光,也再听不到嗡嗡的纺车的声音,自然更看不到照在四面墙上的黑而大的影子在合着历乱的枝影晃动。
一切都死样的沉寂。
我的心寂寞得像古潭。
第二天早晨起来的时候,整夜散放着幽香的夜来香的伞似的黄花枝枝都枯萎了。
没了王妈,夜来香哪能不感到寂寞呢? 1935年
季羡林最著名的散文
《黄昏》 季 羡 林 黄昏是神秘的,只要人们能多活下去一天,在这一天的末尾,他们便有个黄昏。
但是,年滚着年,月滚着月,他们活下去有数不清的天,也就有数不清的黄昏。
我要问:有几个人感觉到这黄昏的存在呢
早晨,当残梦从枕边飞去的时候,他们醒转来,开始去走一天的路。
他们走着,走着,走到正午,路陡然转了下去。
仿佛只一溜,就溜到一天的末尾,当他们看到远处弥漫着白茫茫的烟,树梢上淡淡涂上了一层金黄色,一群群的暮鸦驮着日色飞回来的时候,仿佛有什么东西轻轻地压在他们的心头。
他们知道:夜来了。
他们渴望着静息,渴望着梦的来临。
不久,薄冥的夜色糊了他们的眼,也糊了他们的心。
他们在低隘的小屋里忙乱着,把黄昏关在门外,倘若有人问:你看到黄昏了没有
黄昏真美啊,他们却茫然了。
他们怎能不茫然呢
当他们再从屋里探出头来寻找黄昏的时候,黄昏早随了白茫茫的烟的消失,树梢上金色的消失,鸦背上日色的消失而消失了。
只剩下朦胧的夜。
这黄昏,像一个春宵的轻梦,不知在什么时候漫了来,在他们心上一掠,又不知在什么时候去了。
黄昏走了。
走到哪里去了呢
——不,我先问:黄昏从哪里来的呢
这我说不清。
又有谁说得清呢
我不能够抓住一把黄昏,问它到底。
从东方吗
东方是太阳出的地方。
从西方吗
西方不正亮着红霞吗
从南方吗
南方只充满了光和热,看来只有说从北方来的最适宜了。
倘若我们想了开去,想到北方的极端,是北冰洋,我们可以在想像里描画出:白茫茫的天地,白茫茫的雪原和白茫茫的冰山。
再往北,在白茫茫的天边上,分不清哪是天,是地,是冰,是雪,只是朦胧的一片灰白。
朦胧灰白的黄昏不正应当从这里蜕化出来吗
然而,蜕化出来了,却又扩散开去。
漫过了大平原,大草原,留下了一层阴影;漫过了大森林,留下了一片阴郁的黑暗,漫过了小溪,把深灰色的暮色融入琮琮的水声里,水面在阒静里透着微明;漫过了山顶,留给它们星的光和月的光;漫过了小村,留下了苍茫的暮烟……给每个墙角扯下了一片,给每个蜘蛛网网住了一把。
以后,又漫过了寂寞的沙漠,来到我们的国土里。
我能想像:倘若我迎着黄昏站在沙漠里,我一定能看着黄昏从辽远的天边上跑了来,像——像什么呢
是不是应当像一阵灰蒙的白雾
或者像一片扩散的云影
跑了来,仍然只是留下一片阴影,又跑了去,来到我们的国土里,随了弥漫在远处的白茫茫的烟,随了树梢上的淡淡的金黄色。
也随了暮鸦背上的日色,轻轻地落在人们的心头,又被人们关在门外了。
但是,在门外,它却不管人们关心不关心,寂寞地,冷落地,替他们安排好了一个幻变的又充满了诗意的童话般的世界,朦胧微明,正像反射在镜子里的影子,它给一切东西涂上银灰的梦的色彩。
牛乳色的空气仿佛真牛乳似的凝结起来,但似乎又在软软地黏黏地浓浓地流动。
它带来了阒静,你听:一切静静的,像下着大雪的中夜。
但是死寂吗
却并不,再比现在沉默一点,也会变成坟墓般地死寂。
仿佛一点也不多,一点也不少,幽美的轻适的阒静软软地黏黏地浓浓地压在人们的心头,灰的天空像一张薄幕;树木,房屋,烟纹,云缕,都像一张张的剪影,静静地贴在这幕上。
这里,那里,点缀着晚霞的紫曛和小星的冷光。
黄昏真像一首诗,一支歌,一篇童话;像一片月明楼上传来的悠扬的笛声,一声缭绕在长空里亮唳的鹤鸣;像陈了几十年的绍酒;像一切美到说不出来的东西。
说不出来,只能去看;看之不足,只能意会;意会之不足,只能赞叹。
——然而却终于给人们关在门外了。
给人们关在门外,是我这样说吗
我要小心,因为所谓人们,不是一切人们,也绝不会是一切人们的。
我在童年的时候,就常常呆在天井里等候黄昏的来临。
我这样说,并不是想表明我比别人强。
意思很简单,就是:别人不去,也或者是不愿意去,这样做。
我(自然也还有别人)适逢其会地常常这样做而已。
常常在夏天里,我坐在很矮的小凳上,看墙角里渐渐暗了起来,四周的白墙也布上了一层淡淡的黑影。
在幽暗里,夜来香的花香一阵阵地沁入我的心里。
天空里飞着蝙蝠。
檐角上的蜘蛛网,映着灰白的天空,在朦胧里,还可以数出网上的线条和粘在上面的蚊子和苍蝇的尸体。
在不经意的时候蓦地再一抬头,暗灰的天空里已经嵌上闪着眼的小星了。
在冬天,天井里满铺着白雪。
我蜷伏在屋里。
当我看到白的窗纸渐渐灰了起来,炉子里在白天里看不出颜色来的火焰渐渐红起来、亮起来的时候。
我也会知道:这是黄昏了。
我从风门的缝里望出去:灰白的天空,灰白的盖着雪的屋顶。
半弯惨淡的凉月印在天上,虽然有点儿凄凉,但仍然掩不了黄昏的美丽。
这时,连常常坐在天井里等着它来临的人也不得不蜷伏在屋里。
只剩了灰蒙的雪色伴了它在冷清的门外,这幻变的朦胧的世界造给谁看呢
黄昏不觉得寂寞吗
但是寂寞也延长不多久。
黄昏仍然要走的。
李商隐的诗说:“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诗人不正慨叹黄昏的不能久留吗
它也真的不能久留,一瞬眼,这黄昏,像一个轻梦,只在人们心上一掠,留下黑暗的夜,带着它的寂寞走了。
走了,真的走了。
现在再让我问:黄昏走到哪里去了呢
这我不比知道它从哪里来的更清楚。
我也不能抓住黄昏的尾巴,问它到底。
但是,推想起来,从北方来的应该到南方去的罢。
谁说不是到南方去的呢
我看到它怎样走的了。
——漫过了南墙;漫过了南边那座小山,那片树林;漫过了美丽的南国。
一直到辽旷的非洲。
非洲有耸峭的峻岭;岭上有深邃的永古苍暗的大森林。
再想下去,森林里有老虎。
老虎
黄昏来了,在白天里只呈露着淡绿的暗光的眼睛该亮起来了罢。
像不像两盏灯呢
森林里还该有莽苍葳蕤的野草,比人高。
草里有狮子,有大蚊子,有大蜘蛛,也该有蝙蝠,比平常的蝙蝠大。
夕阳的余晖从树叶的稀薄处,透过了架在树枝上的蜘蛛网,漏了进来,一条条灿烂的金光,照耀得全林子里都发着棕红色,合了草底下毒蛇吐出来的毒气,幻成五色绚烂的彩雾。
也该有萤火虫罢。
现在一闪一闪地亮起来了,也该有花,但似乎不应该是夜来香或晚香玉。
是什么呢
是一切毒艳的恶之花。
在毒气里,不只应该产生恶之花吗
这花的香慢慢融入棕红色的空气里,融入绚烂的彩雾里。
搅乱成一团,滚成一团暖烘烘的热气。
然而,不久这热气就给微明的夜色消溶了。
只剩一闪一闪的萤火虫,现在渐渐地更亮了。
老虎的眼睛更像两盏灯了,在静默里瞅着暗灰的天空里才露面的星星。
然而,在这里,黄昏仍然要走的。
再走到哪里去呢
这却真的没人知道了。
——随了淡白的稀疏的冷月的清光爬上暗沉沉的天空里去吗
随了眨着眼的小星爬上了天河吗
压在蝙蝠的翅膀上钻进了屋檐吗
随了西天的晕红消溶在远山的后面吗
这又有谁能明白地知道呢
我们知道的,只是:它走了,带了它的寂寞和美丽走了,像一丝微飔,像一个春宵的轻梦。
走了。
——现在,现在我再有什么可问呢
等候明天吗
明天来了,又明天,又明天。
当人们看到远处弥漫着白茫茫的烟,树梢上淡淡涂上了一层金黄色,一群群的暮鸦驮着日色飞回来的时候,又仿佛有什么东西压在他们的心头,他们又渴望着梦的来临。
把门关上了。
关在门外的仍然是黄昏,当他们再伸头出来找的时候,黄昏早已走了。
从北冰洋跑了来,一过路,到非洲森林里去了。
再到,再到哪里,谁知道呢
然而,夜来了:漫漫的漆黑的夜,闪着星光和月光的夜,浮动着暗香的夜……只是夜,长长的夜,夜永远也不完,黄昏呢
——黄昏永远不存在在人们的心里的。
只一掠,走了,像一个春宵的轻梦。
我挺喜欢季老这篇散文,希望你能喜欢。
求《夹竹桃》读后感 400字 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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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夹竹桃是一种平凡的花儿,没有玫瑰鲜艳、茉莉纯洁、夜来香的香气迷人,但是在季羡林的这篇文章里,平凡的夹竹桃也有了不平凡的地方。
门口的两盆夹竹桃,一盆红,一盆白,如同火上有雪,雪上有火,十分奇妙,十分有趣。
院子里有许多花,春天,迎春花开,报告春的消息。
接而是桃花、杏花、海棠,榆叶梅、丁香等等,开的花团锦簇。
夏天,凤仙花、石花、鸡冠花、五色梅、江西腊等等,同样是美不胜收,夜来香的香气在夏日庭院中飘呀飘呀。
秋天,玉簪花带来寒意,菊花再来向大家报告花事的结束。
然而夹竹桃却在那儿一声不响,一朵花败了,又长出一朵,一朵花黄了,又长出一朵。
和煦的春风里,盛夏的暴雨里,深秋的清冷里,没有特别茂盛的时候,也看不出特多衰败的时候,由春到秋,迎春花到玉簪花与菊花,无一奉陪。
作者写出了那些迎风弄姿的娇艳花朵,通过与夹竹桃的对比,反映了夹竹桃特有的韧性。
我们应该学习夹竹桃的这种韧性,平平凡凡地去做人,不要像那些花朵,只会在和煦的风中,迎风弄姿。
2、读了《夹竹桃》一文,我也像作者季羡林一样一样深深的喜欢上了夹竹桃。
《夹竹桃》一文主要讲了季羡林爷爷唯独喜欢那两盆夹竹桃的原因。
文章还告诉我们在季爷爷的院子里有许多花:春有迎春花、桃花、杏花、海棠、榆叶梅、丁香……;夏有凤仙花、石竹华、鸡冠花、五色梅、江西腊、夜来香……;秋天时玉簪花带来凄清的寒意,菊花则在秋风中怒放。
一年三季,花开花落,万紫千红,令我心旷神怡。
但这些花虽然美丽,却不能适应季节的变化,一年只开一季。
下面来说说“夹竹桃”。
夹竹桃既不是名贵的花,也不是最美丽的花,那么作者究竟为什么那么喜欢夹竹桃呢
当我读到文章写“夹竹桃”“在和煦的春风里,在盛夏的暴雨里,在深秋的清冷里,看不出有什么特别茂盛的时候,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别衰败的时候,无日不迎风吐艳。
”时,句中的“无日不迎风吐艳”告诉了我夹竹桃的韧性,一种顽强的精神,与院子里的其它花大有不同。
我幻想着夹竹桃在春风里茁壮成长,幻想着夹竹桃傲立在盛夏的暴雨中,幻想着夹竹桃在秋风中怒放。
一年三季,时时刻刻都能看见他的身影。
这是一种花期多么长、多么能适应季节变化的花啊
多可贵的韧性啊
季羡林爷爷喜欢这种花,正是喜欢这种韧性吧
读了这篇文章,我多么想亲手种一棵夹竹桃啊
来好好地看一下它那可贵的韧性。
3、初读季先生的《夹竹桃》一文,开始以为是简单的状物散文,读完之后才了解了这篇散文的背景:1959年,季羡林先生作为民间外交的使者,应邀参加缅甸研究会50周年研究大会。
所以散文的后半部分写缅甸的夹竹桃,写它的象征意义,这是他的真实经验和感觉。
散文的前半部分,是中年人对童年的回忆,是朝花夕拾。
这部分最为独特。
尤其是少年对月光下夹竹桃想象的那段:“它把影子投到墙上,叶影参差,花影迷离,可以引起我许多幻想。
我幻想它是地图,它居然就是地图了。
这堆影子是亚洲,那一堆影子是非洲,中间空白的地方是大海。
碰巧有几只小虫子爬过,这就是远渡重洋的海轮。
”我觉得这一段写的非常好,先生以平实淳朴的语言,不急不缓而又富有节奏地传达了夹竹桃的品性及自己的感受,让夹竹桃绽放在自己独特的生活经验和生命体验里,令人百读不厌,愈品愈香,余韵悠长 …… 先生文中有很多地方值得我们品味。
如:“ 我们家的大门内也有两盆夹竹桃,一盆红色的,一盆白色的。
红色的花朵让我想到火,白色的花朵让我想到雪。
” 如此朴素亲切的语言,让人感到就像一位和蔼的长者与你娓娓地话家常。
“火与雪是不相容的,但是这两盆花却融洽地开在一起,宛如火上有雪,或雪上有火。
我的心里觉得这景象十分奇妙,十分有趣。
”在我们的眼中,夹竹桃是很普通的,但是先生却用一双慧眼发现了美——红白相衬,相映成趣,并借助丰富的想象将现实世界中永远不能实现的雪火相融的境界奇迹般地展现出来,这是多么浪漫的童话般的世界啊 ! 透过先生的文字我们所见到的夹竹桃已不再普通,而是富有诗意、富有情趣、富有生命力的奇妙的夹竹桃。
都说季羡林先生的文字朴素,一如先生的人品。
“ 文学的最高境界是朴素。
他朴素,是因为他真诚。
”而人品的最高境界也是朴素,他朴素,是因为他品格高尚。
庄子说:“朴素而天下莫能与之争美。
”是的,先生的至高、至上,又谁能与之争美呢
季羡林《听雨》的赏析
●于情深处——读季羡林的 五月草长莺飞,窗外的春天盛大而暧昧。
这样的春日,适合捧一本丰沛的大书在阳光下闲览。
季羡林的,正是手边一种:清淡的素色封面,一株水墨荷花迎风而立,书内夹有同样的书签,季羡林的题款颇有古荷风姿。
是季羡林的散文名篇,写他无意在楼前清塘中投几颗莲子,竟得满塘风荷举。
荷花是季老的爱恋所在,用它作书名,有以荷喻人,以荷喻文的用意,正所谓“春风大雅能容物,秋水文章不染尘”也。
张中行在序言中说,季先生一身具有三种难能:一是学问精深,二是为人朴厚,三是有深情。
这三个词,用于荷花也适合。
在我看来,季先生学贯中外,兼容百家,既博且专,所通梵巴语、,均属国内绝学,是公认的学界泰斗,其精深与朴厚,均可想见,恰如荷花灼灼其华,却“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唯“深情”二字,不读他的散文,难以意会,就像不爱荷花的人,自然不能领会其清净与孤高。
大学问家长于散文随笔者多的是,季羡林先生算不得最好,但用心之多、用情之深,过之者寥寥。
这情,一是对散文写作的迷恋,书中所收文章,最近的二篇,写于2000年11月7日,写于同年12月20日——步趋期颐之年尚笔耕散文不辍,应该寄托着无限的生命情绪吧;二是季老表达的对世事人生的深情,全书共十辑,“寻根齐鲁”,“魂断德国”,“清华梦忆”,“燕园春秋”,“拥抱自然”,“馨爱市井”,“感悟人生”,“品味书香”,“屐叠芳草”和“收藏落叶”,从年轻时的才俊文章,壮年时的得意佳作,到的怀旧之文,贯穿始终只一个字——情。
人老情不枯,相反却浓厚有加,这已经奇了,季先生的奇特之处还不仅在此:一方面理智发达,足以成长为大学者,另一方面又多情敏感,修炼成散文大家。
季先生是学问家里少见的多情之人,甚至可以说多愁善感,他的散文,悲情远大于欢意。
他喜爱动物花草,“经常为一些小猫小狗小花小草惹起万斛闲愁”——马缨花慰寥寂寞,二月兰同其痛苦,牡丹、香橼振奋精神,枸杞、夹竹桃凭添诗意,二十岁与兔子,八十多岁与老猫、喜鹊经历同样的悲欢离合。
在他眼里,书,斋,小胡同,山水,无一不关情,可以说寓情深于草木虫鱼,寄心魄于日月星辰。
还有家国之爱恨,凡世之情爱,最让人不能卒读的是他的怀人之作,悼师友之谊泪湿青衫,念母亲之恩五内俱焚,尤其、、、、,几乎就是和着泪写成,在明媚的五月,读来添无限惆怅。
同样怀胡适,张中行写来满纸诙谐,季羡林忆得却通篇心酸,这种情感,在他写陈寅恪、吴宓、傅斯年、沈从文、胡乔木中俯首皆拾。
季羡林散文向来被视作“学者散文”一派,因为他学问大,饱经忧患,又见多识广;敢说真话,又洞明世事,集史、识、才、情于一身。
但他的情之浓,郁之深,悲之切,同类大家中恐怕无人能及。
季羡林写他最喜欢的书,是《史记》、《红楼梦》,杜甫诗,李煜、纳兰性德词,等等,多是悲郁之作,想来也就释然。
说来也怪,季先生深情如斯,却几乎不提自己的情感纠葛。
前些日子翻看杂志,偶然读到一篇关于季羡林婚恋的文章,是根据季先生回忆录《留德十年·迈耶(Meyer)一家》写的。
年轻的季羡林在留学德国时与迈耶家的伊姆加德小姐相恋,一台打字机是他们之间的桥梁,但季羡林因为国内有妻儿,拒绝了爱情。
季羡林在回忆录中写道:“而今我已垂垂老矣。
世界上还能想到她的人恐怕不会太多。
等到我不能想到她的时候,世界上能想到她的人,恐怕就没有了。
” 文章最后说,有好事者被这段爱情故事所感动,专程到哥廷根遍寻伊姆加德的下落,最后终于找到了她。
结果出人意料之外:伊姆加德小姐终身未婚,独身至今,而那台老式的打字机依然静静地放在桌子上。
好一对深情人。
可惜了。
这是题外话。
季羡林先生文章一片真情,有口皆碑。
对于他的高深学问,像我这样的普通读者只有景仰,抑或淡漠,而对他表达的情感世界,却可以品味,甚至妄加揣测。
季羡林在谈到散文创作时曾写道:散文的精髓在于“真情”二字,这二字也可以分开来讲:真,就是真实,不能像小说那样生编硬造;情,就是要有抒情的成份。
即使是叙述文,也必须有点抒情的意味。
这是他的为文之道,亦是为人之道,散文人生,此之谓也。
学问无大小,人生无贵贱,文章无高低,情感却有真假浓淡深浅——算是这个春天我读季老文章的一大收获吧。
●清塘之荷 生命之韵——季羡林《清塘荷韵》赏读 《清塘荷韵》是季羡林先生于八十六岁高龄时完成的一篇上乘佳作,它清新俊逸,脱尽浮华,行文平易晓畅,直白中蕴蓄着哲理,情感朴素真挚。
细加品读,如同品尝陈年佳酿,芳香四溢,韵味悠长,让人回味,令人叹服。
一、恋荷之情韵 荷花是季老的爱恋所在。
作者在文章一开头就流露了对荷花的极其喜爱之情,面对楼前“半亩方塘一鉴开,天光云影共徘徊”的数亩清塘,努力寻找30多年前残存在记忆里的荷花“碎影”,心里总觉得好像缺少了什么似的,因此,每次看到清清池塘“总觉得是一块心病”。
清波荡漾,绿柳拂水,荷叶田田,莲花迎风,这是季先生对楼前数亩清塘的殷切期盼。
这种期盼之情便十分自然地转化为“种荷”的举动。
作者生怕“千年不烂”的洪湖莲子不发芽,就用铁锤在莲子上砸开一条缝。
种了莲子,每天多了一件工作,到池塘边上去看上几次,一位髦耋老人的率真情感跃然纸上。
可是,第一年、第二年,虽翘首般地祈盼,但水面上毫无“生”的动静,即使在完全灰心无望的时刻,作者仍情有独钟地对它寄托着期待,切盼奇迹的出现。
到了第三年的春天,投下莲子的地方长出了几个圆圆的绿叶,这好像使作者见到了满塘的希望。
但碧波荡漾的楼前清塘依旧只是那几片水浮莲似的荷叶,仍然让作者度过了“虽微有希望但究竟仍令人灰心的一年”。
以上这些文字用了相当多的笔墨尽情渲染和铺张。
为接下来描写满塘的荷叶积蓄了足够的力量。
到了第四年,“一夜之间,突然长出了一大片绿叶”,荷叶迅速扩散蔓延,遮掩半个池塘。
此时狂喜过望的作者又每天至少几次徘徊在池塘边,兴致勃勃地数那荷花的朵数,晚上一家又坐在池塘边伴着清香纳凉,作者更把它视为家珍,誉为“季荷”。
作者描绘种荷、盼荷、赏荷的过程,其实正是作者恋荷情感的自然流露。
莲子、荷花的生存状态与作者的爱好、心境、情绪全都融合到一起,成为作者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文中作者为我们创设了“情景交融”的境界,其景、其情值得我们反复玩味,体验。
二、绘荷之风韵 荷花是“花之君子”,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然而,荷花在季先生的笔下,却另有一番风韵。
它在荒芜的湖面下,在阴暗的泥沼中,静卧一年二年,甚至第三年也只有孤零零的五六个叶片,但是到了第四年,在经历了漫长的寂寞后,荷花完成了生命的涅盘。
原来平卧在水面上的一些荷叶竟跃出了水面,而且迅速地扩散、蔓延。
不到十几天的工夫,荷叶已经蔓延得遮蔽了半个池塘。
“叶片扩张的速度,扩张范围的速度,都是惊人的快。
”这不正是荷花强大生命力的体现吗
“这些红艳耀目的荷花,高高地凌驾于莲叶之上,迎风弄姿,似乎在睥睨一切。
”茂密的荷叶、红艳耀目的荷花也正因其顽强的生命力而尽显风韵,成了作者眼中的一道风景。
再联想季老的人生遭遇,这种顽强而美丽的生命,这种“极其惊人的求生存的力量和极其惊人的扩展蔓延的力量”,不正是作者生命历程的真实写照吗
而面对莲瓣的凋落,作者也精心描绘:“风乍起,一片莲瓣堕入水中,它从上面向下落,水中的倒影却是从下边向上落,最后一接触到水面,二者合为一,像小船似的漂在那里。
”读这段文字,我们好像在欣赏一个十分精彩的画面,月下荷塘,波光粼粼,微风不经意时吹落了一叶荷瓣,倒影上浮,花瓣飘荡。
整幅画面生动而细腻,柔和而宁静。
它似乎在启示我们:这瓣荷花,曾饱尝过孕育的艰辛,也曾感受过生命的快乐,而此时面对生命的消逝,它却是如此的平静,走得如此的飘逸,如此的洒脱。
荷花是彻悟生命的智者。
由此,我们亦可领悟到季老那种豁达超然、充实丰厚的人生境界。
三、显荷之神韵 荷,清新自然,淡雅出俗。
而这篇文章语言朴实凝练、自然清新,可谓深得荷之神韵。
在描写月下荷塘的情景时,作者“静静地吸吮荷花和荷叶的清香”,看“风乍起,一片莲瓣堕入水中”。
动静结合,细致入微,给读者呈现了一幅宁静、安详、柔和、清新的画画。
这里没有刻意地修饰,也没有过分地夸张,就在信手描写中十分自然地展现了大自然的宁静之美。
再看文章最后对残荷的描写:“连日来,天气突然变寒,好像一下子从夏天转入了秋天”。
“再过一两个月,池水一结冰,连残荷也将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时荷花大概会在冰下冬眠,做着春天的梦。
它们的梦一定能够圆的。
”这是一段虚写的文字,在这段文字中,作者寄予了对残荷的美好的祝福,也是作者人生理想的体现。
它朴实得不能再朴实了,但感情却是深沉而厚实的。
我们读这段文字,不仅能感受到一位老人对荷的美好祝福,更能感受到老人的厚重与踏实,它正如清水中的莲,朴实庄重,韵味十足。
此外,古诗句的熟练运用,如写荷塘荷花盛开场面时,运用了杨万里的“毕竟西湖六月中,风光不与四时同。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写月下荷塘之幽静,运用了王籍的“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等等。
这不仅增加了散文的意蕴,而且使文章更具有一种清新淡雅的诗意之美。
一双长满老茧的手
季羡林散文《一双长满老茧的手》 有谁没有手呢
每个人都有两只手。
手,已经平凡到让人不再常常感觉到它的存在了。
然而,一天黄昏,当我乘公共汽车从城里回家的时候,一双长满了老茧的手却强烈地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最初只是坐在那里,看着一张晚报。
在有意无意之间,我的眼光偶尔一滑,正巧落在一位老妇人的一双长满老茧的手上。
我的心立刻震动了一下,眼光不由得就顺着这双手向上看去:先看到两手之间的一个胀得圆圆的布包;然后看到一件洗得挺干净的褪了色的蓝布褂子;再往上是一张饱经风霜布满了皱纹的脸,长着一双和善慈祥的眼睛;最后是包在头上的白手巾,银丝般的白发从里面披散下来。
这一切都给了我极好的印象。
但是给我印象最深的还是那一双长满了老茧的手,它像吸铁石一般吸住了我的眼光。
老妇人正在同一位青年学生谈话,她谈到她是从乡下来看她在北京读书的儿子的,谈到乡下年成的好坏,谈到来到这里人生地疏,感谢青年对她的帮助。
听着她的话,我不由得深深地陷入回忆中,几十年的往事蓦地涌上心头。
在故乡的初秋,秋庄稼早已熟透了,一望无际的大平原上长满了谷子、高梁、老玉米、黄豆、绿豆等等,郁郁苍苍,一片绿色,里面点缀着一片片的金黄和星星点点的浅红和深红。
虽然暑热还没有退尽,秋的气息已经弥漫大地了。
我当时只有五六岁,高梁比我的身子高一倍还多。
我走进高梁地,就像是走进了大森林,只能从密叶的间隙看到上面的蓝天。
我天天早晨在朝露未退的时候到这里来擗高梁叶。
叶子上的露水像一颗颗的珍珠,闪出淡白的光。
把眼睛凑上去仔细看,竟能在里面看到自己的缩得像一粒芝麻那样小的面影,心里感到十分新鲜有趣。
老玉米也比我高得多,必须踮起脚才能摘到棒子。
谷子同我差不多高,现在都成熟了,风一吹,就涌起一片金浪。
只有黄豆和绿豆比我矮,我走在里面,觉得很爽朗,一点也不闷气,颇有趾高气扬之概。
因此,我就喜欢帮助大人在豆子地里干活。
我当时除了跟大奶奶去玩以外,总是整天缠着母亲,她走到哪里,我跟到哪里。
有时候,在做午饭以前,她到地里去摘绿豆荚,好把豆粒剥出来,拿回家去煮午饭。
我也跟了来。
这时候正接近中午,天高去淡,蝉声四起,蝈蝈儿也爬上高枝,纵声欢唱,空气中飘拂着一股淡淡的草香和泥土的香味。
太阳晒到身上,虽然还有点热,但带给人暖烘烘的舒服的感觉,不像盛夏那样令人难以忍受了。
在这时候,我的兴致是十分高的。
我跟在母亲身后,跑来跑去。
捉到一只蚱蜢,要拿给她看一看;掐到一朵野花,也要拿给她看一看。
棒子上长了乌霉,我觉得奇怪,一定问母亲为什么;有的豆荚生得短而粗,也要追问原因。
总之,这一片豆子地就是我的乐园,我说话像百灵鸟,跑起来像羚羊,腿和嘴一刻也不停。
干起活来,更是全神贯注,总想用最高的速度摘下最多的绿豆荚来。
但是,一检查成绩,却未免令人气短:母亲的筐子已满了,而自己的呢,连一半还不到哩。
在失望之余,就细心加以观察和研究。
不久,我就发现,这里面也没有什么奥妙的,关键就在母亲那一双长满了老茧的手上。
这一双手看起来很粗,由于多年劳动,上面长满了老茧,可是摘起豆荚来,却显得十分灵巧迅速。
这是我以前没有注意到的事情。
在我小小的心灵里不禁有点困惑。
我注视着它,久久不愿意把眼光移开。
我当时岁数还小,经历的事情不多。
我还没能把许多同我的生活有密切联系的事情都同这一双手联系起来,譬如说做饭、洗衣服、打水、种菜、养猪、喂鸡,如此等等。
我当然更能读到“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这样的诗句。
但是,从那以后,这一双长满老茧的手却在我的心里占据了一个重要的地位,留下了一个不可磨灭的印象。
后来长大了几岁,我离开母亲,到了城里跟叔父去念书,代替母亲照顾我的生活的是王妈,她也是一位老人。
她原来也是乡下人,干了半辈子庄稼活。
后来丈夫死了,儿子又逃荒到关外去,二十年来,音讯全无。
她孤苦伶仃,一个人在乡里活不下去了,只好到城里来谋生。
我伯父就把她请到我们的家里来帮忙。
做饭、洗衣服、扫地、擦桌子,家里那一些琐琐碎碎的活全给她一个人包下来了。
王妈除了从早到晚干那一些刻板工作以外,每年还有一些带季节性的工作。
每到夏末秋初,正当夜来香开花的时候,她就搓麻线,准备纳鞋底,给我们做鞋。
干这活都是在晚上。
这时候,大家都吃过晚饭,坐在院子里乘凉,在星光下,黑暗中,随意说着闲话。
我仰面躺在席子上,透过海棠树的杂乱枝叶的空隙,看到夜空里眨着眼的星星。
大则圆的蜘蛛网的影子隐隐约约地印在灰暗的天幕上。
不时有一颗流星在天空中飞过,拖着长长的火焰尾巴,只是那么一闪,就消逝到黑暗里去。
一切都是这样静。
在寂静中,夜来香正散发着浓烈的香气。
这正是王妈搓麻线的时候。
干这个活本来是听不到多少声音的。
然而现在那揉搓的声音却听得清清楚楚。
这就不能不引起我的注意了。
我转过身来,侧着身子躺在那里,借着从窗子里流出来的微弱的灯光,看着她搓。
最令我吃惊的是她那一双手,上面长满了老茧。
这一双手看上去拙笨得很,十个指头又短又粗,像是一些老干树的枝子。
但是,在这时候,它却显得异常灵巧美丽。
那些杂乱无章的麻在它的摆布下,服服帖帖,要长就长,要短就短,一点也不敢违抗。
这使我感到十分有趣。
这一双手左旋右转,只见它搓呀搓呀,一刻也不停,仿佛想把夜来香的香气也都搓进麻线里似的。
这样一双手我是熟悉的,它同母亲的那一双手是多么相像呀。
我总想多看上几眼。
看着看着,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竟沉沉睡去了。
到了深夜,王妈就把我抱到屋里去,同她睡在一张床上。
半夜醒来,还听到她里拿着大芭蕉扇给我赶蚊子。
在朦朦胧胧中,扇子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去年秋天,我随着学校里的一些同志到附近乡村里一个人民公社去参加劳动。
同样是秋天,但是这秋天同我五六岁时在家乡摘绿豆荚时的秋天大不一样。
天仿佛特别蓝,草和泥土也仿佛特别香,人的心情当然也特别舒畅了。
——因此,我们干活都特别带劲。
人民公社的同志们知道我们这一群白面书生干不了什么重活,只让我们砍老玉米秸。
但是,就算是砍老玉米秸吧,我们干起来,仍然是缩手缩脚,一点也不利落。
于是一位老大娘就走上前来,热心地教我们:怎样抓玉米秆,怎样下刀砍。
在这时候,我注意到,她也长有一双长满老茧的手。
我虽然同她素昧平生,但是她这一双手就生动地具体地说明了她的历史。
我用不着再探询她的姓名、身世,还有她现在在公社所担负的职务。
我一看到这一双手,一想到母亲一王妈的同样的手,我对她的感情就油然而生,而且肃然起敬,再说什么别的话,似乎就是多余的了。
就这样,在公共汽车行驶声中,我的回忆围绕着一双长满了老茧的手连成一条线,从几十年前,一直牵到现在,集中到坐在我眼前的这一位老妇人的手上。
这回忆像是一团丝,愈抽愈多。
它甜蜜而痛苦,错乱而清晰。
在我一生中给我印象最深的三双长满老茧的手,现在似乎重叠起来化成一双手了。
我在我眼前不停地晃动,体积愈来愈扩大,形象愈来愈清晰。
这时候,老妇人同青年学生似乎发生了什么争执。
我抬头一看:老妇人正从包袱里掏出来两个煮鸡蛋,硬往青年学生手里塞,青年学生无论如何也不接受。
两个人你推我让,正在争执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公共汽车到了站,蓦地停住了。
青年学生就扶了老妇人走下车去。
我透过玻璃窗,看到青年学生用手扶着老妇人的一只胳臂,慢慢地向前走去。
我久久注视着他俩逐渐消失的背影。
我虽然仍坐在公共汽车上,但我的心却仿佛离我而去。
季羡林的作品有哪些
随意的人 ——读《季羡林随想录》有感读完那篇《神奇的丝瓜》时,我感慨文章竟能写得如此美妙,普通平凡的丝瓜居然在作者的笔下变得如此神奇聪慧。
作者娓娓道来,声情并茂,在我们眼前展现出如此美妙的画面。
于是,我开始对身边的所有植物予以我的关切:爬行在我窗前栅栏上的牵牛花、五角星花不多是有思想有头脑的吗
它们自己会寻找前行的路线,走自己最便捷最容易获得阳光水分的路线,而绝不愿意任我摆布;往往经历一个夜晚,它们就顺利地步入自己设定好的路,我只有任其自由发展了。
我猜测,作者一定是个富有爱心,聪慧绝顶的人。
不错,作者就是季羡林,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闪现在我的眼前。
说陌生,之前没有读过他的任何作品;说熟悉,因为他是北京大学教授,他博古通今,堪称“学界泰斗”。
由于这篇文章,我喜欢上季老先生的作品。
季老著作等身,我也无法企及所有。
我选择散文(随想录)来读。
寒假,仔细阅读《季羡林随想录(九)夜来香花开的时候》。
第一篇《黄昏》就吸引了我。
作者面对黄昏,思绪万千,行文灵空,词语鲜活,情感充沛,读着读着,你不得不佩服作者那轻灵的思绪,那丰富的想象,那带点伤感的情绪,那遣词造句的随性与精致;看似不经意的娓娓而来,其实是率性的张扬;我好羡慕这样灵性的抒写。
文章的用词确切,精致。
如“这黄昏,像一个春宵的轻梦,不知在什么时候漫了来,在心上一掠,又不知在什么时候走了。
”(一个比喻“春宵的轻梦”,两个动词“漫”“掠”,写尽了黄昏朦胧、伤感、易逝的特点。
)再如“半弯惨淡的凉月印在天上,虽然有点凄凉……”(一个“印”字,让人感觉到月儿的呆滞,感觉到作者心中的沉重。
)《一双长满老趼的手》也让我喜欢。
“在我一生中给我印象最深的三双长满了老趼的手,现在似乎重叠起来化成一双手了。
它在我眼前不停地晃动,体积愈来愈扩大,形象愈来愈清晰。
”老妇人的、母亲的、王妈的长满老趼的手在作者的生命中熠熠发光,那手承载着浓浓的亲情,我们每一个人都享受过。
记录作者游览黄山、庐山、法门寺,游览西安、洛阳、日内瓦等作品,叙写以情感为主线,记录自己的游览过程、感受、看法,读着作品,面前站着一个纯真随性的人,一个情感细腻的人,一个坦诚慈爱的人。
作者对自然,对社会,对国家的执着的爱之情溢于言语词句中间。
季老的作品,可以说随心所欲,怎么写,写什么,完全是信手拈来。
所用文字又很具画面感,真实可观,不欺也。
文章大气,颇具大师风采,仰慕至极。
最仰慕的是行文中洋溢着的“随意”。
试想,做一个随意的人,需要多大的智慧。
季老是个学问极高的人,胡适先生曾经告诫晚辈:做学问应该像北京大学的季羡林那样。
可见其做学问的态度。
我想,季老的“随意”,不仅表现在他的作品中,还应该表现在他的着装、谈话、对人亲和亲切上,这是他的一种做人“哲学”。
“随意”包含真诚、实在、老实、率真以及率性而为等等。
读季老的随想录,如同聆听一个真诚之人的谆谆教诲,收益匪浅。
这个随意的巨人,将指引我做个随意的人,真真切切地面对生活,真诚地对待他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生活的美就在于一切随意。
“我站在丝瓜下面,陷入梦幻。
而丝瓜则似乎心中有数,无言静观,它怡然泰然悠然坦然,仿佛含笑面对秋阳。
”这神奇的丝瓜,我远远地仰慕,我毕生地仰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