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简要分析一下莫言小说【透明的红萝卜】
《透明的红萝卜》读后感对于莫言的作品,我读得不是很多,只是略读过他的几篇小说,对于作者的生活写作背景有一个大概的了解。
所以在写之前,我查阅了关于《透明的红萝卜》的相关资料,对于他这样的大有影响的成名作,我还是不敢妄加评论的。
篇小说是要多读几遍才能慢慢体会,慢慢感受的。
第一次读莫言的作品的人会有些感觉晦涩难懂。
下面我就我自己对文章部分想法分享给大家,为看完文章有些的困惑的读者提供一点参考。
我最想跟大家分享的是大多数人看完后最为困惑的一个地方,那就是小说为什么题为“透明的红萝卜”。
透明红萝卜的第一次出现,就已经在文章后半部了,这也是文章的高潮部分。
“泛着青蓝幽幽光的铁砧子上,有一个金色的红萝卜。
红萝卜的形状和大小都象一个大个阳梨,还拖着一条长尾巴,尾巴上的根根须须象金色的羊毛。
红萝卜晶莹透明,玲珑剔透。
透明的、金色的外壳里苞孕着活泼的银色液体。
红萝卜的线条流畅优美,从美丽的弧线上泛出一圈金色的光芒。
光芒有长有短,长的如麦芒,短的如睫毛,全是金色,……”读完全文,我们不难发现,如果去掉萝卜,其实这还是个完整的故事。
那莫言为什么要加上萝卜这个意象呢
而且还是透明的
就我自己的理解来说,因为小时候的饥饿经历,莫言的小说对“吃”“喝”一直是情有独钟的。
在《透明的红萝卜》的开头部分,生产队长正是一边咬着手里的高粱面饼子,一边去敲出工钟的。
吃,比一天内的任何一种工作都要来得早、来得重要。
这里,莫言还特别地写到队长的吃的活动结束的情形:“走到钟下时,手里的东西全没了,只有两个腮帮子像秋田里搬运粮草的老田鼠一样饱满地鼓着。
”红萝卜每每出现在饥饿(无论是“食物”还是其他,第一次是出于对食物的渴望;第二次寻找红萝卜中出现了菊子姑娘和小石匠在黄麻地里的一幕;第三次是小铁匠在无意中伤害了心爱的姑娘之后的困兽之举)需要觅食的情况下,因此莫言用作为食物的红萝卜来统领一切应该是有道理的。
其次,为什么要强调萝卜是“透明”。
我们知道伴随着透明的红萝卜这个意象之后是两次争夺,第一次黑孩和小铁匠争夺作为食物的红萝卜,这个萝卜在黑孩眼中是神圣的理想的,因此带有金色的光环;而小铁匠与黑孩的争夺却有一点赌气的成分,是被小石匠与菊子姑娘的亲热激发出来的占有欲的爆发。
而结果,在小石匠与菊子姑娘的逼迫下,萝卜被小铁匠扔到了水中,水中月镜中花,永远是可望而不可及的象征,在这场争斗中,黑孩与小铁匠都是可悲的失败者,这样我们就可以理解,虽然失去的只是一个萝卜,黑孩心中的美的理念却动摇了,这对他打击很大,可以忍受一切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的他,这时候却软软地倒在小石匠与菊子姑娘中间。
这样,他后来的苦苦寻觅也可以解释了(黑孩是如此的执著,以至于他把萝卜地里的每一个萝卜都拔下来举到阳光下端详)。
第二次争夺是发生在小铁匠和小石匠之间,这个前面已有说明。
但为什么文章中黑孩会选择萝卜而不是同样能果腹的地瓜呢
这就和莫言的童年经历有关。
在12岁那年,莫言也曾给铁匠拉风箱,也曾在附近的地里偷过一个红萝卜,结果呢,当他正坐在那儿狼吞虎咽时,就被一个贫农逮住,揍了一顿,还把他的一双鞋剥下来,送到工地交给了头。
领导就叫他向毛主席请罪,工地上二百多人黑鸦鸦站成一片,领导把毛主席像高高举起来,这个十二岁的孩子跪下,哭道:我罪该万死,我罪该万死。
回家后,还被家里人打了个半死,还因此连累了本来可以参军的哥哥。
这种童年的耻辱是刻骨铭心的,莫言就自然而然地把它带到了自己的小说中。
而这个萝卜为什么还是透明的呢
我想莫言是想让这种赤裸裸的对吃的渴望,多少带上一些理想的色彩,使人们对那个由于饥饿而人情淡泊的时代,还不至于彻底绝望。
因为透明,“红萝卜”在这里还是一个“美”的意象,是可望而不可及的。
有人曾经问过莫言:透明的红萝卜究竟象征着什么
莫言说“大概的意思也许能说出来,说清了也难”。
为什么连作者自己都说不清楚呢
我想,作家是把笔尖插进小说人物的无意识领域中去了。
在谈创作灵感时,莫言曾说:我写这篇小说的时候,已经听老师讲过很多课,构思时挺省劲的,写作时没有什么顾忌。
我跟几个同学讲过,有一天凌晨,我梦见一块红萝卜地,阳光灿烂,照着萝卜地里一个弯腰劳动的老头;又来了一个手持鱼叉的姑娘,她叉出一个红萝卜,举起来,迎着阳光走去。
红萝卜在阳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彩。
我觉得这个场面特别美,很像一段电影。
那种色彩、那种神秘的情调,使我感到很振奋。
其他的人物、情节都是由此生酵出来的。
当然,这是调动了我的生活积累,不足的部分,可以用想象来补足。
这段话中有两个要点值得我们推敲的。
其一是“老师讲过的很多课”对创作这篇小说的影响。
显然,这是指课堂上的文学理论对创作的指导作用。
其二是作家的一个梦直接给小说创作带来灵感。
把这两点联系起来看,如果老师讲的课和作者的梦一定有一个契合点的话,那么这个契合点应该就是“无意识”了。
当然以上只是对该小说冰山的一角进行了一些讨论,整个作品的艺术文化价值,我还不能赏析出来。
我对整部作品的总体看法是,莫言对这篇小说的构思是新颖别致的。
他颠覆了主题先行的创作模式,首先捕捉的是一个金色红萝卜的意象,然后内心产生一种感受,这种感受不断膨胀,最后成就全篇。
这是一种“内省型的思维方式”,带有明显的个人色彩且感情真挚。
作者将透明的红萝卜呈现于这样的现实中有何意味
透明的红萝卜是莫言的中篇小说下面是两篇别处找来的读后感,个人感觉 这个透明的红萝卜,大概和卖火柴的小女孩的火柴一样,跨越现实和理想。
莫言式的浪漫~以下内容为引用—— 小编寄语:读完每一本书,大家都会有一定的感想,这些感想是我们对这本书的解读和从这本书中所获得的收获,不同的人对于同一本书会有不同的收获。
莫言获得若贝尔奖之后,中学教材编辑委员会做出指示他的作品透明的红萝卜将入中学语文教材。
立即引发大家对这本书的关注,那么这是一本怎样的书,看完透明的红萝卜有怎样的读后感。
下面小编为大家提供透明的红萝卜读后感,供大家参考。
时间是十年动乱时期,地点是一个边缘的乡村。
政治的热浪似乎只是给这里的人们增添了些吵嘴时的时髦词汇。
人们好像还是和过去一样,如植物般自然生长,忙着生,忙着死,成长,衰亡,这么多的体验,却没有任何精神上的抚慰。
他们是被荒废的土地。
莫言的小说总像是一种呓语,是长久处在孤独中的人,特有的那种自说自话的习惯。
他用这种梦呓般的语言对周边的世界进行着极端敏锐的体察,但当面对社会交流时,却会不自觉的失语。
每个男孩子,或者就是孩子,都会有像黑孩那样的封闭时期吧。
大约就是在十岁十一岁,介于童年与青春期之间。
那个时候,人的自我意识蒙蒙胧胧地觉醒,少根筋的孩子会开始注意自己长得好看不好看,是健壮还是羸弱,开始有了烦恼的感觉。
然而那个时候的我们无论是语言还是心理都还太稚嫩,无法解决这些可笑的烦恼,甚至不知道怎么表达,寻求帮助。
于是,我们必须一个人面对最初的人生痛苦,忍耐着。
沉默的久了,就索性不再说话了。
孩子的心里觉得,就算说出来,也没有人能够理解。
男孩子在这一点上似乎尤其明显。
十多岁的大孩子,女孩或多或少还是乖巧爱娇的,男孩子,那可真是倔头倔脑,不招人疼。
况且,社会环境对男性的期许,必然会使男孩在成长中带有更多的狂妄,这种梦想的负荷,是孩子羸弱的身躯和心智所无法承载的。
内心与外界的矛盾,就这样变的尖锐起来。
可惜,大人们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丝毫没有意象去了解,孩子的心理到底发生了怎样的变化,经历着怎样的涅槃。
处在乡村社群中心的青年们,他们对于黑孩从没有屑于理解。
菊子的关怀,不过是少女过剩精力的施舍,或者说,是女人洋溢的母性作怪。
一旦她的欲望,通过与男性的交往得到满足,她便顺理成章地把黑孩抛到了脑后。
小石匠,我们都看得出他对黑孩的照顾是为了迎合菊子。
所以,虽然这两个人是小说中为数不多给黑孩好脸色的,但是黑孩却丝毫不领情。
一方面是出于孩子特有的敏感,懂得什么是真正的喜欢真正的不喜欢。
另一方面,是边缘人物对于中心人群的嫉妒,他们有着完整的生活,燃烧不尽的生命力,他们年轻强壮,是社群的精英。
而自己,只能沉默孤独。
黑孩对铁匠们反而有着古怪的依恋。
小铁匠虽然暴躁粗鄙,但他对黑孩的态度倒是真诚的。
虽然他把黑孩欺负的够惨,但黑孩似乎与他有着诡异的精神联系。
结局处小铁匠哭着呼唤着黑孩似乎正印证了这一点。
老铁匠则是黑孩依赖的对象,他给这个孤独的孩子一种安全感。
他常常唱起一首凄凉亢奋的歌: “恋着你刀马娴熟,通晓诗书,少年英武,跟着你闯荡江湖,风餐露宿,受尽了世上千般苦——你全不念三载共枕,如去如雨,一片恩情,当作粪土。
奴为你夏夜打扇,冬夜暖足,怀中的香瓜,腹中的火炉……你骏马高官,良田万亩,丢弃奴家招赘相府,我我我我是苦命的奴呀——” 古雅的茂腔,优美的辞藻,这首弃妇词抚慰着这些孤独的灵魂。
他们都是精神上的弃妇。
无论是作为社会边缘人物的老人和小孩,还是那些正当年的青年男女们。
生命在他们身上产生了各种奇异的变化,可是在那个物质贫乏,精神更贫乏的年代,在那个闭塞的乡村,他们的精神封闭在死胡同里,虽然被生命力驱赶着,却走来走去,找不到出路。
《透明的红萝卜》最大的气质就是孤独,无论是孩子独自走在田地间还是小伙子热热闹闹的打架,他们都是那么的苦闷,彷徨,相互之间无法理解,也无力援助。
最后说说透明的红萝卜。
小说中它在第三节末尾第四节出闪现。
它的象征意义众说纷纭。
我觉得,透明的红萝卜不过是当时黑孩脑中临时走神的产物。
小石匠与小铁匠剑拔弩张,一触即发,可黑孩只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
孤独的人,也有着不屑于参与世俗的傲气。
那个金色的萝卜,或许是少年之梦的具象,是黑孩忍受痛苦,夹缝中生存下去的支撑。
只是,那只是孩子充满傻气的梦啊。
萝卜,是透明的。
上面的透明的红萝卜读后感,可以看出作者真的是用心读了这本书,作者对这本书的感悟十分深刻,它的一些感悟值得我们深思。
我读了莫言的作品《透明的红萝卜》,对里边的主角有很多的想法,我想在这里和大家聊聊黑孩子。
在里,我们先来看看莫言自己在京都大学的演讲中曾经说过的一番话吧: 我曾经被中国的文学评论家贴上许多的文学标签,他们时而说我是“新感觉派”,时而说我是“寻根派”,时而又把我划到“先锋派”的阵营里。
对此我既不反对也不赞同。
好的作家,关心的只是自己的创作,他甚至不去关心读者对自己作品的看法。
他关心的只是自己的作品中人物的命运,因为这是他创造的比他自己更为重要的生命,与他血肉相连。
一个作家一辈子其实只能干一件事:把自己的血肉,连同自己的灵魂,转移到自己的作品中去。
一个作家一辈子可能写出几十本书,可能塑造出几百个人物,但几十本书只不过是一本书的种种翻版,几百个人物只不过是一个人物的种种化身。
这几十本书合成的一本书就是作家的自传,这几百个人物合成的一个人物就是作家的自我。
如果硬要我从自己的书里抽出一个这样的人物,那么,这个人物就是我在《透明的红萝卜》里写的那个没有姓名的黑孩子。
这个黑孩子虽然具有说话的能力,但他很少说话,他感到说话对他是一种沉重的负担。
这个黑孩子能够忍受常人不能忍受的苦难,他在滴水成冰的严寒天气里,只穿一条短裤,光着背,赤着双脚;他能够将烧红的钢铁攥在手里;他能够对自己身上的伤口熟视无睹。
他具有幻想的能力,能够看到别人看不到的奇异而美丽的事物;他能够听到别人听不到的声音;譬如他能听到头发落到地上发出的声音;他能嗅到别人嗅不到的气味,当然,他也像《丰乳肥臀》中的上官金童一样迷恋着女人的乳房……正因为他具有了这些非同寻常之处,所以他感受到的世界就是在常人看来显得既奇特又新鲜的世界。
所以他就用自己的眼睛开拓了人类的视野,所以他就用自己的体验丰富了人类的体验,所以他既是我又超出了我,他既是人又超越了人。
在科技如此发达、复制生活如此方便的今天,这种似是而非的超越,正是文学存在着、并可能继续存在下去的理由。
黑孩子是一个精灵,他与我一起成长,并伴随着我走遍天下,他是我的保护神。
现在,他就站在我的身后,如男士们看不到他,女士们一定看到了,因为无论多么奇特的孩子,都有自己的母亲。
而对于黑孩,我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怪”,怪就是莫名其妙。
黑孩做任何事都是心不在焉的,甚至对自己的苦难也没有任何感觉,他的这种漠然让我很难受。
可莫言为什么要让这样的一个人作为自己的代言呢
文中的黑孩有这样几个特点:①倔强顽强;②隐忍的性格;③无限的生命力;④恶劣条件上尚存的美丽幻想;⑤顽强而执著的追求精神。
我们可能都注意到了,黑孩出场的时候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慢慢地,他就幻化为一个浑身散发着超自然的神秘色彩的精灵了。
而那个穿着过大的鞋子摇摇晃晃地追求着理想的农家孩子,就似乎与莫言自己合而为一了。
我还注意到了这样一个细节,“小石匠吹着口哨,手指在黑孩头上轻轻地敲着鼓点,两人一起走上了九孔桥。
黑孩很小心地走着,尽量使头处在最适宜小石匠敲打的位置上。
小石匠的手指骨节粗大,坚硬得象小棒槌,敲在光头上很痛,黑孩忍着,一声不吭,只是把嘴角微微吊起来。
”小铁匠是个善良的小伙子,他只是在无意识中弄痛了黑孩。
黑孩为什么要这么温顺呢
那是他对自身的忽略
或者是有点自虐的倾向
是不是后娘的虐待让他对来自外界的任何性质的伤害都习以为常了
他关注的不再是肉体的生命,而是自己构建的一个幻像世界。
有人就是很羡慕这种自在自为,我问一个同学对《透明的红萝卜》的看法时,她居然用了一个“爽”字来形容。
黑孩的性格中却还有着明显的不安定成分,一种莫名的焦虑始终折磨着他,使他对任何东西都有一种说不清的恐惧。
你看,黑孩的头很大、脖子细长,这显然是由于营养不足的缘故,好像电视中见到的难民小孩和《红岩》里在狱中长大的小萝卜头,都是这副模样。
因为饥饿,他要吃,还要过正常人的生活,但孤独的黑孩只是凭本能机械地从事着这一项活动。
莫言怎么成了莫言
发现自我,走向先锋 作家莫言在1985年之前已经受到了一些关注,但还远未显出一个伟大作家的迹象。
但1985年的到来,使这一切发生了转折性的变化。
对于莫言来说,1985年完全是爆炸性的一年。
这一年,莫言写出了《透明的红萝卜》,以如旋风般的势头,引起了文坛的广泛注目。
这一年,他正式登上文坛,“莫言”这个名字在读者和评论家心中也搅起了不算太小的波澜。
在中国新时期文学的这个黄金年代,出现了一大批好的中短篇小说,而莫言的《透明的胡萝卜》正是其中极重要的一篇。
它与当时的其它几篇作品,共同开启了中国当代文学中的魔幻现实主义叙事之流。
其情形正如莫言日后回顾时所说:“1985年是我创作的一个高潮期。
”莫言创作上的高潮,与80年代文学的高潮,以一个几乎相同的抛物线趋势,到达了各自的顶点。
从《透明的红萝卜》开始,莫言找准了他的触发点,打开了他生命中的那扇闸门。
于是遥远的、似要被忘却的童年记忆随着笔下恣肆的文字喷薄而出。
儿童的莫言奔跑在如一个梦般迷离的世界里。
这些沉淀下来的潜意识,指向莫言的童年。
童年记忆正是他不断回溯与书写的主题。
《透明的红萝卜》中的黑孩,表面上沉默寡言而木讷,然而另一方面,他又有着最灵敏的感官、最奇幻的想象力、最丰富的内心,他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事物,听到别人听不到的声音。
他正是可同自然界进行顺畅交流的“通灵者”。
如果我们想知道作家莫言童年的样貌,去看看他对黑孩的描写,便可以知道个大概了吧。
在那个年代,饥饿的创痛记忆深入骨髓,难以磨灭,莫言正是高密东北乡所生育的“饥饿的儿子”,以至多年后这饥饿感仍由他的小说传达给万千读者,令他们胃里生出酸水。
小说中表达出的原始的生命诉求如此强烈,有着极强的感染力,莫言也由此走向了“感觉化”小说的道路。
在此,莫言小说“魔幻现实主义”的色彩也初露端倪。
《透明的红萝卜》发表之后,文学批评紧随其上。
《中国作家》组织在京的作家与评论家在华侨大厦举行研讨会讨论该作。
徐怀中、莫言、金辉、李本深、施放等人纷纷发表自己的看法。
其后紧密跟随而来的一篇座谈文章《有追求才有特色》,对于这篇小说的经典化可以说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这一年,莫言还在多家文学刊物上推出中篇小说《球状闪电》(《收获》)、《金发婴儿》(《钟山》)、《爆炸》(《人民文学》),及短篇小说《枯河》(《北京文学》)、《老枪》(《昆仑》)、《白狗秋千架》(《中国作家》)、《大风》(《小说创作》)、《三匹马》(《奔流》)、《秋水》(《奔流》)等。
《枯河》以压抑笔触描写一个沉默内向的男孩虎子被活活打死的屈辱磨难。
在这篇小说里,莫言把自己的感官、触角,全部地敞开来,读者读之也恍若身在其境。
写于1985年10月的《草鞋窨子》,写大家冬夜聚在草鞋窨子里讲述各种真真假假的乡野灵异传奇。
《夜渔》中的高密东北乡美丽而鬼魅。
花妖狐媚在芦苇荡间烟视媚行,亦真亦幻,神秘迷离,与几百里外蒲松龄的淄川弥漫着相似的气韵。
而莫言在数年后也会以一本集子《学习蒲松龄》向他的这位前辈老乡献上他致敬的橄榄枝。
他也曾多次在演讲中对他这位屡试不第、一生落魄的老乡表达他的敬畏之意。
1985年的文学场域,期盼着新与变。
莫言的《透明的红萝卜》,便恰恰好地切合了这一股潮流。
莫言在1985年横空出世,不知应该说是莫言成就了1985年的文学盛世,还是1985年的文学盛世催生了莫言
“先锋文学”的潮头已经扬起,这一年出来的作品还有阿城的《棋王》、王安忆的《小鲍庄》、刘索拉的《你别无选择》。
而《透明的红萝卜》正是其中最璀璨夺目的一颗钻石。
亦真亦幻家族史 再接下来,便是火红的红高粱,把莫言的创作生涯推举到了一个最初的巅峰。
《红高粱》里面的原乡视野,以另一种草莽英雄式的方式,重新叙述了中国人民耳熟能详的抗日战争史。
《红高粱》系列小说把触角伸向了纵深的“历史”,写高密东北乡的先人们在过往岁月的传奇生命历程。
我爷爷、我奶奶绑八路军胶东大队的票,也与国民党支队发生摩擦。
他们啸聚高粱地,抢家劫舍,杀人放火,但又义薄云天,情深似海,谁人的忠勇与情义能比得过他们
就像作家莫言自己所说,这是“最美丽最丑陋、最超脱最世俗、最圣洁最龌龊、最英雄好汉最王八蛋”的一群。
这些人物身上有着看似矛盾的“两面性”,却又凸显了最立体、最真实的人性。
他们的生命热烈奔放,生活无拘无束又潇洒传奇,满溢着作家莫言对人之本性不受拘束的自然生活状态的向往之情。
这是莫言于创作上发现自我之后,随即又开拓开来的更为阔大的格局,高密东北乡的高粱地里,草莽英雄云集,热血沸腾,快意恩仇。
这是真正莫言式的表达方式,汪洋恣肆,放任不羁,一任着生命欲力的纵横驰骋。
莫言笔下所写的这些,是有别于十七年革命文学传统的另一种抗战史,远远地接续上了几百年前水泊梁山的精神气脉。
钢筋水泥的现代社会已渐渐失落了我们民族原始而骁勇的血性,这正是莫言所感慨的“种的退化”,此时的莫言执意要从过去寻找、唤回这久已退化的血性,他是在自己的书写中执着地进行着“招魂”。
在《红高粱家族》系列作品里,莫言回溯自己亦真亦幻的家族史,回溯个人的前史,想象自己出生之前的“前世”。
这更像是一个倒叙的过程,莫言从浮面、切近的生活经历,不断地回溯他的生命本源,向深深处回溯,然后爆炸、扩大。
然后《红高粱》被张艺谋拍成电影,在第38届西柏林电影节上斩获“金熊奖”。
年假结束,莫言自高密返回北京,下了火车,在火车站的广场上,“深夜就听到一个小伙子的吼叫声:‘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啊
’满大街都在唱这个电影的插曲。
” 这粗犷而苍凉的歌声一夜之间唱遍大江南北,唱红了红高粱,唱红了导演张艺谋和演员巩俐,也唱红了莫言。
1985年莫言的其他作品还有《金发婴儿》《球状闪电》《爆炸》等,皆是才情恣肆之作。
之后作家莫言的路越走越阔大。
在《红高粱》大红大紫之后,他却并未在这条路上一味地写下去,而是转向了另一重探索,进而写了由报纸上的一则社会新闻触发的现实题材小说《天堂蒜薹之歌》,这里面有地之子的悲愤,对家乡这块热土上的父老乡亲所经受的不公正待遇的赤诚的关注。
小说发表后,受到了来自各方的诟病与威胁,然而莫言始终坚持自己的内心与立场,面无惧色,因他扪心自问,无愧天地、鬼神和父老。
此后,莫言呈现出来的,是《酒国》中对荒诞世态的讽刺、《丰乳肥臀》中对沉重厚实的地之母的赞歌、《生死疲劳》中对人与畜生生生世世的轮回的慨叹、《檀香刑》中对“充满了颗粒感的血腥和暴力”的渲染、《蛙》中对于影响中国百姓半个世纪的计划生育政策的充满人道主义的关注……作家莫言下笔,果真有吞吐山河之势。
曾问一位喜欢读莫言作品的朋友,为何对莫言的作品情有独钟。
她说:“莫言并不重复自己。
”在人生的某一个巅峰过后,他并不会就此止步不前,他始终走在不断探索、不断超越自己的道路上。
作家王安忆说,莫言的作品泥沙俱下,而可不畏惧,因他有充沛的元气。
在文章的最后,引用莫言的一句夫子自道,“一个作家一辈子可能写出几十本书,可能塑造出几百个人物,但几十本书只不过是一本书的种种翻版,几百个人物只不过是一个人物的种种化身。
这几十本书合成的一本书就是作家的自传,这几百个人物合成的一个人物就是作家的自我。
” 莫言的自我隐身在他的作品背后,静静地打量着读者,打量着这个世界。
而我们又通过阅读他的作品,捕捉到了他的身影,捕捉到了他80年代这段极重要生命历程的雪泥鸿爪。
距其二十多年后的2012年,莫言摘下了诺贝尔文学奖这顶桂冠,一夕之间赢得了世界的瞩目,这荣耀原已在80年代他起步时便已埋下了契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