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鲁迅妻子朱安:一生欠安 的作者李梦霁情况介绍?
明摆着是小说,根据一些事实+猜测,拼凑起来的,不管骨架怎么像回事,觉得语言不真:朱安语言上真这么懂事,这么雅致优美,像是大有文采,她就不会行为上那么糊涂(她的行为,似乎只足证明她是确凿的旧派,而无新处,而她居然像是懂的先生要她新
她会知道,但不会懂得),——先生也不见得永远不合了,否则他当初会勉强接受包办婚姻,条件之一不就是她会读书(而这篇文里的词句不在显示,她的书读得多么好)
疑义相与析。
我认为这是同情的人,拿她的口吻在做小说。
但人心与人心的不相通,不是简单的拿道德人品可以解释,至少我从另外一些文字里感知,朱安的思想是俗气的。
“倚栏愁空怅,恨三千丈,何处话凄凉是什么意思
倚着栏杆独自忧愁怅惘,心中的遗恨绵绵不绝,更无处诉说内心的凄凉与悲戚。
下花轿时,我掉了绣花鞋,是凶兆。
光绪三十二年六月初六,我的大喜之日。
五年后,我又见到他。
嶙峋得清冷,而倨傲。
月色凄寒。
盖头久久没掀,灯花大抵瘦了,他坐在太师椅上,翻书,不语。
我瞥见墙角的一只蜗牛,一点点向上爬,很慢,仿佛时间。
五年前,父母之命,我便成了周家的媳妇,年底完婚。
他是江南水师学堂的学生,书香门第,祖父是京官,犯了错,锒铛入狱,家道也便中落。
我家为商,我长他三岁,似是一桩好姻缘。
成亲在即,他却要留洋日本,耽搁婚期。
临别,我随周家人送行。
他对我说,“你名朱安,家有一女,即是安。
”周家无女,从那时起,我就自认是周家的人。
让他安心,让家安宁,是我毕生所愿。
我等了五年。
等待有朝一日,一路笙歌,他来娶我。
可是,他迟迟不归,杳无音信。
听娘娘(绍兴话,即婆婆,下同)和亲戚说,他成了新派青年,嘱我放脚,进学堂。
我四岁缠足,母亲言,好人家的女子都是三寸金莲,大脚丑陋鄙俗,不成体统。
今我二十有余,又谈放脚,徒遗笑柄。
自古迄今,女子无才便是德,身为女人,开枝散叶,打理家务才是分内之事,读书识字非正业。
朱家传统,容不得我挑战。
说到底,我不过是个小女子,旧时代的小女子。
我唯一能做的,便是婚礼时往大如船的鞋里塞棉花,没承想,下轿时竟掉了,欲盖弥彰。
墙角蜗牛仍在奋力上爬,夜缓缓地淡了。
我想起那年渡口,他对我说,家有一女即是安。
彼时的他,举手投足都是文弱书生气,不似如今,棱角分明。
我心内有点憎恨起日本来,是日本之行让他改变。
我预感到世道变了,只是不知新世道,容不容得下一个我。
洞房花烛夜,彼此默然的一夜。
一沉默,就是一辈子。
三天后,他再度离家,去日本了。
2 宣统三年,也就是一九一一年,满清垮台。
我的婚姻,已经走过第五个年头。
先生回国两年来,先后在浙江两级师范学堂和绍兴中学堂当教员,现在是绍兴师范学校校长。
他从不归家过夜,偶尔行色匆匆地回来,怀抱许多书,我看不懂。
他和娘娘说话,说“国民革命”、“中华民国”,大抵是些国事,知我不懂,便不对我说。
我沉默地听,寂静地看,他时而激昂,时而悲愤的模样,我很喜欢。
他是做大事的人。
我出街,街头巷尾的茶馆都是“革命”的说法,人们好像与从前不大一样。
像先生般不束辫的男人多起来,女人也渐渐不裹脚,天下乱了。
先生似乎小有名气,路过酒肆药铺,常听闻“周树人”云尔。
我是骄傲的,因我是周树人之妻。
我亦是疼痛的,守着有名无实的婚姻,枯了华年。
先生是摩登人物,对这新气象,自然是喜悦的。
我却是个旧人。
贴着“包办婚姻”,迈着三寸金莲,被风云突变的世道裹挟着,颤巍巍地撞进新时代,往哪里走,我不知道。
晌午,我回娘家。
先生去北平了,我不识字,托小弟写封信。
先生树人: 不孝有三, 无后为大。
望纳妾。
妻朱安 一九一四年十一月 先生未复,听说动了怒,说我不可理喻,不可救药。
正如下花轿时掉鞋,在他面前,我如履薄冰,却总是弄巧成拙。
我是爱他的,甚至允许他纳妾,可他不懂。
只有娘娘疼惜我,打理周家上下多年,我不像周家媳妇,更似周家女儿。
一九一九年,先生为了事业举家北上赴京,我于是离了这江南水乡,离了娘家。
一别,竟是一世。
“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我的人生依附于丈夫,他是大器之才,命运系于国运。
我的一生,便在天翻地覆的历史洪流中,颠沛流离,支离破碎。
人生尽处是荒凉。
3 北平只有老鸹憔悴的哀叫,日子里满是干枯的味道。
我们住在二弟周作人处,弟媳信子是日本人,作人留洋日本时“自由恋爱”而结合。
她思想进步,又懂写字,深得先生喜爱。
来到北平我才知,先生声名竟如此显赫。
来访者络绎不绝,有学生,也有大人物。
每遇客访我都居于后屋,他应该不想我出面待客。
先生由内而外都是革新,只有我是他的一件旧物。
今日我在后屋时,作人走进来。
“大嫂,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 我笑了笑,没有答。
“大嫂真是安静之人啊,这么些天都没听你讲过话。
”他的声音里有旧日时光的味道。
我想了想,说:“作人,你教我认字吧。
” “好啊
听大哥讲,我只当你顽固不化。
既然你追求进步,我断然全力助你。
” 他写下八个字:质雅腴润,人淡如菊。
“形容大嫂,恰如其分。
” 后来,每当先生待客,作人便来后屋教我写字,有时也与我交谈。
十几年的婚姻,我心如枯井。
作人似是井底微澜,让形容枯槁的时日芳草萋萋。
“大哥现在教育部供职,也在北大教书,不叫周树人,叫鲁迅,是著作等身的大文豪,五四新文化运动的领袖。
“大嫂,你虽是旧式妇女却不愚钝。
你很聪慧,大哥不接受你或是先入为主的偏见,以为婚姻自主就是好。
“事实上,你也看到,信子是我自己选择的妻,她挥霍无度又常歇斯底里,大哥一味崇洋,未免太过激进。
“大哥是成大事之人,历史恰到岔口,所谓时势造英雄,他定会青史垂名。
社会规范剧变,总有人成为牺牲品,庞然历史中,小人物的疼痛无足轻重。
历史会忘了我们的。
” “……” 斑驳的时光叠叠错错。
在北平八道湾的四年,是我人生中唯一的阳光。
无论如何冰冷漠然的人,在暗如渊壑的生命里,总有一次,靠近温暖,靠近光明。
生是修行,缘是尘路的偈诰,因这来之不易的刹那芳华,我忘记哀伤,忘记幽怨,得你,得全世,得一世安稳。
然而,满地阳光凉了。
作人与先生决裂,因先生偷窥信子沐浴。
人生如纸,时光若刻,凉薄薄凉,夫复何言
结发十七载,未曾同居,现在竟窥弟媳,大约是为“新”。
先生料我不识字,书信从不避我,我于是看到作人递来的绝交书。
鲁迅先生: 我昨天才知道——但过去的事不必再说了。
我不是基督徒,却幸而尚能担受得起,也不想责谁——大家都是可怜的人间。
我以前的蔷薇的梦原来都是虚幻,现在所见的或者才是真的人生。
我想订正我的思想,重新入新的生活。
以后请不要再到后边院子里来,没有别的话。
愿你安心,自重。
先生被迫迁居,临行对我说,留在作人家,或是回绍兴娘家。
我不说话。
两行清泪,惊碎长街清冷。
他们兄弟二人已然恩断义绝,此地可堪留我
若回绍兴,我便成休妻弃妇,给朱家蒙羞。
世人都说先生待我好,谁知我吞下多少形销骨立的荆棘
我一辈子,无论多难,只哭过两次。
那是一次。
娘娘心疼,劝先生:“你搬了家,也要人照料,带着她罢。
” 先生瞥了我一眼,清冽而凛然。
那年渡口,早已物是人非。
往事倒影如潮,历历涌上心头。
花自飘零水自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