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求钟嵘《瑞室颂》
昔司马迁、班固书,并为《司马相如传》,相如不预汉廷大事,盖取其文章尤著也。
固又为《贾邹枚路传》,亦取其能文传焉。
范氏《后汉书》有《文苑传》,所载之人,其详已甚。
然经礼乐而纬国家,通古今而述美恶,非文莫可也。
是以君临天下者,莫不敦悦其义,缙绅之学,咸贵尚其道,古往今来,未之能易。
高祖聪明文思,光宅区宇,旁求儒雅,诏采异人,文章之盛,焕乎俱集。
每所御幸,辄命群臣赋诗,其文善者,赐以金帛,诣阙庭而献赋颂者,或引见焉。
其在位者,则沈约、江淹、任昉,并以文采妙绝当时。
至若彭城到沆、吴兴丘迟、东海王僧孺、吴郡张率等,或入直文德,通宴寿光,皆后来之选也。
约、淹、昉、僧孺,率别以功迹论。
今缀到沆等文兼学者,至太清中人,为《文学传》云。
到沆,字茂瀣,彭城武原人也。
曾祖彦之,宋将军。
父捴,齐五兵尚书。
沆幼聪敏,五岁时,捴于屏风抄古诗,沆请教读一遍,便能讽诵,无所遗失。
既长勤学,善属文,工篆隶。
美风神,容止可悦。
齐建武中,起家后军法曹参军。
天监初,迁征虏主簿。
高祖初临天下,收拔贤俊,甚爱其才。
东宫建,以为太子洗马。
时文德殿置学士省,召高才硕学者待诏其中,使校定坟史,诏沆通籍焉。
时高祖宴华光殿,命群臣赋诗,独诏沆为二百字,二刻使成。
沆于坐立奏,其文甚美。
俄以洗马管东宫书记、散骑省优策文。
三年,诏尚书郎在职清能或人才高妙者为侍郎,以沆为殿中曹侍郎。
沆从父兄溉、洽,并有才名,时皆相代为殿中,当世荣之。
四年,迁太子中舍人。
沆为人不自伐,不论人长短,乐安任昉、南乡范云皆与友善。
其年,迁丹阳尹丞,以疾不能处职事,迁北中郎谘议参军。
五年,卒官,年三十。
高祖甚伤惜焉,诏赐钱二万,布三十匹。
所著诗赋百余篇。
丘迟,字希范,吴兴乌程人也。
父灵鞠,有才名,仕齐官至太中大夫。
迟八岁便属文,灵鞠常谓“气骨似我”。
黄门郎谢超宗、征士何点并见而异之。
及长,州辟从事,举秀才,除太学博士。
迁大司马行参军,遭父忧去职。
服阕,除西中郎参军。
累迁殿中郎,以母忧去职。
服除,复为殿中郎,迁车骑录事参军。
高祖平京邑,霸府开,引为骠骑主簿,甚被礼遇。
时劝进梁王及殊礼,皆迟文也。
高祖践阼,拜散骑侍郎,俄迁中书侍郎,领吴兴邑中正,待诏文德殿。
时高祖著《连珠》,诏群臣继作者数十人,迟文最美。
天监三年,出为永嘉太守,在郡不称职,为有司所纠,高祖爱其才,寝其奏。
四年,中军将军临川王宏北伐,迟为谘议参军,领记室。
时陈伯之在北,与魏军来距,迟以书喻之,伯之遂降。
还拜中书郎,迁司徒从事中郎。
七年,卒官,时年四十五。
所著诗赋行于世。
刘苞,字孝尝,彭城人也。
祖勔,宋司空。
父愃,齐太子中庶子。
苞四岁而父终,及年六七岁,见诸父常泣。
时伯、叔父悛、绘等并显贵,苞母谓其畏惮,怒之。
苞对曰:“早孤不及有识,闻诸父多相似,故心中欲悲,无有佗意。
”因而歔欷,母亦恸甚。
初,苞父母及两兄相继亡没,悉假瘗焉。
苞年十六,始移墓所,经营改葬,不资诸父,未几皆毕,绘常叹服之。
少好学,能属文。
起家为司徒法曹行参军,不就。
天监初,以临川王妃弟故,自征虏主簿仍迁王中军功曹,累迁尚书库部侍郎、丹阳尹丞、太子太傅丞、尚书殿中侍郎、南徐州治中,以公事免。
久之,为太子洗马,掌书记,侍讲寿光殿。
自高祖即位,引后进文学之士,苞及从兄孝绰、从弟孺、同郡到溉、溉弟洽、从弟沆、吴郡陆倕、张率并以文藻见知,多预宴坐,虽仕进有前后,其赏赐不殊。
天监十年,卒,时年三十。
临终,呼友人南阳刘之遴托以丧事,务从俭率。
苞居官有能名,性和而直,与人交,面折其非,退称其美,情无所隐,士友咸以此叹惜之。
袁峻,字孝高,陈郡阳夏人,魏郎中令涣之八世孙也。
峻早孤,笃志好学,家贫无书,每从人假借,必皆抄写,自课日五十纸,纸数不登,则不休息。
讷言语,工文辞。
义师克京邑,鄱阳王恢东镇破冈,峻随王知管记事。
天监初,鄱阳国建,以峻为侍郎,从镇京口。
王迁郢州,兼都曹参军。
高祖雅好辞赋,时献文于南阙者相望焉,其藻丽可观,或见赏擢。
六年,峻乃拟扬雄《官箴》奏之。
高祖嘉焉,赐束帛。
除员外散骑侍郎,直文德学士省,抄《史记》、《汉书》各为二十卷。
又奉敕与陆倕各制《新阙铭》,辞多不载。
庾於陵,字子介,散骑常侍黔娄之弟也。
七岁能言玄理。
既长,清警博学有才思。
齐随王子隆为荆州,召为主簿,使与谢朓、宗夬抄撰群书。
子隆代还,又以为送故主簿。
子隆寻为明帝所害,僚吏畏避,莫有至者,唯於陵与夬独留,经理丧事。
始安王遥光为抚军,引为行参军,兼记室。
永元末,除东阳遂安令,为民吏所称。
天监初,为建康狱平,迁尚书工部郎,待诏文德殿。
出为湘州别驾,迁骠骑录事参军,兼中书通事舍人。
俄领南郡邑中正,拜太子洗马,舍人如故。
旧事,东宫官属,通为清选,洗马掌文翰,尤其清者。
近世用人,皆取甲族有才望,时於陵与周舍并擢充职,高祖曰:“官以人而清,岂限以甲族。
”时论以为美。
俄迁散骑侍郎,改领荆州大中正。
累迁中书黄门侍郎,舍人、中正并如故。
出为宣毅晋安王长史、广陵太守,行府州事,以公事免。
复起为通直郎,寻除鸿胪卿,复领荆州大中正。
卒官,时年四十八。
文集十卷。
弟肩吾。
肩吾,字子慎。
八岁能赋诗,特为兄於陵所友爱。
初为晋安王国常侍,仍迁王宣惠府行参军。
自是每王徙镇,肩吾常随府。
历王府中郎、云麾参军,并兼记室参军。
中大通三年,王为皇太子,兼东宫通事舍人,除安西湘东王录事参军,俄以本官领荆州大中正。
累迁中录事谘议参军、太子率更令、中庶子。
初,太宗在藩,雅好文章士,时肩吾与东海徐摛、吴郡陆杲、彭城刘遵、刘孝仪、仪弟孝威,同被赏接。
及居东宫,又开文德省,置学士,肩吾子信、摛子陵、吴郡张长公、北地傅弘、东海鲍至等充其选。
齐永明中,文士王融、谢朓、沈约文章始用四声,以为新变,至是转拘声韵,弥尚丽靡,复逾于往时。
时太子与湘东王书论之曰:吾辈亦无所游赏,止事披阅,性既好文,时复短咏。
虽是庸音,不能阁笔,有惭伎痒,更同故态。
比见京师文体,懦钝殊常,竞学浮疏,急为阐缓。
玄冬修夜,思所不得,既殊比兴,正背《风》、《骚》。
若夫六典三礼,所施则有地;吉凶嘉宾,用之则有所。
未闻吟咏情性,反拟《内则》之篇;操笔写志,更摹《酒诰》之作;迟迟春日,翻学《归藏》;湛湛江水,遂同《大传》。
吾既拙于为文,不敢轻有掎摭。
但以当世之作,历方古之才人,远则扬、马、曹、王,近则潘、陆、颜、谢,而观其遣辞用心,了不相似。
若以今文为是,则古文为非;若昔贤可称,则今体宜弃。
俱为盍各,则未之敢许。
又时有效谢康乐、裴鸿胪文者,亦颇有惑焉。
何者
谢客吐言天拔,出于自然,时有不拘,是其糟粕;裴氏乃是良史之才,了无篇什之美。
是为学谢则不届其精华,但得其冗长;师裴则蔑绝其所长,惟得其所短。
谢故巧不可阶,裴亦质不宜慕。
故胸驰臆断之侣,好名忘实之类,方分肉于仁兽,逞郤克于邯郸,入鲍忘臭,效尤致祸。
决羽谢生,岂三千之可及;伏膺裴氏,惧两唐之不传。
故玉徽金铣,反为拙目所嗤;《巴人下里》,更合郢中之听。
《阳春》高而不和,妙声绝而不寻。
竟不精讨锱铢,核量文质,有异《巧心》,终愧妍手。
是以握瑜怀玉之士,瞻郑邦而知退;章甫翠履之人,望闽乡而叹息。
诗既若此,笔又如之。
徒以烟墨不言,受其驱染;纸札无情,任其摇襞。
甚矣哉,文之横流,一至于此
至如近世谢朓、沈约之诗,任昉、陆倕之笔,斯实文章之冠冕,述作之楷模。
张士简之赋,周升逸之辩,亦成佳手,难可复遇。
文章未坠,必有英绝;领袖之者,非弟而谁。
每欲论之,无可与语,思言子建,一共商榷。
辩兹清浊,使如泾、渭;论兹月旦,类彼汝南。
朱丹既定,雌黄有别,使夫怀鼠知惭,滥竽自耻。
譬斯袁绍,畏见子将;同彼盗牛,遥羞王烈。
相思不见,我劳如何。
太清中,侯景寇陷京都;及太宗即位,以肩吾为度支尚书。
时上流诸蕃,并据州拒景,景矫诏遣肩吾使江州,喻当阳公大心,大心寻举州降贼。
肩吾因逃入建昌界,久之,方得赴江陵,未几卒。
文集行于世。
刘昭,字宣卿,平原高唐人,晋太尉实九世孙也。
祖伯龙,居父忧以孝闻,宋武帝敕皇太子诸王并往吊慰,官至少府卿。
父彪,齐征虏晋安王记室。
昭幼清警,七岁通《老》、《庄》义。
既长,勤学善属文,外兄江淹早相称赏。
天监初,起家奉朝请,累迁征北行参军、尚书仓部郎,寻除无锡令。
历为宣惠豫章王、中军临川王记室。
初,昭伯父肜集众家《晋书》注干宝《晋纪》为四十卷,至昭又集《后汉》同异以注范晔书,世称博悉。
迁通直郎,出为剡令,卒官。
《集注后汉》一百八十卷,《幼童传》十卷,文集十卷。
子绦,字言明。
亦好学,通《三礼》。
大同中,为尚书祠部郎,寻去职,不复仕。
绦弟缓,字含度,少知名。
历官安西湘东王记室,时西府盛集文学,缓居其首。
除通直郎,俄迁镇南湘东王中录事,复随府江州,卒。
何逊,字仲言,东海郯人也。
曾祖承天,宋御史中丞。
祖翼,员外郎。
父询,齐太尉中兵参军。
逊八岁能赋诗,弱冠,州举秀才。
南乡范云见其对策,大相称赏,因结忘年交好。
自是一文一咏,云辄嗟赏,谓所亲曰:“顷观文人,质则过儒,丽则伤俗;其能含清浊,中今古,见之何生矣。
”沈约亦爱其文,尝谓逊曰:“吾每读卿诗,一日三复,犹不能已。
”其为名流所称如此。
天监中,起家奉朝请,迁中卫建安王水曹行参军,兼记室。
王爱文学之士,日与游宴,及迁江州,逊犹掌书记。
还为安西安成王参军事,兼尚书水部郎,母忧去职。
服阕,除仁威庐陵王记室,复随府江州,未几卒。
东海王僧孺集其文为八卷。
初,逊文章与刘孝绰并见重于世,世谓之“何刘”。
世祖著论论之云:“诗多而能者沈约,少而能者谢朓、何逊。
”时有会稽虞骞,工为五言诗,名与逊相埒,官至王国侍郎。
其后又有会稽孔翁归、济阳江避,并为南平王大司马府记室。
翁归亦工为诗,避博学有思理,更注《论语》、《孝经》。
二人并有文集。
钟嵘,字仲伟,颍川长社人,晋侍中雅七世孙也。
父蹈,齐中军参军。
嵘与兄岏、弟屿并好学,有思理。
嵘,齐永明中为国子生,明《周易》,卫军王俭领祭酒,颇赏接之。
举本州秀才。
起家王国侍郎,迁抚军行参军,出为安国令。
永元末,除司徒行参军。
天监初,制度虽革,而日不暇给,嵘乃言曰:“永元肇乱,坐弄天爵,勋非即戎,官以贿就。
挥一金而取九列,寄片札以招六校;骑都塞市,郎将填街。
服既缨组,尚为臧获之事;职唯黄散,犹躬胥徒之役。
名实淆紊,兹焉莫甚。
臣愚谓军官是素族士人,自有清贯,而因斯受爵,一宜削除,以惩侥竞。
若吏姓寒人,听极其门品,不当因军,遂滥清级。
若侨杂伧楚,应在绥附,正宜严断禄力,绝其妨正,直乞虚号而已。
谨竭愚忠,不恤众口。
”敕付尚书行之。
迁中军临川王行参军。
衡阳王元简出守会稽,引为宁朔记室,专掌文翰。
时居士何胤筑室若邪山,山发洪水,漂拔树石,此室独存。
元简命嵘作《瑞室颂》以旌表之,辞甚典丽,选西中郎晋安王记室。
嵘尝品古今五言诗,论其优劣,名为《诗评》。
其序曰:气之动物,物之感人,故摇荡性情,形诸舞咏。
欲以照烛三才,辉丽万有,灵只待之以致飨,幽微藉之以昭告。
动天地,感鬼神,莫近于诗。
昔《南风》之辞,《卿云》之颂,厥义敻矣。
《夏歌》曰“郁陶乎予心”,楚谣云“名余曰正则”,虽诗体未全,然略是五言之滥觞也。
逮汉李陵,始著五言之目。
古诗眇邈,人代难详,推其文体,固是炎汉之制,非衰周之倡也。
自王、扬、枚、马之徒,辞赋竞爽,而吟咏靡闻。
从李都尉讫班婕妤,将百年间,有妇人焉,一人而已。
诗人之风,顿已缺丧。
东京二百载中,唯有班固《咏史》,质木无文致。
降及建安,曹公父子,笃好斯文;平原兄弟,郁为文栋;刘桢、王粲,为其羽冀。
次有攀龙托凤,自致于属车者,盖将百计。
彬彬之盛,大备于时矣
尔后陵迟衰微,讫于有晋。
太康中,三张二陆,两潘一左,勃尔复兴,踵武前王,风流未沫,亦文章之中兴也。
永嘉时,贵黄、老,尚虚谈,于时篇什,理过其辞,淡乎寡味。
爰及江表,微波尚传,孙绰、许询、桓、庾诸公,皆平典似《道德论》,建安之风尽矣。
先是郭景纯用俊上之才,创变其体;刘越石仗清刚之气,赞成厥美。
然彼众我寡,未能动俗。
逮义熙中,谢益寿斐然继作;元嘉初,有谢灵运,才高辞盛,富艳难踪,固已含跨刘、郭,陵轹潘、左。
故知陈思为建安之杰,公干、仲宣为辅;陆机为太康之英,安仁、景阳为辅;谢客为元嘉之雄,颜延年为辅:此皆五言之冠冕,文辞之命世。
夫四言文约意广,取效《风》、《骚》,便可多得,每苦文烦而意少,故世罕习焉。
五言居文辞之要,是众作之有滋味者也,故云会于流俗。
岂不以指事遣形,穷情写物,最为详切者邪
故《诗》有六义焉,一曰兴,二曰赋,三曰比。
文已尽而意有余,兴也;因物喻志,比也;直书其事,寓言写物,赋也。
弘斯三义,酌而用之,干之以风力,润之以丹采,使味之者无极,闻之者动心,是诗之至也。
若专用比、兴,则患在意深,意深则辞踬。
若但用赋体,则患在意浮,意浮则文散。
嬉成流移,文无止泊,有芜漫之累矣。
若乃春风春鸟,秋月秋蝉,夏云暑雨,冬月祁寒,斯四候之感诸诗者也。
嘉会寄诗以亲,离群托诗以怨。
至于楚臣去境,汉妾辞宫;或骨横朔野,或魂逐飞蓬;或负戈外戍,或杀气雄边;塞客衣单,霜闺泪尽。
又士有解佩出朝,一去忘反;女有扬蛾入宠,再盼倾国。
凡斯种种,感荡心灵,非陈诗何以展其义,非长歌何以释其情
故曰:“《诗》可以群,可以怨。
”使穷贱易安,幽居靡闷,莫尚于诗矣。
故辞人作者,罔不爱好。
今之士俗,斯风炽矣。
裁能胜衣,甫就小学,必甘心而驰骛焉。
于是庸音杂体,各为家法。
至于膏腴子弟,耻文不逮,终朝点缀,分夜呻吟,独观谓为警策,众视终沦平钝。
次有轻荡之徒,笑曹、刘为古拙,谓鲍昭羲皇上人,谢朓今古独步;而师鲍昭终不及“日中市朝满”,学谢朓劣得“黄鸟度青枝”。
徒自弃于高听,无涉于文流矣。
嵘观王公搢绅之士,每博论之余,何尝不以诗为口实,随其嗜欲,商榷不同。
淄渑并泛,朱紫相夺,喧哗竞起,准的无依。
近彭城刘士章,俊赏之士,疾其淆乱,欲为当世诗品,口陈标榜,其文未遂,嵘感而作焉。
昔九品论人,《七略》裁士,校以宾实,诚多未值;至若诗之为技,较尔可知,以类推之,殆同博弈。
方今皇帝资生知之上才,体沈郁之幽思,文丽日月,学究天人,昔在贵游,已为称首;况八枿既掩,风靡云蒸,抱玉者连肩,握珠者踵武。
固以睨汉、魏而弗顾,吞晋、宋于胸中。
谅非农歌辕议,敢致流别。
嵘之今录,庶周游于闾里,均之于谈笑耳。
顷之,卒官。
岏,字长岳,官至府参军、建康平。
著《良吏传》十卷。
屿,字季望,永嘉郡丞。
天监十五年,敕学士撰《遍略》,屿亦预焉。
兄弟并有文集。
周兴嗣,字思纂,陈郡项人,汉太子太傅堪后也。
高祖凝,晋征西府参军、宜都太守。
兴嗣世居姑孰。
年十三,游学京师,积十余载,遂博通记传,善属文。
尝步自姑孰,投宿逆旅,夜有人谓之曰:“子才学迈世,初当见识贵臣,卒被知英主。
”言终,不测所之。
齐隆昌中,侍中谢朏为吴兴太守,唯与兴嗣谈文史而已。
及罢郡还,因大相称荐。
本州举秀才,除桂阳郡丞,太守王嵘素相赏好,礼之甚厚。
高祖革命,兴嗣奏《休平赋》,其文甚美,高祖嘉之。
拜安成王国侍郎,直华林省。
其年,河南献儛马,诏兴嗣与待诏到沆、张率为赋,高祖以兴嗣为工。
擢员外散骑侍郎,进直文德、寿光省。
是时,高祖以三桥旧宅为光宅寺,敕兴嗣与陆倕各制寺碑。
及成俱奏,高祖用兴嗣所制者。
自是《铜表铭》、《栅塘碣》、《北伐檄》、《次韵王羲之书千字》,并使兴嗣为文;每奏,高祖辄称善,加赐金帛。
九年,除新安郡丞,秩满,复为员外散骑侍郎,佐撰国史。
十二年,迁给事中,撰文如故。
兴嗣两手先患风疽,是年又染疠疾,左目盲,高祖抚其手,嗟曰:“斯人也而有斯疾也
”手疏治疽方以赐之。
其见惜如此。
任昉又爱其才,常言曰:“周兴嗣若无疾,旬日当至御史中丞。
”十四年,除临川郡丞。
十七年,复为给事中,直西省。
左卫率周舍奉敕注高祖所制历代赋,启兴嗣助焉。
普通二年,卒。
所撰《皇帝实录》、《皇德记》、《起居注》、《职仪》等百余卷,文集十卷。
吴均,字叔庠,吴兴故鄣人也。
家世寒贱,至均好学有俊才。
沈约尝见均文,颇相称赏。
天监初,柳恽为吴兴,召补主簿,日引与赋诗。
均文体清拔有古气,好事者或斅之,谓为“吴均体”。
建安王伟为扬州,引兼记室,掌文翰。
王迁江州,补国侍郎,兼府城局。
还除奉朝请。
先是,均表求撰《齐春秋》。
书成奏之,高祖以其书不实,使中书舍人刘之遴诘问数条,竟支离无对,敕付省焚之,坐免职。
寻有敕召见,使撰《通史》,起三皇,讫齐代,均草本纪、世家功已毕,唯列传未就。
普通元年,卒,时年五十二。
均注范晔《后汉书》九十卷,著《齐春秋》三十卷、《庙记》十卷、《十二州记》十六卷、《钱唐先贤传》五卷、《续文释》五卷,文集二十卷。
先是,有广陵高爽、济阳江洪、会稽虞骞,并工属文。
爽,齐永明中赠卫军王俭诗,为俭所赏,及领丹阳尹,举爽郡孝廉。
天监初,历官中军临川王参军。
出为晋陵令,坐事系冶,作《镬鱼赋》以自况,其文甚工。
后遇赦获免,顷之,卒。
洪为建阳令,坐事死。
骞官至王国侍郎。
并有文集。
急求<与韩荆州书>的教案
李白:谪仙外衣之大唐孤儿 背景材 《与韩荆州书》(李 白闻天下谈士相聚而言曰:“生不用封万户侯,但愿一识韩荆州。
”何令人之景慕,一至于此耶
岂不以有周公之风,躬吐握之事,使海内豪俊奔走而归之,一登龙门,则声誉十倍,所以龙盘凤逸之士,皆欲收名定价于君侯。
愿君侯不以富贵而骄之,寒贱而忽之,则三千宾中有毛遂;使白得颖脱而出,即其人焉。
白陇西布衣,流落楚汉。
十五好剑术,遍干诸侯;三十成文章,历抵卿相。
虽长不满七尺,而心雄万夫。
王公大人,许与气义。
此畴曩心迹,安敢不尽于君侯哉
君侯制作侔神明,德行动天地,笔参造化,学究天人。
幸愿开张心颜,不以长揖见拒。
必若接之以高宴,纵之以清谈,请日试万言,倚马可待。
今天下以君侯为文章之司命,人物之权衡,一经品题,便作佳士。
而君侯何惜阶前盈尺之地,不使白扬眉吐气,激昂青云耶
昔王子师为豫州,未下车,即辟荀慈明,既下车,又辟孔文举;山涛作冀州,甄拔三十余人,或为侍中、尚书,先代所美。
而君侯亦荐一严协律,入为秘书郎,中间崔宗之、房习祖、黎昕、许莹之徒,或以才名见知,或以清白见赏。
白每观其衔恩抚躬,忠义奋发,以此感激,知君侯推赤心于诸贤腹中,所以不归他人,而愿委身国士。
傥急难有用,敢效微躯。
且人非尧舜,谁能尽善
白谟猷筹画,安能自矜
至于制作,积成卷轴,则欲尘秽视听。
恐雕虫小技,不合大人。
若赐观刍荛,请给纸墨,兼之书人,然后退扫闲轩,缮写呈上。
庶青萍、结绿,长价于薛、卞之门。
幸惟下流,大开奖饰,惟君侯图之。
背景材料二 《清平调》(李白)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
借问汉宫何得似,可怜飞燕倚红妆。
名花倾国两相欢,长得君王带笑看。
解释春风无限恨,沉香亭北倚阑干。
背景材料三 《草堂集序》(宣州当涂县令李阳冰) 李白,字太白,陇西成纪人,凉武昭王暠九世孙。
蝉联圭组,世为显著。
中叶非罪,谪居条支,易姓为名,然自穷蝉至舜,七世为庶,累世不大曜,亦可叹焉。
神龙之始,逃归于蜀,复指李树而生伯阳。
惊姜之夕,长庚入梦,故生而名白,以太白字之。
背景材料四 《唐左拾遗翰林学士李公新墓碑并序》(宣歙池等州观察使范传正) 公名白,字太白,其先陇西成纪人。
绝嗣之家,难求谱谍。
公之孙女搜于箱箧中,得公之亡子伯禽手疏十数行,纸坏字缺,不能详备。
约而计之,凉武昭王九代孙也。
隋末多难,一房被窜于啐叶,流离散落,隐易姓名。
故自国朝已来,编于属籍。
神龙初,潜还广汉,因侨为郡人。
父客以逋邑,遂以客为名。
高卧云林,不求禄仕。
公之生也,先府君指天枝以复姓,先夫人梦长庚而告祥,名之与字,咸所取象。
引子 李白是一个让时代因其而幸运的人。
活着让时代因他而骄傲,死后让时代因他而光荣。
李白的时代无论怎样简化,这个人都将以一种最基本的元素的形态被保留下来,最终成为时代的标志。
李白以自身的存在,昭示着一个汉语诗人所能达到的高度。
这个人是一个用母语写作,最后又超越了母语的人。
盛唐已经风流云散,而李白却在时代的灰烬中,以诗歌打造的金身岿然屹立,当仁不让地成为中国以至世界的一道特殊景观。
李白是星光灿烂的大唐夜空中一颗另类的星辰。
冰心老人曾经公布过一个公式:“成功的花儿,人们只惊慕她现时的明妍,哪知她当初的芽儿,浸透了艰辛的汗水,洒满了牺牲的血雨。
”李白作为一个基本元素的现身过程充满了血腥。
帝国时代的情与爱 —同性语境中的李白 李白Vs韩荆州 《与韩荆州书》约作于开元二十二年(734年),李白时在襄阳。
韩荆州,即韩朝宗,时任荆州长史兼襄州刺史、山南东道采访使。
这是一个重要的文本,它记录了李白从事“干谒”的屈辱与无奈,记录了一个有着黄金般质地的诗人,在金浇银铸的坚硬现实面前所曾有过的失节。
“干谒”是李白人生的起点,也是李白成为“谪仙”之前的一次精神排便过程。
李白拉出了充满污秽的粪便,万古之下,恶臭逼人。
这一文本后来被选入各种文集;文章骈散并用,长短错落,有万夫莫当之势,尤其是李白“虽长不满七尺,而心雄万夫”的气概,和“日试万言,倚马可待”的自负合成的自我炒作,极一时之盛,成为千古佳句。
他好像在说:两千年来诗写得最好的第一名是李白,第二名是李白,第三名还是李白。
但这样的炒作无疑是李白的人造处女膜,李白掀开自己的羞处,向韩朝宗尽情地展示自己的性感地带,对荆州大人发出了赤裸裸的诱惑。
《与韩荆州书》是中国文学史上最冤枉的一个广告文本;若不是这篇自荐书,后代的人们怎么知道唐朝居然还有他妈的一个姓韩的官僚。
这封无耻的情书写于开元二十二年,34岁的李白轻易地将自己的清白献给了韩朝宗。
无论如何,韩朝宗应该算是李白的“第一人”。
但这篇马屁文章并没有给李白带来一丝一毫的便宜,李白苦等十年,韩荆州硬是吝啬得没有只言片语。
无法得知老韩的真实心情,但老韩的定力实在了得,他坐怀不乱,任凭涛走云飞,一览李白的无限春色之后,含笑不语。
但不能说老韩做得不对,仔细观察李白日后的嘴脸,我们应该服膺老韩的老辣。
李白岂是韩荆州辈可以胜任举荐的人
以老韩的眼光和阅历,应该深知这个恳求举荐的人的水准属何档次。
剔除掉这封自荐信中的马屁之后,他一定看到了李白潇洒而狰狞、但却真实的嘴脸,一定注意到了在李白的马屁与自吹之间没有任何过渡。
这种突兀是可怕的,有这样不加过渡思维的人是可怕的;这样的人不是白痴就是天才。
他从这篇浮华的文字背后看到了一个不安分且难以把握的灵魂,这是一个给点阳光即可能灿烂也可能溃烂的人物,这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
韩荆州感到了不安。
因此,面对李白的佯狂,韩荆州选择了佯“萎”。
这样的做法无疑是自我保护,因为就在三年后,周子谅因事获罪,而张九龄却因推荐周而被牵连。
这是李白精神的史前状态,是李白进入真正的历史之前的原初形象。
在此之前,李白曾有过无数次类似的活动,一次次的“干谒”如同一次次的排便,李白在不属于他的大唐的土地上四处行走,随地大小便。
在以后的岁月中,李白会有一万次遗憾和后悔;但是我想,所有的遗憾和后悔加在一起也比不上《与韩荆州书》带给他的耻辱。
李白这封情书虽不长,却是标志李白最初失身的耻辱柱。
对此,李白随即就感到了后悔;也正是在当年,李白作《襄阳歌》,对韩荆州有眼不识金镶玉进行了清算,直讥其为“龟头剥落生莓苔”;后又自嘲说:“高冠佩雄剑,长揖韩荆州”,试图以假清高和看似平淡的自嘲来掩饰自己的失落。
李白Vs贺知章 李白无疑是盛唐时代身价百万、天王级的文化巨星,以至于当时的太子宾客贺知章一见之下,居然口不择言,呼之为“谪仙”。
如此肉麻的称呼,除了安在李白身上,若换个人,岂不折煞他也。
成为坚定拥趸的贺知章的一句“谪仙”几如谶语,将李白未来的日子盖棺论定—尽管李白光辉灿烂的日子还刚刚开头。
当时李白头顶艳阳高照。
唐玄宗的征召让李白小人得志般地惊喜:“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在长安,李白结识了任太子宾客的老诗人贺知章。
当时的贺知章已年逾古稀,李白的《蜀道难》却激起了心如古井的贺知章的感情狂澜,从此贺知章展开了对李白漫长的单相思:“读未竟,称叹者数四”,认为此诗只有神仙才写得出来,因而称李白为“谪仙人”。
由于玉真公主和贺知章的进一步推荐,李白终于受到玄宗皇帝的亲自接见,并以翰林供奉的身份被安置在翰林院。
翰林供奉的主要职责是为皇帝草拟文诰诏令之类文件,同时也迎合皇帝的兴趣,随时写些应景诗文。
贺知章即兴的一句“谪仙”几乎害了李白一生。
先是他人的指认,后是李白自己的作茧自缚,“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李白就是借不上船来证明自己是仙。
“谪仙”—这既是文化定位,又是格调的定位,同时更是命运和性格的定位。
贺知章简直一针见血,明心见性,直指本质
只是李白,这个被定位为“谪仙”的人,一生都没有找到属于自己的山。
“谪仙”好似埋在李白体内的一块纱布,不时溃疡流脓。
关于李白的很多传说,其中当有很多是后人对所谓“谪仙”的附会,但这种附会应该很能说明问题的实质。
李白一生最在意的就是这个“谪仙”的称号,只是他忽略了贺知章由来已久的相思。
待他山穷水尽,阅尽人间凄凉,浪迹越中之时,深感往事不堪回首,曾亲往贺知章墓前凭吊,这,也许是对贺知章半生情感的一种总结和回报。
站在铁杆Fans的墓前,李白当有无限的感慨:成也知章,败也知章啊
李白Vs李隆基 看看史书是如何记载唐玄宗与李白初次见面的吧:(玄宗)“降辇步迎,如见园绮”(范传正),其后李白被封为供奉翰林。
只是李白不知道,三年之后等待他的就是“五噫出西京”。
李白是一个注重过程的人,把一切都看成一种人生体验,所做之事好像就是为了日后留个纪念,因此,后来他曾不无自豪地说:“揄扬九重万乘主,谑浪赤墀青琐贤。
”李白显然要增加日后的谈资和自傲的资本。
机警的唐玄宗明察秋毫地看透了一切,拒绝给这个人这样的机会。
区区一个供奉翰林,带来的快感怎能满足李白心底的无限欲望,在唐玄宗的眼皮底下,李白放肆地活着,无处不在显示自己的才气和怪异。
他似乎对一切都在调侃—“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红妆”。
这是从一个男人的色眼之中看到的杨玉环。
据说此诗极为李隆基和杨玉环推崇,把玩不已。
也许,只有李白才能这样别具只眼,寥寥几笔就将杨玉环惊心动魄的美准确地传达出来了。
但是无论充斥着多大的才气,都难以掩盖诗中的俯视角度,这是一个男人对女人的俯视—而恰恰这个女人是盛唐最显赫的二奶,所以最后为之脱靴余恨难平的高力士添油加醋的挑拨能够得逞,实在是情理之中的事。
李白是人中龙,李白是诗中仙。
这样的人可以供人崇拜,也可以引以为友,可以远观却不能近玩,在人生的派对上可以永远做一个风情万种的王子,在眩目的五彩中轻唱:只愁歌舞散,化作彩云飞;但却不能当成千里马为人所骑—哪怕这人是皇上。
即使是皇上,在通体透明的李白面前也应自惭形秽。
因此,唐玄宗“赐金放还”的举动中,包含了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深深的理解和嫉妒。
李隆基这个曾经自度霓裳羽衣曲的男人,这个一肩担尽江山和美人的男人,这个不为秩序和礼法所束缚的男人,这个自命不凡的男人,这个才情与风流齐飞的男人,看着眼前的李白—这个同样风流倜傥的男人,感觉应该是小巫见大巫,深深的自卑袭上心头。
连游戏笔墨都能一尘不染的男人,除了皇帝的身份之外,李隆基实在想不出可供自己精神胜利的东西;“赐金”一定充满了某种快感,“放还”二字当是李隆基亲口说出。
普天之下,率土之滨,也许只有李隆基可称得上李白的真正知音。
作为男人,李隆基在李白身上看到了潜在敌人的影子;他分明看到了自己的同类,自己的另一半在李白身上若隐若现。
这样的人和奴才无关,这样的人是理想男人的化身;男人的优越和劣根在李白身上完美地统一着,李白的存在让天下所有的男人发现了自我,感到了压力,看见了自己的欲望,体察了自己的污秽。
而李白在李隆基身上看到了一个世俗男人的幸福,看到了所谓的高雅和庸俗居然可以在李隆基身上巧妙地结合在一起。
一见之下,二李实现了双重的发现。
看看宋人欧阳修编纂的《新唐书》卷一百三十七、列传第一百二十七对二李初会的描述吧:“(玄宗)召见金銮殿,论当世事,奏颂一篇。
帝赐食,亲为调羹,有诏供奉翰林。
白犹与饮徒醉于市。
帝坐沉香子亭,意有所感,欲得白为乐章;召入,而白已醉,左右以水洒面,稍解,援笔成文,婉丽精切,无留思。
帝爱其才,数宴见。
”高力士、杨国忠辈无论如何只是李隆基的奴才走狗,李白才是李隆基的影子与理想;在李白的字典里,李隆基看不到欺君罔上,看不到君臣礼节,换作别人,恐怕有一万个脑袋也早进了火化场。
李白的猖狂和他的自我评估中所感到的不得志无关;李白的猖狂是与生俱来的,先是自发的猖狂,最后发展到了自觉的猖狂。
最后李白把猖狂当成了自我保护的手段。
当李白脱去猖狂的外衣之后,他只是来自于陇西的一介布衣;当李白披上猖狂的外衣之后,他就是暂寓人间的神仙,李隆基甚至忘记了自己的万乘之尊,逾越君臣之礼,亲为调羹。
是真名士自风流啊,汤勺扬起之时,李隆基把一次普通的君臣无聊的见面渲染成了千古的传奇,众目睽睽之下,李隆基开始了与李白的公开调情。
这是一见钟情式的爱恋,爱江山也爱情人的李隆基,其个人的本色因李白的出现彻底成型。
从此李隆基的私人物品就是李白的公共财产。
高力士算什么东西,且去脱靴(“白尝侍帝,醉,使高力士脱靴”)。
谁能横刀立马,惟我李大将军。
敏感如唐玄宗,怎会让这个大唐的天空下惟一的对手兼情人以奴才的形象出现在视野之内
那是对双方的双重伤害。
供奴才戴的官帽多的是,就留给李林甫、杨国忠之类鼠辈吧,二十四桥明月夜,无边的清风明月就统统留给你李白一人了;请带上我的深情上路,今夜的长安属于你李白一人。
“放还”一词中含有对李白的高度肯定。
挥手自兹去,在啸啸的班马声中,李白留给李隆基一个顾盼的背影,同时,这个背影成全了李白和李隆基的双赢。
这其中的惺惺相惜,李白当了然于胸;李白暗藏机密。
在矫情的牢骚中“五噫出西京”的李白意绪纷乱,担荷着李隆基的深情,又要严守他与李隆基两人的秘密。
听着李白的“五噫”,李隆基会心一笑,不以为然。
李白的背后缀满了李隆基的眼睛;李白的牢骚之中盛满了对李隆基知遇之情的深深理解。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赐金放还”是李隆基给予李白情定今生的一笔彩礼。
年长李白15岁的李隆基以心相许,二李的情人关系以大唐江山为背景浮出水面。
作为年轻情人的李白,从此开始在大唐的疆域之中从容撒娇,莫之能敌。
“放还”之后,李白诗风为之一变;李白拒绝了羞羞答答,公开传播“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的小布尔乔亚人生观,在“五花马,千金裘,呼尔将出换美酒”的佯狂之中,悄悄向庙堂之上的李隆基抛去了一个个隔山隔水的媚眼。
后来,“白浮游四方,欲登华山,乘醉跨驴经县治,宰不知,怒,引至庭下曰:‘汝何人,敢无礼
’白供状不书姓名,曰:‘曾令龙巾拭吐,御手调羹,贵妃捧砚,力士脱靴。
天子门前,尚容走马;华阴县里,不得骑驴
’”这是《唐才子传》卷二中李白撒娇的一个慢镜头,李白的形象清晰而暧昧,那是曾经沧海的李白阅尽巫山之后的一次本性流露。
李白Vs杜甫 在文学史上与李白可称双峰对峙、二水分流的杜甫,每每与李白一起被后人誉为唐诗的双子星座。
且看杜子美是如何评价李白的。
同为四大天王之一的杜甫对李白怀有难以比拟的深情,以至于积想成梦。
今日读杜子美的《梦李白》,仍然会为男人之间的这种私谊而感动。
二人既无师生之情,又无同门之谊,在中国的大地上,两人更像孤魂野鬼;可是他们却走近了,并有了一段时间的相伴相依。
无论在任何朝代,缺乏权力和社会背景,同龄男人之间的人格征服总是难之又难,更何况又是文人之间。
身为同类,男人更能洞察同类的死穴,除非对恋人,男人似乎很少写梦中的男人。
与之相映衬,李白却从来没有写过一首“梦子美”之类的诗,以抚慰杜甫由来已久的相思。
李白梦中出现更多的是天姥山。
这种关系充满了多少不平等,以正常的人生经验,走进一个人梦中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情啊。
即使不用弗洛伊德的分析法来描述杜甫梦李白的意义,仍然可以感受到李白在杜甫心目中的地位。
是啊,除了少男的梦遗和一些意境纷乱的梦境,一个人一生中的梦有多少和现实相关呢
男人走进男人的梦的可能性几乎微乎其微,即使有,也会被当事人讳莫如深。
在从古至今文人相轻的底色氤氲之下,杜甫的梦显得那样难能可贵,它清晰地折射出老杜的处子情怀—对此我没有丝毫的怀疑。
杜甫的诗圣地位与梦不梦李白一点关系也没有,但是,杜甫还是不厌其烦地将自己的梦一一娓娓道来。
作为实践,“梦李白”完全是一种私人经验;作为作品,“梦李白”完全是一种私人叙事,与宏大主旨无涉。
正是这一点,使我们看到了李白通体透明的光芒。
更多的时候,杜甫好像是李白的糟糠之妻。
你听,在漫长的深夜,是谁的声音在呼喊李白的名字:李侯有佳句,往往似阴铿。
白也诗无敌,飘然思不群。
世人皆欲杀,吾意独怜才。
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
凉风起天末,君子意如何。
死别已吞声, 生别常恻恻。
敏捷诗千首,飘零酒一杯。
何时一尊酒,重与细论文…… 可以肯定,杜甫深深爱着李白。
其实,李杜两人的真正交往并不多。
天宝三年(744年),40岁的李白带着一丝落寞走出了与李隆基的感情漩涡,三月的春风已荡不起李白内心的微澜。
长安留给他的不仅是疲惫,还有深深的失落。
这种失落和疲惫在长安初夏的风中愈发不可收拾,随着流浪的靴子,李白伟岸的身影在洛阳街头出现。
这个注定要写进杜甫生命中的人走来了,如同前定一样,二人相遇,相识,并最终相爱了。
不久二人同游开封,在千古名胜禹王台的秋色之中,二人举行了草草的婚礼,高适作为唯一的证婚人和尴尬的灯泡目睹了这平淡的场面。
是年,李白44岁,杜甫刚满33岁。
好像是一种抗议,当年,贺知章去世,享年86岁。
这次做灯泡的切肤之痛对高适的刺激是如此长久,以至于在几十年之后李白因从璘案下狱之时,身高位显的高适竟置杜甫冒险为李白求情的信件于不顾,对已如同落水狗的李白没动伸以援手的任何心思。
这是一场平淡无奇的婚姻,婚后的李白依然四处浪游。
对没有到过的地方,李白总是有着万分的好奇。
一年之后,李杜才得以相聚于山东。
短暂的蜜月行将结束,等待杜甫的将是漫长的思念。
这场婚姻在李白的生命中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倒是杜甫,一生都在反刍这场旷世的爱恋,仅有的肌肤相亲已刻进杜甫的心灵之中—你看,杜甫深情地说:“醉眠秋共被,携手日同行。
”多么令人回味无穷的激情燃烧的岁月啊。
杜甫的一生都在总结这种爱情和此情已去所带来的感伤。
对此番深情,李白曾有过简单的回复:“醉别复几日,登临遍池台。
何时石门路,重有金樽开
秋波落泗水,海色明徂徕。
飞蓬各自远,且尽手中杯。
”(《鲁郡东石门送杜二甫》)这是李白仅有的涉及杜甫的诗句,这样的诗句显示出李白是多么薄幸—你我已如飞蓬,不要枉自多情,更不要为爱疯狂,且把杯中的苦瓜啤酒一口饮尽,洗洗睡吧
大唐的孤儿 孤儿就这样诞生 对李白来说,韩荆州、贺知章、杜甫等人只是生命中的过客,李白的心思从没有为他们作过短暂的逗留。
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
李白被抛在这个世界上,似乎从来没有感受过来自于这个世界的温暖。
只有生命后期,李白在“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的低徊中,才感受到来自于崇拜者的柔情蜜意;可是,崇拜者的虚幻柔情,除了令李白更加失落,还能给他带来什么呢
因此李白在静夜里写下了“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的千古伤心词。
一千多年来的误读,使这几句本来明白无误的句子被带上了迷途。
在月亮的影子里,李白低下了高傲的头。
月亮是中国人心中一个具有难以言说的情感的东西;前三句句句写实,最后却来了一句:低头思故乡,故乡在哪里
故乡不在黄河边;能骄傲地说出“我家江水初发源”的苏轼是多么令人羡慕啊,在漫长的旅途中能有一块地方寄托美丽的乡愁,顿时使漫漫长旅充满了伤感的诗意。
余光中的《乡愁》该是底色中有温情在啊。
事实证明,李白的终南捷径终究是歧途。
漫长的等待老去的不仅是李白的肉体,而且还有李白的壮志;李白被自己的梦想异化,为自己的取巧付出了一生的代价。
无法参加科举,而又期盼得到科举所能带来的直接利益,李白可谓舍本逐末。
孤儿真苦,孤儿真难
在月华似霜的晚上,李白一刹那的错觉之后,客况萧条,年华暗换之感涌上心头,可是李白思的故乡何在
是陇西
是巴蜀
故乡里李白越行越远。
这样的清醒应该是大醉之后的清醒:明明是无家的孤儿,却要思故乡,不知世上有几人能体会得到其中的情感,又有谁可以感知其中的悲悯
李白明白地传达了作为时代的、帝国的孤儿的悲苦心境。
李白少年时已名动公卿,及长,承蒙皇恩,堪称名满天下,可是,所有这些都没能解决一个最根本的问题—那就是李白的身世。
在中国历史上的文化名人中,好像只有老子的身世也曾如此离奇。
老子身世离奇可以理解,而在文化极一时之盛的唐代,李白的身世居然如此迷雾重重,实在匪夷所思,甚至在他去世刚刚50年,孙女还在世的情况下,李白的前世今生就已呈“乱花渐欲迷人眼”之势。
在关于李白身世的文字中,曾为李白撰写墓志铭的宣州、歙州、池州观察使范传正的说法应该是较为可信的,他是李白的通家之好,是李白墓所在地的父母官,见过李白的孙女;可就是他的文字,也很难让人还原出一个真正的李白来。
先是“绝嗣之家,难求谱牒”,后是“约而计之,凉武昭王九代孙也。
隋末多难,一房被窜于啐叶,流离散落,隐易姓名。
故自国朝已来,编于属籍。
神龙初,潜还广汉,因侨为郡人。
父客以逋邑,遂以客为名……公之生也,先府君指天枝以复姓,先夫人梦长庚而告祥,名之与字,咸所取象”。
这是李白刚去世50年后的墓志铭,可这段文字无论怎么看都不像墓志铭,而更接近于怪诞的先锋派小说,其中有很多令人参详不透的东西。
先看李白的李姓来历。
原来是“指天枝以复姓”,既是“指天枝”,其中的随意性可想而知(“天枝”就是李树,避皇室“李”讳)。
长期漏于属籍,而今一朝复姓,一复之下,居然复出来个国姓,其父也可称胆识超群了;居然还祭出凉武昭王(李暠)的大旗,一不做,二不休,李白的父亲索性宣布自己就是凉武昭王的嫡系子孙,更令人汗不敢出,因为当时有这样的罪名啊:冒认皇亲。
可见李白平生爱发狂言自有其家学渊源。
再看李白的父亲。
“父客以逋邑,遂以客为名”—这分明是变换了姓名,那以前是什么姓名呢
李阳冰说:“(李白祖先)中叶非罪,谪居条支,易姓为名。
”什么叫“易姓为名”
字面解释是把姓变作名。
而我直觉觉得,李白这个后认的冒牌族叔,可能是在隐指李白祖上是胡人,因为胡人是先名后姓,与所谓“易姓为名”不是大有关联吗
而范传正的墓志铭中说李白父亲“神龙初,潜还广汉”,后来生下了李白。
查神龙元年是705年,而李白自称以及所有知情人都指李白生于701年,显然是李白父亲在碎叶生下李白后才潜回的。
陈寅恪先生在《李太白氏族之疑问》中说:“一元非汉姓之家,忽来从西域,自称其先世于隋末由中国谪居于西突厥旧疆之内,实为一必不可能之事”,“则其人之本为西域胡人,绝无疑义矣。
” 这些注定李白生来便有了我从哪里来的原初生命质疑,加上先夫人“梦长庚而告祥”的表白,更令李白对自己的身世增加了疑惑。
在范传正这篇墓志铭中,还有几处很令人费解:一是其祖宗的“隐易姓名”,在讲究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的年代,隐姓易名必有天大的苦衷。
与此对应,其父“潜还广汉”更似有文章,一个“潜”字,更说明李白的祖上罪不可赦,以至于几代之后还生活在巨大的恐惧的阴影之中。
李白的出生已是原罪。
也许这篇墓志铭惟一有价值的地方,是它肯定了李白的祖籍是碎叶(这令人心驰神往的地方啊)这一事实。
就这样,李白的身世在当时就成了一笔糊涂账。
但这样的糊涂账却让李白的孤儿身份一下子明了了。
说穿了,李白原来是盲流,可能连盲流也算不上—他只是逃犯的后代
而且有可能是胡人逃犯的后代
好在那时的日常生活中没有人查验什么身份证暂住证,否则李白的麻烦可能就大了,谁能保证李白不会是第一个孙志刚呢
大大咧咧的李白居然没有合法的身份,这使得大唐广阔的疆域成了李白无所不在的监狱。
李白急于实现一鸣惊人、一飞冲天的壮志,当源自于对自我身份的原初恐惧。
对自我身份的恐惧,以及由此开始的李白对自己虚张声势的炒作,使李白的身世成了一出传奇小说。
面对暧昧不明的身世,李白开始了胡言乱语,一会儿自称陇西布衣,一会儿又说是蜀中,一会儿又自称其先祖亦是皇族,可谓云山雾罩,神龙见首不见尾。
因此这里面必有惊天的骗局,李白,包括其族叔、为他的《草堂集》写序的宣州当涂县令李阳冰都在小心翼翼地掩盖着什么,而为其撰写墓志铭的诸人更是为尊者讳,闭口不提李白的家世问题,他们合谋把李白的家世变成了糊涂账
当然,最敏感的还应该是李白自己。
对自己的身世,李白终生讳莫如深,不得已的关于出身的表述也是前言不搭后语,分明是做贼心虚,色厉内荏。
可能连先夫人梦长庚之类的传奇也是李白围魏救赵的调虎离山之计,人们对虚妄东西的兴趣总是高于对具体问题的分析。
李白好酒,并往往“斗酒诗百篇”,这可能是他前言不搭后语的原因之一,可是,就算喝得烂醉如泥,李白还是没有把真相说出来,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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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山牧场的工作单调而艰苦,随时有遭遇野兽袭击的可能。
每晚轮班的两人起初各自放羊,少有交流,然而久而久之,健谈的杰克和少言寡语的恩尼斯却有了难言的默契。
一个特别寒冷的夜里,同帐共裘而眠的两人,在酒精与荷尔蒙的作用下,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
寂寞让两个19岁的青年彼此相爱了,在断背山中,两人度过了人生中最美好的夏日时光。
季节性放牧结束了,迫于世俗,杰克和恩尼斯依依不舍地分离。
留在牧场的恩尼斯迎娶了自幼相识的阿尔玛,有了两个可爱的女儿;杰克到了德州,在妻子露琳家族的扶植下事业蒸蒸日上,还有了个儿子。
弹指四年过去,饱受相思之苦的杰克终于给恩尼斯寄去贺卡,重逢后的两人意识到心中炽热的情感,于是在随后的十几年中,都定期约会钓鱼。
知情的阿尔玛痛苦不堪,而杰克与恩尼斯也经受着巨大偏见和世俗压力。
最终,厮守一生的愿望因杰克的意外身亡而落空,带走杰克骨灰的恩尼斯在杰克的房间里,发现了一个秘密,他潸然泪下…… -------------------------------------------------------------------------------- 看点:西部同性恋史诗 一座威尼斯“金狮”,洛杉矶影评人协会奖最佳导演、最佳影片,美国电影学会(AFI)年度十大佳片榜首,波士顿影评人协会奖最佳电影、最佳导演,美国国家评论协会评论奖最佳导演,七项金球奖提名,这个颁奖季节,《断背山》可谓所向披靡。
虽然仅仅小范围上映,却一再打破单厅票房纪录,69家影院3天收入240万美元完全预兆了一片光明的前途。
其实一切早有前兆——8年前,普利策奖得主安妮·普罗克斯的同名短篇小说首次刊载于《纽约客》杂志时,就已经激起读者一片哗然;之后,同为普利策获奖作家的拉里·麦默特里和戴安娜·奥莎娜充满细腻优雅的文学色彩的改编剧本,一度成为好莱坞圈内热点。
可敏感的争议话题让不少特立独行的导演也暗呼烫手,甚至在李安接手之后,制片人还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找来了预算资金。
不过,李安含蓄隽永的掌镜绝对炉火纯青,影片中浑然而出的雄性气概、开篇寂寥苍茫的远山景致、无懈可击的剧本改编,让这段凄美的同性爱情升华到了极致,今年舆论综评的最高分A,便是影片实力的明证。
也许就在今年的奥斯卡典礼上,李安会圆了5年前《卧虎藏龙》时的梦
-------------------------------------------------------------------------------- 点评:李安的别样“江湖” 家庭、责任、爱情与生活,骨子里绝对东方的李安用自己独特的理解,成为了进军好莱坞最成功的一个。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爱是可以超越文化差异的,当爱降临时,异性之爱与同性之爱是毫无差别的,不妨把性别撇开。
”所以,他讲出了很英国的《理智与情感》,很美国的《冰风暴》,很漫画的《绿巨人》,更不用提那些很中国的《喜宴》、《推手》或是其他。
文化、性别、生活的差异,都在举重若轻的李安手下一一呈现,而《断背山》更是达到了“从没有过地如此纯洁、神圣地刻画两个男人间的爱情”的地步。
片中的两位主演帅哥在接片时顶的风险不小,同性影片的挑战在好莱坞总有些不成功便成仁的味道。
不过在李安细腻的执导下,莱吉尔饰演的恩尼斯,不仅与西部牛仔“形、神、音”俱备,他对于同性之爱的渴望、彷徨与不安入木三分的刻画也为自己摆脱了奶油小生的称号。
片场之外的莱吉尔还真的诞生了一段浪漫恋情,与片中貌合神离的妻子米歇尔·威廉姆斯在合作中擦出了火花,如今已经订婚的两人可谓三喜临门--爱情结晶女儿玛蒂尔达的出生,两人共同获得金球奖提名。
悲怆的爱情只在戏内,没什么比这个更好了
======================================================================= 故事发生于1961年的德克萨斯州和怀俄明州,农夫Jack(杰克.吉伦希尔饰)和牛仔Ennis(希斯.莱杰饰)邂逅,孤单寂寞让两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互相爱上了对方。
他们在篝火边长谈,在帐篷里欢爱。
一个人做饭,另一个去放羊,总是早早起床, 推一推还在熟睡的另一个,道一声明天见,就骑马冲进寒冷的夜里……虽然彼此真心相应,但是迫于世俗压力, 他们各自结婚生子,只能每年在一起度假。
随着年龄的增长,两人的感情愈加浓厚炽烈,无法满足一年只有几天的团聚。
可是怀俄明的牛仔们嘲笑同性恋,还会用各种方法折磨他们,这让Ennis没有勇气承认和接受与Jack共同生活。
Jack因一场意外不幸去世。
Ennis第一次来到Jack父母的农场,想遵照他的遗愿把他的骨灰带到两人初识的断臂山。
在Jack的房间里,他发现了一个小秘密。
这个小秘密让Ennis认识到Jack有多爱他,自己有多爱Jack。
但是,不管这份爱有多强烈,最终他们拥有的只有那座断臂山…… 李安《断臂山》把握同性恋 我的底线是爱情故事 李安的《断臂山》在威尼斯获得金狮奖后,又把人们关注的焦点带到了多伦多影展,在那里,李安接受了记者的采访,说起了他如何接手《断臂山》以及把握同性恋题材的。
记者:你最初是如何接触到安妮·普洛斯的这部短篇小说《断臂山》的。
李安:曾参与《卧虎藏龙》剧本改编的詹姆斯·沙姆斯在我拍《绿巨人》之前就把这个计划拿给我,我读了这篇并不长的故事,看完后我的眼泪已经在眼中打转。
安妮·普洛斯的作品描写真实而尖锐,它一下子就抓住了我的心。
记者:你最终是怎样确定希斯·莱杰与杰克·葛伦霍为两个男主角,作为在怀俄明的一个农场照顾羊群的过程中陷入爱河的两个人。
李安:这个故事持续了20年,所以我犹豫是不是要选择老年、中年、青年的演员,最后我决定用青年演员。
希斯·莱杰与杰克·葛伦霍的名字很快为更多人所知。
他们即使不是最好的男演员,我觉得也应该是很好的。
记者:作为一个跨越20年的史诗般爱情故事,《断臂山》是西方的,你需要一个大农场作为背景吗
李安:当然,我们有1千多只羊,从没有人拍过这么多只羊,拍羊还挺难。
羊没有牛那么大,并且看起来有点蠢,所以要学很多关于拍摄羊群的东西。
幸好那天我拍了很多漂亮的场面,辛苦一天很值得。
你需要的只是耐心。
记者:《断臂山》探究的不仅有长期的同性恋关系,还有仇恨罪(Hate crime,部分或全部由于犯罪人对种族、宗教、残疾、种族特点/国籍,或性别的偏见而导致的一种针对个人或财产的刑事侵犯行为。
)这两个在当今社会非常典型的话题。
你在拍这部电影的时候,有没有感到社会责任感
李安:当我一天一天工作,社会责任感已经是我考虑的最后一件事了。
这部电影不是为同性恋权利呼喊,也不是对同性恋保守的观察,我并不是那么想的。
我是一个戏剧家,对我来说的底线是爱情故事。
我还开玩笑的说我选择了一个简单的题材。
自从我们看到了关于同性恋的方方面面,拍摄同性恋爱情故事就更困难了。
不过它会一下子抓住你,所以又很简单。
谁知道柳宗元的诗
登柳州城搂寄漳、汀、封、连四州刺史 城上高楼接大荒,海天愁思正茫茫,惊风乱颭芙蓉水,密雨斜侵薜荔墙。
岭树重遮千里目,江流曲似九回肠。
共来百粤文身地,犹自音书滞一乡
柳州榕叶落尽偶题 宦情羁思共凄凄, 春半如秋意转迷。
山城过雨百花尽, 榕叶满庭莺乱啼。
别舍弟宗 零落残魂倍黯然, 双垂别泪越江边。
一身去国六千里, 万死投荒十二年。
桂岭瘴来云似墨, 洞庭春尽水如天。
欲知此后相思梦, 长在荆门郢树烟。
柳州城西北隅种柑树 手种黄柑①二百株,春来新叶遍城隅。
方同楚客怜皇树②,不学荆州利木奴。
几岁开花闻喷雪, 何人摘实见垂珠
若教坐待成林日, 滋味还堪养老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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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达夫有甚麼著名诗歌?答得好有补分!
达夫诗词选:七绝·南游吟草武夷三十六雄峰,九曲清溪境不同。
山水若从奇处看,西湖终是小家容。
病中作生死中年两不堪,生非容易死非甘;剧怜病骨如秋鹤,犹吐青丝学晚蚕。
一样伤心悲命薄,几人愤世作清谈
何当放棹江湖去,浇水桃花共结庵。
钓台题壁不是樽前爱惜身,佯狂难免假成真。
曾因酒醉鞭名马,生怕情多累美人。
劫数东南天作孽,鸡鸣风雨海扬尘。
悲歌痛哭终何补,义士纷纷说帝秦。
【注释】:一、此诗为郁诗中最脍炙人口的作品之一。
一九三一年一月廿三日写于上海。
原题为“旧友二三,相逢海上,席间偶谈时事,嗒然若失,为之衔杯不饮者久之,或问昔年走马章台,痛饮狂歌意气今安在耶,因而有作”。
后收入散文中。
按,三一年一月左联五作家被捕,一个月后被杀。
此诗戟刺时事,间抒中怀,最能表现郁达夫诗忧伤愤世的特点。
尤其次联句,张狂之态毕出,而哀婉之情难掩,实为绝唱。
篇末沉痛之中冷然有讥刺之态。
二、樽或作尊。
三、鸡鸣风雨:榷诗经》中“风雨如晦,鸡鸣不已”之意。
海扬尘:用麻姑典故,东海扬尘喻世事变化无常。
四、义士:指事。
赠鲁迅醉眼朦胧上酒楼,彷徨呐喊两悠悠。
群盲竭尽蚍蜉力。
不废江河万古流。
秋兴桐飞一叶海天秋,戎马江关客自愁。
五载干戈初定局,几人旗鼓又争侯。
须知国破家何在,岂有舟沉橹独浮。
旧事崖山殷鉴在,诸公努力救神州。
癸丑夏夜登东鹳山夜发游山兴,扶筇涉翠微。
虫声摇绝壁,花影护禅扉。
远岸渔灯聚,危窠宿鸟稀。
更残万籁寂,踏月一僧归。
【注释】:1913年过龙华,闻北京政变干戈满地客还家,望里河山镜里花。
残月晓风南浦路,一车摇梦过龙华。
钱牧斋虞山才力轶前贤,可惜风流品未全;行太卑微诗太俊,狱中清句动人怜。
自叙诗家在严陵滩下住,秦时风物晋山川;碧桃三月花似锦,来往春江有钓船。
送担风春风南浦暗销魂,话别来敲夜半门。
赠我梅花清几许,此生难报丈人恩。
临安道上野景泥壁茅篷四五家,山茶初茁两三芽;天晴男女忙农去,闲杀门前一树花。
槟城杂感故园归去已无家,传舍名留炎海涯。
一夜乡愁消未得,隔窗听唱后庭花。
为晓音女士题海粟画万里南飞客感深,露香菰米费搜寻;炎荒怕读刘郎画,一片蒹葭故国心。
乱离杂诗草木风声势未安,孤舟惶恐再经滩。
地名末旦埋踪易,楫指中流转道难。
天意似将颁大任,微躯何厌忍饥寒。
长歌正气重来读,我比前贤路已宽。
满江红三百年来,我华夏威风久歇。
有几个,如公成就,丰功传烈。
拔剑光寒倭寇胆,拨云手指天心月。
到于今,遗饼纪东征,民怀切。
会稽耻,终须雪。
楚三户,教秦灭。
愿英灵,永保金瓯无缺。
台畔班师酣醉石,亭边思子悲啼血。
向长空,洒泪酹千杯,蓬莱阙。
题悲鸿画梅花中巢许耐寒枝,香满罗浮小雪时。
各记兴亡家国恨,悲鸿作画我题诗。
【注释】:1、悲鸿——徐悲鸿(1895-1953)江苏宜兴人。
中国画家、美术教育家。
少时刻苦学画,后留学法国。
曾任院长,中华全国美术教育工作者协会主席。
2、巢许——即“巢父”和“许由”,他们是尧舜时的隐士。
尧帝曾想传位于巢父,巢父不受;又拟传位于许由,亦被拒。
3、罗浮——即罗浮山。
位于广东东江北岸,主峰飞云顶在博罗县西北,为粤中游览胜地。
中秋口号三湘刁斗倍凄清,举目中秋月正明。
索句深宵人寄感,倾杯对坐客多情。
每怀旧雨天涯隔,尚有疑云海上生。
圆缺竟何关世事,江流不断咽悲声。
乙亥夏日楼外楼坐雨楼外楼头雨如酥,淡妆西子比西湖。
江山也要文人捧,苏堤而今尚姓苏。
过小金井川看樱,值微雨,醉后作寻春携酒过城西,二月垂杨叶未齐。
细雨成尘催小草,落花如雪锁长堤。
社前新酿家家熟,陌上重楼处处迷。
我亦随人难独醒,且傍锦瑟醉如泥。
三月一日对酒兴歌愁怀端赖麴生开,厚地高天酒一杯。
未免有情难遣此,本来无物却沾埃。
杨枝马上驰成骋,桃叶横江去不回。
醉死何劳人荷锸,笑他刘阮是庸才。
过岳坟有感时事北地小儿贪逸乐,南朝天子爱风流。
权臣自愿成和议,金虏何尝要汴州
屠狗犹拼弦下命,将军偏惜镜中头。
饶他关外童男女,立马吴山志竟酬。
谢十万山人寄赠梅花图十年不见山人面,寄得梅花来故人。
梦里不知春色相,图中犹见老精神。
笔花数点开天地,玉影一枝净无尘。
子固补之多应俗,梅花君是旧前身。
西天目妙高峰积雪未消,因两宿禅源寺内三月春寒雪满山,高峰遥望皖东关。
西来两宿禅源寺,为恋人间水一湾。
【注释】:一九三四年三月卅一日梦醒枕上作,翌日寄荃君万一青春不可留,自甘潦倒作情囚。
儿郎亦是多情种,颇羡尚书燕子楼。
一、此诗作于一九二零年,荃君即孙荃,为作者当时之未婚妻。
二、唐贞元中,尚书张建封筑燕子楼以居妾盼盼。
梦醒枕上作床前凉月夜三更,帘外新霜雁一声。
梦到阑珊才惜别,秋到我辈独无情。
私家礼乐麟毛少,乱世文章马骨轻。
惆怅此生闲里过,洛桥愁听杜鹃鸣。
私家礼乐麟毛少,乱世文章马骨轻:前句用孔圣伤麟事,后句指郭隗所言千金市马骨事。
南天酒楼饯别王映霞自剔银灯照酒卮,旗亭风月惹相思。
忍抛白首名山约,来谱黄衫小玉词。
南国固多红豆子,沈园差似习家池。
山公大醉高阳日,可是伤春为柳枝。
乱离杂诗飘雪琴剑下巴东,未必蓬山有路通。
乱世桃园非乐土,炎荒草泽尽英雄。
牵情儿女风前烛,草檄书生梦里功。
便欲扬帆从此去,长天渺渺一征鸿。
一、巴东:地名二、草檄::“诏令草檄,景历援笔立成”,指立功。
题新云山人画梅十年孤屿罗浮梦,每到春来辄忆家。
难得张郎知我意,画眉还为画梅花。
此为郁达夫所写最后一首诗,是年秋作者即遇难。
一九六七年新加坡四卷八期载诗题为。
咏史三首 楚虽三户竟亡秦,万世雄图一夕湮。
聚富咸阳终下策,八千子弟半清贫。
大度高皇自有真,入关妇女几曾亲
虞歌声里天亡楚,毕竟倾城是美人。
马上琵琶出塞吟,和戎端的爱君深。
当年若赂毛延寿,那得诗人说到今。
晴雪园卜居 元龙好据胡床卧,徐福真成物外游。
望去山河能小鲁,夜来风雨似行舟。
有明梅影人同瘦,日夕潮声海倒流。
猛忆故园寥落甚,烟花撩乱怯登楼。
元日感赋 逆旅逢新岁,飘蓬笑故吾。
百年原是客,半世悔为儒。
细雨家山远,高楼雁影孤。
乡思无着处,一雁下南湖。
奉答长嫂兼呈曼兄四首 定知灯下君思我,只为风前我忆君。
积泪应添西逝水,关心长望北来云。
昔年作客原非客,骨肉天涯尚剩三。
今日孤灯茶榻畔,共谁相对话江南。
垂教殷殷意味长,从今泥絮不多狂。
春风廿四桥边路,悔作烟花梦一场。
何须指日比长安,春水灵槎会岂难。
删去相思千万语,当头还是劝加餐。
村居 残秋天气最凄清,缓步池塘夕照明。
看到白云归岫后,衡阳过雁两三声。
奉怀 帘外风声过雁群,登楼遥望暮天云。
行经故馆空嘶马,病入新秋最忆君。
知否梦回能化蝶,记曾春尽看湔裙。
何当剪烛江南墅,重试清谈到夜分。
寄曼陀长兄 悔将词赋学陈琳,销尽中原万里心。
书剑飘零伤白也,英雄潦倒感黄金。
三年铅椠貂裘敝,一服参苓痼疾深。
闻说求田君意定,富春江上欲相寻。
寄养吾二兄 与君念载鴒原上,旧事依稀记尚新。
苜蓿未归蜒驿马,烟花难忘故乡春。
悔听邹子谈天大,剩学王郎斫地频。
来岁秋风思返棹,对床应得话沉沦。
寄曼兄 谁从乱世识机云,兄弟飘零几处分。
天下英雄群与操,富春江树幻耶真
如今国事归经济,敢把文章托盛勋。
记取当时灯下语,阿连有力诤诃纷。
木曾川看花 原野青青春事繁,鸣禽诱我出衡门。
轻帆细雨刚三月,宠柳娇花又一春。
翠络金鞍公子马,绿罗芳草女儿裙。
阻风中酒年年事,襟上脂痕涴泪痕。
日本竹枝词十二首 灯影星光绿上楼,如龙车马狭斜游。
两行红烛参差过,哄得珠帘尽上钩。
百首清词句欲仙,小仓妙选世争传。
怜他如玉麻姑爪,才罢调筝便数钱。
纨扇轻摇困倚床,歪鬟新竞赵家装。
红绡汗透香微腻,试罢菖蒲辟疫汤。
碧玉年华足怨思,珠喉解唱净琉璃。
瓣香我为临川爇,掩面倾听幼妇词。
名隶昭阳供奉班,宫词巧制念家山。
劫来源氏人争说,曾使君王一破颜。
蜃楼缥缈假疑真,四壁铜屏镜里春。
为语汉王休怅望,碧纱笼得李夫人。
纨扇秋来惹恨多,熏笼斜倚奈愁何。
商音谱出西方曲,肠断新翻复活歌。
扫眉才子众三千,万里桥边起讲筵。
羡煞传经诸伏女,一时分得水衡钱。
杏红衫子白罗巾,高髻长眉解笑颦。
公子缠头随手掷,买花原为卖花人。
闻说仙槎徼外回,十辉妙占出新裁。
秦宫照胆悬灵镜,此后难歌赤凤来。
黄昏好放看花船,樱满长堤月满川。
远岸微风歌宛转,谁家篷底弄三弦。
眉藏愁意额涂黄,广袖纤腰燕尾妆。
十五云英初见世,犹羞向客唤檀郎。
八月初三夜发东京口占别张杨二子 蛾眉月上柳梢初,又向天涯别故居。
四壁旗亭争赌酒,六街灯火远随车。
乱离年少无多泪,行李家贫只旧书。
夜夜芦根秋水长,凭君南浦觅双鱼。
中秋夜中村公园赏月兼吊日故大将丰臣氏 社鼓村讴处处同,旗亭歌板舞衣风。
薄寒天气秋刚半,病酒情怀月正中。
废圃而今鸣蟋蟀,虚堂自昔产英雄。
由来吊古多感慨,赋到沧桑句便工。
寄曼陀养吾市师 十载风尘一腐儒,暮云千里望皇都。
紫荆庭外飞花未,银鲙江南入梦无
衙散想曾参庙市,时平也合读阴符。
却缘家有元方在,赢得人间说小苏。
偶成 不羡神仙况一官,觚棱那复梦长安。
脱樊野鹤冲天易,铩羽山难对镜难。
黄叶欲凋闻敕勒,苍生回顾足悲酸。
秋来百事仍依旧,只觉罗衫日渐单。
日暮归舟中口占再叠前韵 归舟遥指石桥西,渔火空江一字齐。
苹末风寒多刺骨,林梢烟淡半笼堤。
玉楼歌舞人初醉,曲岸牛羊路欲迷。
向晚独寻孤店宿,青衫灯下涤春泥。
席间口占 醉拍阑干酒意寒,江湖寥落又冬残。
剧怜鹦鹉中州骨,未拜长沙太傅官。
一饭千金图报易,五噫几悲出关难。
茫茫烟水回头望,也为神州泪暗弹。
诗五首 盈盈一水阻离居,岂不怀归畏简书。
能向阿香通刺否,风云千里传雷车。
白日相思觉梦长,梦中情事太荒唐。
早知骨里藏红豆,悔驾天风出帝乡。
客馆萧条兴正孤,八行书抵万明珠。
知君昨夜应逢梦,问我前宵入梦无。
浮槎客路三千远,回首家山一发青。
犹忆前年寒食夜,与群联步上西泠。
河桥灯火夜将阑,知汝深闺梦已残。
心事莫从明月寄,中天恐被成人看。
自题两首 枉抛心力著书成,赢得轻狂小杜名。
断案我从苏玉局,先生才地太聪明。
著书原计万年期,死后方干倘见知。
我亦好名同老子,函关东去更题诗。
正月六日作 回首家山路八千,烽烟横海浪连天。
草堂明日是人日,客况今年逊去年。
泗上文章初识命,淮阴风骨亦求怜。
飘零湖海元龙老,只合青门学种田。
无题三首 草堂春梦绝孤凄,悔放游槎到海西。
正是牵衣伤去国,疏帘风过午鸡啼。
绿波容与漾双鸥,触我离怀万里愁。
春水长天回首望,白云堆满海西头。
书生风骨太寒酸,只称渔樵不称官。
我欲乘风归去也,严滩重理钓鱼竿。
三月十八夜寄木津老师 日抱虫鱼伏茂陵,旁人争笑客无能。
吟诗未就先研墨,看月初升故灭灯。
野泽夜深闻鹤唳,高楼春暖解壶冰。
明朝欲待游仙去,自草蕉书约老僧。
犬山堤小步见樱花未开口占两绝 寻春我爱著先鞭,梢上红苞吐未全。
一种销魂谁解得,云英三五破瓜前。
归帆淼淼拥云烟,江上朝来霁色鲜。
东望浣溪南白帝,此身疑已到西川。
由柳桥发车巡游一宫犬山道上作三首 田塍来往七香车,宛曲西行路几叉。
今日始知春气息,一宫四月祭桃花。
麦苗苍翠柳条黄,倒挂柔枝陌上桑。
天意不教民逸乐,田家此后正多忙。
春游无处不魂销,钞过苏川第二桥。
白帝城头西北望,青山隐隐雪初消。
访担风先生道上偶成 行尽西郊更向东,云山遥望会还通。
过桥知入词人里,到处村童说担风。
病后寄汉文先生松本君 大罗天上咏霓裳,亦是当年弟子行。
今日穷途余一哭,同他才尽说江郎。
不知两首 王粲登楼伤此日,卢生逐梦悔当年。
不知群玉山头伴,几到须弥第一天。
红豆秋风万里思,天涯芳草日斜时。
不知彭泽门前菊,开到黄花第几枝。
梦逢相识两首 相逢仍在水边楼,不诉欢娱却诉愁。
三月烟花千里梦,十年旧事一回头。
竹马当年忆旧游,秋风吹梦到江楼。
牧之去国双文嫁,一样伤心两样愁。
懊恼两首 生太飘零死亦难,寒灰蜡泪未应干。
当年薄幸方成恨,莫与多情一例看。
百丈情丝万丈风,红儿身上可怜虫。
荼蘼零落春庭暮,九子铃高倩影空。
初秋杂感两首 梧桐一叶海天秋,戎马江关客自愁。
五载干戈初定局,几人旗鼓又争侯。
须知国破家无寄,岂有舟沉橹独浮。
旧事厓山殷鉴在,诸公何计救神州。
介推辞禄人争说,韩信称王事岂真。
何必珊瑚夸斗富,本来贤圣不言贫。
关东羯鼓军旗振,塞上秋风野哭新。
为语将军休逸乐,龙堆千里尚胡尘。
微雨夜口占 湿云遮路夜乌飞,瘦马嘶风旅客归。
细雨小桥人独立,三更灯影透林微。
春夜初雨 小楼今夜应无睡,二月江南遍杏花。
笑我浮生真若梦,年年春到苦思家。
夜泊西兴 罗刹江边水拍天,山阴道上树含烟。
西兴两岸沙如雪,明月依依夜泊船。
相思树三首 吐雾含烟作意娇,好将疏影拂春潮。
为谁栽此相思树,远似愁眉近似腰。
江水悠悠日夜流,江干明月照人愁。
临行栽取三株树,春色明年绿上楼。
我去蓬莱觅枣瓜,君留古渡散天花。
他年倘向瑶池见,记取杨枝舞影斜。
赠隆儿两首 几年沦落滞西京,千古文章未立名。
人事萧条春梦后,梅花五月又逢卿。
我意怜君君不识,满襟红泪奈卿何。
烟花本是无情物,莫倚箜篌夜半歌。
别掌书某君 道我新诗锦不如,临歧叩马请回车。
怜君亦为儒冠误,流落人间但掌书。
别隆儿 犹有三分癖未忘,二分轻薄一分狂。
只愁难解名花怨,替写新诗到海棠。
西归杂咏九首 绿树青山数十里,思亲无计且西征。
明朝应逐沙鸥去,独上楼船泣雨声。
绿树荫中燕子飞,黄梅雨里远人归。
青衫零落乌衣改,各向车窗叹式微。
寺楼钟鼓洛阳城,人指前朝幕府旌。
不向东山谋一醉,独遮纨扇过西京。
熟梅天气海潮深,有客船楼夜鼓琴。
十里和歌山下路,雨丝如剑割归心。
嬉歌怒骂生花笔,泪洒青衫亦可哀。
苏小委尘红拂死,谁家儿女解怜才。
干戈满地客还家,望里河山镜里花。
残月晓风南浦路,一车摇梦过龙华。
昔年曾向鸳湖住,今日重来感慨多。
最忆白头朱太史,满园红袖谱新歌。
风月三年别富春,东南车马苦沙尘。
江山如此无心赏,如此江山忍付人。
去国今年刚四岁,离家当日是初秋。
项王心事何人会,泣上天涯万里舟。
谒岳坟 拂柳穿堤到岳坟,坟前犹绕阵头云。
半庭人静莺初懒,一雨荫成草正薰。
我亦违时成逐客,今来下马拜将军。
与君此恨俱千古,拟赋长沙吊屈文。
湖上杂咏三首 歌舞西湖旧有名,南朝天子最多情。
召集劫后河山改,来听何戡唱渭城。
细草红泥路狭斜,碧梧疏柳影交叉。
荷风昨夜凉初透,引得麻姑出蔡家。
碧波容与漾双鸥,莲叶莲花对客愁。
明月小桥人独立,商量今夜梦扬州。
春江感旧四首——用吴梅村《琴河感旧》韵 故人门巷只栖鸦,杨柳扶疏影尚斜。
蓬岛归来天外使,河阳凋尽镜中花。
杜鹃此日空啼恨,烟月春宵忆驻车。
泥落可怜双燕子,低飞犹傍莫愁家。
仙山春梦记前游,不把亡情怨莫愁。
小婢曾通花里约,老奴难耐镜边羞。
绝无消息传青鸟,认得啼痕在玉钩。
闻说侯门深似海,绿珠今夜可登楼。
天上琼楼十二城,人间凝望最关情。
花开梓泽多风雨,客去临邛绝送迎。
一梦扬州怜杜牧,廿年辛苦忆苏卿。
亦知金屋谋非易,拟向渔樵托此生。
一夜天风到蕙兰,花香人梦两阑干。
折来红豆悲难定,湿尽青衫泪不干。
佳妇而今归帝子,腐儒自古苦酸寒。
绵绵此恨何时了,野雉朝飞不忍看。
立秋后一夜富春江畔与浩兄联句 秋月横江白(浩),渔歌逼岸清。
众星摇不定(浩),一雁去无声。
山远烟波淡(浩),潮来岛屿平。
三更群动息(浩),好梦满重城。
游莫干山口占 田庄来作客,本意为逃名。
山静溪声急,风斜鸟步轻。
路从岩背转,人在树梢行。
坐卧幽篁里,恬然动远情。
龙门山题壁 天外银河一道斜,四山飞瀑尽鸣蛙。
明朝我欲扶桑去,可许矶边泛钓槎。
舒姑屏题壁 桐柏峰头别起庐,飞升人共说麻姑。
不知池上西王母,亦忆东方大隐无
奉赠五首 许侬赤手拜云英,未嫁罗敷别有情。
解识将离无限恨,阳关只唱第三声。
梦隔蓬山路已通,不须惆怅怨东风。
他年来领湖州牧,会向君王说小红。
杨柳梢头月正圆,摇鞭重定定情篇。
此身未许缘亲老,请守清闺再五年。
立马江浔泪不干,长亭诀别本来难。
怜君亦是多情种,瘦似南朝李易安。
一纸家书抵万金,少陵此语感人深。
天边鸿雁池中鲤,切莫临风惜尔音。
重过杭州登楼望月怅然有怀 走马重来浙水滨,征衫未涤去年尘。
可怜一片西江月,照煞金闺梦里人。
车过临平 清溪波动菱花乱,黄叶林疏鸟梦轻。
又是一年秋气味,稻香风里过临平。
旧历八月十六夜观月 月圆似笑人离别,睡好无妨夜冷凉,窗外素婚窗内客,分明各自梦巫阳。
赠名 赠君名号报君知,两字兰荃出楚词。
别有伤心深意在,离人芳草最相思。
题阴符夜读图后寄荃君三首 十年风雪阻关河,未办晨妆半斛螺。
今日爱才非昔日,欲归无计奈卿何。
故里逢君月正弯,别来夜夜梦青山。
相思倘化夫妻石,汝在江南我玉关。
屠狗椎牛计总愚,青春潦倒在江湖。
欲教人识儒冠害,写出阴符夜读图。
读《宋史》 贫贱论交古不多,弟史同室尚操戈。
来生缘分如能结,烛影刀声又若何。
温泉 温泉水竹两清华,水势悠悠竹势斜。
一夜离人眠不得,月明如雪照芦花。
晨发名古屋两首 茅店荒鸡野寺钟,朔风严冷逼穷冬。
骑驴独上长街去,踏破晨霜一寸浓。
朔风吹雁雪初晴,又向江湖浪里行。
一曲阳关人隔世,衔杯无语看山明。
游愚园 黄茅亭子小楼台,料理溪山煞费才。
一种风怀忘不得,夕阳帘幕海棠开。
乘车赴东京过天龙川桥 一种秋容不可描,夕阳江岸草萧萧。
十年湖海题诗客,依旧青衫过此桥。
除夜奉怀 又是一年将尽夜,不知青鬓几痕丝。
人来海外名方贱,梦返江南岁已迟。
多病所须唯药物,此生难了是相思。
明朝欲向空山遁,为恐东皇笑我痴。
寄和荃君原韵四首 谙尽天涯飘泊趣,寒灯永夜独相亲。
看来要在他乡老,落落中原几故人。
未有文章惊海内,更无奇策显双亲。
论才不让相如步,恨煞黄金解弄人。
十年海外苦羁留,不为无家更泪流。
鬼蜮乘轩公碌碌,杜陵诗句只牢愁。
何堪岁晏更羁留,塞上河冰水不流。
一曲阳关多少恨,梅花馆阁动清愁。
入汤山温泉 峰峦都似绿云鬟,一道清溪曲又弯。
日暮欲寻孤店宿,斜风细雨入汤山。
宿汤山温泉夜闻猛雨两首 百道飞泉石共流,千章花木惹清愁。
离人一夜何曾睡,山雨山风共入楼。
花落千年魂不返,东风何事更哀鸣
明朝尚有西征路,乞借天公两日晴。
过漕浦天忽放晴 昨夜松仙庵里宿,今朝漕浦岸边行。
彼苍似亦怜吟客,开放南天半角晴。
登日和山口占一绝 伊势湾头水拍天,日和山下女如泉。
嬉春我学扬州杜,题尽西川十万笺。
偕某某登岚山 不怨开迟怨落迟,看花人正病相思。
可怜逼近中年作,都是伤心小杜诗。
烟景又当三月暮,多情虚负五年知。
岚山倘有闲田地,愿向丛林借一枝。
养老山中作 又是三春行乐日,西园飞盖夜遨游。
闲将稚子承欢酒,来上词人醉月楼。
高岭有峰皆北向,清溪无水不南流。
题诗大得山灵助,吟到更深兴未收。
重访蓝亭有赠 一向山阴访戴来,词人居里正花开。
去年今日题诗处,记得清游第二回。
辞蓝亭留谢 半寻知己半寻春,五里东风十里尘。
杨柳旗亭劳蜡屐,青山红豆羡闲身。
闭门觅句难除癖,屈节论交别有交。
说项深思何日报,仲宣犹是未归人。
客感寄某两首 五月梅黄雨不晴,江南词赋老兰成。
陶潜痛哭谈燕侠,庄舄哀歌激楚声。
半席已知无我分,百年何日果河清。
问他击鼓撞钟者,可有丹心翼太平
一夜秋风兰蕙折,残星孤馆梦无成。
敢随杜甫憎时命,欲向田横放厥声。
亦有宏才难致用,可怜浊水不曾清。
明朝倘赴江头死,此意烦君告屈平。
晓发东京 茅店难声梦不安,轻车又犯晓风寒。
一肩行李尘中老,半世琵琶马上弹。
白雪几能邀俗赏,青衫自古累儒冠。
升沉莫问君平卜,襟上浪浪泪未干。
山村首夏 四山涨翠昼初长,五月田家麦饭香。
一事诗人描不得,绿蓑烟雨摘新秧。
题写真答荃君三首 文章如此难医国,呕尽丹心又若何
我意已随韩岳冷,渡江不咏六哀歌。
乱世何人识典谟,遗民终老作奚奴。
荒坟不用冬青志,此是红羊劫岁图。
儒生无分上凌烟,出水清姿颇自怜。
他日倘求遗逸像,江南莫忘李龟年。
题《织女春思图》 朝织巫阳山,暮织潇湘渚。
暮暮复朝朝,郎今到何处
题《红闺夜月图》 楼上月徘徊,泪落芭蕉影。
荡子不归来,忆煞当时景。
题《杨妃醉卧图》 酒晕醉东风,肌透秦川锦。
海上有仙山,梦压鸳鸯枕。
赠吉田某从征两首 也识燕然山铭壮,其如民意厌谈兵。
劝君一战功成后,早向胡天罢远征。
刁斗声中塞月寒,黄沙千里断人肠。
君行倘向辽阳过,为我陈诗吊战场。
赠别 马上河桥月上门,秋风杨柳最销魂。
伤离我亦天涯客,一样青衫有泪痕。
题《文姬归汉图》 朔风度雁门,雪没明驼足。
妾自恋胡儿,何烦千金赎
感时 和战何年议始成,荆襄封戍尚连营。
谋倾孤注终无补,乱到萧墙岂易平。
南渡君臣争与敌,中原父老厌谈兵。
题诗大有牢骚意,泣上新亭望帝城。
寄荃君 芳草何时恨却休,王孙乞食尚飘流。
去年今日曾想见,红粉青衫两欲愁。
我久计穷朱亥市,君应望断绿珠楼。
生前料已无欢会,早作刍梁地下谋。
张碧云 几年萧寺梦双文,今日江南吊碧云。
人面桃花春欲暮,情中我正似刘蕡。
曼兄书来,以勿作苦语为戒,作此答之 非将苦语诉同群,为恨幽兰未吐芬。
不遇成者严仆射,谁怜湖郡杜司勋。
富春人物无多子,东海鱼盐惜此文。
号召中原今已矣,秋风愁绝宛丘君。
遇释尚无邻,知旧友某尚客金陵,作此寄之 昨遇南朝旧院僧,知君还自客金陵。
板桥夜梦钗多少,淮水秋潮浪几层。
食子只今迷日月,铜人应更泣觚棱。
横流将到桃根渡,一叶轻航买未曾。
赠看护妇某 露滴蔷薇十字娇,为侬甘渡可怜宵。
不留后约非无意,只恐相思瘦损腰。
病后访担风先生有赠 冉冉浮云日影黄,维摩病后气凋丧。
烽烟故国家何在,知己他乡谊敢忘。
略有狂才追杜牧,绝无功业比冯唐。
最怜季世河东叟,十载驰驱鬓欲霜。
自述诗十八首 江湖流落廿三年,红泪频揩述此篇。
删尽定公哀艳句,侬诗粉本出青莲。
前身纵不是如来,谪下红尘也可哀。
风雪四山花落夜,窦家丛桂一枝开。
王筠昆仲皆良璞,久矣名扬浙水滨。
生到苏家难为弟,排来行次第三人。
家在严陵滩下住,秦时风物晋山川。
碧桃三月花如锦,来往春江有钓船。
人言先父丧亡日,小子膏肓疾正深。
犹忆青灯秋雨夜,虚堂含泪看兄吟。
九岁题壁四座惊,阿连少小便聪明。
谁知早慧终非福,碌碌瑚琏器不成。
十三问字子云居,初读琅嬛异域书。
功业他年差可想,荒村终老注虫鱼。
左家娇女字莲仙,累我闲情赋百篇。
三月富春城下路,杨花如雪雪如烟。
一失足成千古恨,昔人诗句意何深。
广平自赋梅花后,碧海青天夜夜心。
二女明妆不可求,红儿体态也风流。
杏花又逐东风嫁,添我情怀万斛愁。
几度沧江逐逝波,风云奇气半消磨。
扬州梦醒无聊甚,剩有旗亭学醉歌。
吾生十五无他嗜,只爱兰台令史书。
忽遇江南吴祭酒,梅花雪里学诗初。
儿时曾作杭州梦,初到杭州似梦中。
笑把金樽邀落日,绿杨城郭正春风。
欲把杭州作汴京,湖山清处遍题名。
谁知西子楼台窄,三宿匆匆出凤城。
鸳湖旧忆梅村曲,莺粟人传太史歌。
日暮落帆亭下立,吴王城郭赵家河。
离家少小谁曾惯,一发青山唤不应。
昨夜梦中逢母别,可怜枕上有红冰。
鼙鼓荆襄动地来,横流到处劫飞灰。
秣陵围解君臣散,予亦苍茫过马嵬。
苍茫又过七年期,客舍栖栖五处移。
来岁桑干仍欲渡,别离应更有新诗。
盛夏闲居读唐宋以来各家诗仿渔洋例成诗八首录七 李义山 义山诗句最风流,五十华年锦瑟愁。
解识汉家天子意,六军驻马笑牵牛。
温飞卿 词人自古苦销沉,中晚唯君近正音。
今日爱才非昔日,独挥清泪吊陈琳。
杜樊川 吊绿啼红近六朝,韩文杜句想丰标。
销魂一卷樊川集,明月扬州廿四桥。
陆剑南 慷慨淋漓老学庵,请缨无路只清谈。
石帆村里春秋祭,忍说厓山浪满潭。
元遗山 遗老功名剩稗官,河东史笔未摧残,伤心怕读中州集,野史亭西夕照寒。
吴梅村 斑管题诗泪带痕,阿蒙吴下数梅村。
冬郎忍创香奁格,红粉青衫总断魂。
钱牧斋 虞山才力轶前贤,可惜风流品未全。
行太卑微诗太俊,狱中清句动人怜。
己未元日 淡雪寒梅岁又新,不知春究属何人
客窗一夜还乡梦,晨起开门认未真。
访担风于蓝亭蒙留饮席上分题得雪中梅限微韵 林氏山中香袭袭,谢家院里絮霏霏。
残冬
宋代欧阳修何许人也
欧阳修(1007年-1072年)永叔,号醉翁、六一居士,汉族,永丰(今江西省吉安市永丰县)人,政治家、文学家,且在政治上负有盛名。
因吉州原属庐陵郡,以“庐陵欧阳修”自居。
官至翰林学士、枢密副使、参知政事,谥号文忠,世称欧阳文忠公。
后人又将其与韩愈、柳宗元和苏轼合称“千古文章四大家”。
与韩愈、柳宗元、苏轼、苏洵、苏辙、王安石、曾巩被世人称为“唐宋散文八大家”。
欧阳修是在宋代文学史上最早开创一代文风的文坛领袖。
领导了北宋诗文革新运动,继承并发展了韩愈的古文理论。
他的散文创作的高度成就与其正确的古文理论相辅相成,从而开创了一代文风。
欧阳修在变革文风的同时,也对诗风词风进行了革新。
在史学方面,也有较高成就。
[早年经历北宋景德四年(1007年),欧阳修出生于绵州(今四川绵阳),当时他父亲任绵州推官,已经56岁了。
3年后,父亲去世。
欧阳修是家里的独子,与母亲郑氏相依为命,孤儿寡母只得到湖北随州去投奔欧阳修的叔叔。
叔叔家不是很富裕,好在母亲郑氏是受过教育的大家闺秀,用荻秆在沙地上教欧阳修读书写字。
欧阳修的叔叔也不时关怀,总算没有让童年的欧阳修失去基本的教育。
[3]欧阳修自幼喜爱读书,常从城南李家借书抄读,他天资聪颖,又刻苦勤奋,往往书不待抄完,已能成诵;少年习作诗赋文章,文笔老练,有如成人,其叔由此看到了家族振兴的希望,曾对欧阳修的母亲说:“嫂子不必担忧家贫子幼,你的孩子有奇才
不仅可以创业光宗耀祖,他日必然闻名天下。
”十岁时,欧阳修从李家得唐《昌黎先生文集》六卷,甚爱其文,手不释卷,这为日后北宋诗文革新运动播下了种子。
[4]科举之路欧阳修的科举之路可谓坎坷。
天圣元年(1023年)和天圣四年(1026年)两次参加科举都意外落榜。
[4]天圣七年(1029年)春天,由胥偃保举,欧阳修就试开封府最高学府国子监。
同年秋天,欧阳修参加了国子监的解试。
欧阳修在国子学的广文馆试、国学解试中均获第一名,成为监元和解元,又在第二年的礼部省试中再获第一,成为省元,也算是“连中三元”。
欧阳修觉得,在即将到来的殿试中,自己肯定也能夺得状元,于是特意做了一身新衣服,准备到时候穿。
欧阳修在广文馆有个同学,叫王拱辰,才19岁,也获得了殿试资格。
一天晚上,王拱辰调皮地穿上欧阳修的新衣服,得意地说:“我穿状元袍子啦
”没想到,殿试那天,真的是王拱辰中了状元。
[3]天圣八年(1030年),由宋仁宗赵祯主持的殿试在崇政殿举行。
殿试放榜后,欧阳修被仁宗皇帝唱十四名,位列二甲进士及第。
据欧阳修同乡时任主考官晏殊后来对人说,欧阳修未能夺魁,主要是锋芒过于显露,众考官欲挫其锐气,促其成才。
[4]步入官场虽然没中状元,欧阳修也获得了不错的名次,被授予官职。
金榜题名的同时,他也迎来了洞房花烛。
宋代有“榜下择婿”的风俗,朝中高官都喜欢在新科进士中挑选乘龙快婿。
欧阳修刚一中进士,就成了他的恩师胥偃的女婿。
[3]欧阳修[5]新婚不久,欧阳修就辞别家人,到洛阳去做官。
当时他的领导是一位著名的前朝贵族,钱惟演。
钱惟演就是五代十国末代吴越王钱俶的儿子。
钱惟演对待欧阳修很好,不但很少让欧阳修等年轻文人承担琐碎的行政事务,还支持他吃喝玩乐。
后来,钱惟演政治失意,被迫离开了洛阳。
欧阳修等人为钱惟演送行,双方都流下了惜别的泪水。
在洛阳的奢华生活,不仅奠定了欧阳修一生的文学基础,更成为了欧阳修生命中最美好的回忆。
后来他被贬官的时候,还深情地写道:“曾是洛阳花下客,野芳虽晚不须嗟。
”[3]天圣九年(1031年),欧阳修任西京(今洛阳)留守推官,与梅尧臣、尹洙结为至交,互相切磋诗文。
[3]景祐元年(1034年),召试学士院,授任宣德郎,28岁的欧阳修回京做了馆阁校勘,参与编修《崇文总目》。
他在京中继续把“座上客常满,樽中酒不空”当成座右铭。
不过,此时的欧阳修,毕竟不再是那个享受青春的少年,他开始担负起社会责任。
[3]仕途崎岖当时,北宋王朝积贫积弱的弊病开始显现,贫富差距拉大,社会矛盾日益突出。
景祐三年,与欧阳修交往颇深的范仲淹着手呼吁改革,他把社会问题归咎为腐败,而欧阳修看得更深刻,认为冗官冗员才是根本问题。
最终,范仲淹的改革冒犯了既得利益者,受到了打击,被贬饶州。
欧阳修作为范仲淹一派也受牵连,被贬为夷陵(今湖北宜昌)县令。
[3]欧阳修高中进士时所娶的胥氏夫人,新婚不久便去世了。
被贬后不久,欧阳修娶了已故宰相薛奎的二女儿。
值得一提的是,薛奎的大女婿不是别人,就是跟欧阳修一起参加殿试而获得了状元的王拱辰。
后来,王拱辰的夫人去世了,他又娶了薛奎的三女儿,继续做薛家的女婿、欧阳修的连襟。
欧阳修写诗调侃他说:“旧女婿为新女婿,大姨夫作小姨夫。
”[3]康定元年(1040年),欧阳修被召回京,复任馆阁校勘,编修崇文总目,后知谏院。
庆历三年(1043年),任右正言、知制诰。
范仲淹、韩琦、富弼等人推行“庆历新政”,欧阳修参与革新,成为革新派干将,提出改革吏治、军事、贡举法等主张。
但在守旧派的阻挠下,新政又遭失败。
五年,范、韩、富等相继被贬,欧阳修上书分辩,因被贬为滁州(今安徽滁州)太守。
后又改知扬州、颍州(今安徽阜阳)、应天府(今河南商丘)。
[3]欧阳修任滁州太守时,写下了他的名篇《醉翁亭记》。
文艺术达到成熟。
他依旧保持轻松慵懒的态度,为政“宽简”,让自己和百姓都过得轻松。
但就是在这样的执政方针下,滁州反而被治理得井井有条。
[3]欧阳修喜好酒,他的诗文中亦有不少关于酒的描写。
一首《渔家傲》中采莲姑娘用荷叶当杯,划船饮酒,写尽了酒给人们生活带来的美好。
欧阳修任扬州太守时,每年夏天,都携客到平山堂中,派人采来荷花,插到盆中,叫歌妓取荷花相传,传到谁,谁就摘掉一片花瓣,摘到最后一片时,就饮酒一杯。
晚年的欧阳修,自称有藏书一万卷,琴一张,棋一盘,酒一壶,陶醉其间,怡然自乐。
可见欧阳修很爱饮酒。
[6]做太守时,欧阳修对饮酒游山的爱好不减当年,经常带着吏民出去游玩,在山中野餐,然后喝醉了,迷迷糊糊地看着大家玩乐。
据说,《醉翁亭记》的开头原本花了好多笔墨,描绘滁州四周的山。
最后这些描写被欧阳修改成了“环滁皆山也”5个字,简练中见隽永,成为散文史上的名句。
醉时能与民同乐,醒后能用当世一流的文笔把游玩的过程记录下来。
守旧派的压制,并没影响“醉翁”的好心情。
[3]后来,欧阳修又做了颍州(今安徽阜阳)太守。
在颍州,他照样寄情诗酒,自认为过得比在洛阳丝毫不差。
后来要告别颍州时,他怕送别的吏民伤心过度,写诗安慰他们说:“我亦只如常日醉,莫教弦管作离声。
”仍是不改诗人酒徒的乐天本性。
[3]欧阳修的官位越来越高,他写过的歌词也在社会上越来越流行。
传说,颍州有一位歌妓会唱欧阳修所有的词。
后来欧阳修出使辽国,接待官员请来当地一位歌妓助兴,嘱咐她好好款待欧阳大人。
歌妓只是答应,并不多说话,大家还以为她毕竟是边远地方的歌妓,什么都不懂。
谁知席间歌妓一开口,唱的竟全是欧阳修的词。
由此也可见欧阳修的词在当时影响之大。
[3]据传欧阳修与“外甥女”张氏有染,但双方并无血统关系,是欧阳修的妹夫的前妻所生。
张氏嫁给了欧阳修的堂侄,以后又和家中的仆人私通,事情败露后,此案在开封府审理。
在公堂之上张氏供出和欧阳修有私情。
欧阳修百般辩解,最后虽以“查无实据”了事,但在名声上却大受影响。
他的政敌钱勰也借此攻击他,最后被朝廷贬到滁州。
[7]皇祐元年(1049年)回朝,先后任翰林学士、史馆修撰等职。
至和元年(1054年)八月,已经在京做了高官的欧阳修,又遭受诬陷被贬。
命令刚刚下达,仁宗皇帝就后悔了,等欧阳修上朝辞行的时候,皇帝亲口挽留说:“别去同州了,留下来修《唐书》吧。
”就这样,欧阳修做了翰林学士,开始修撰史书。
[3]与宋祁同修《新唐书》,又自修《五代史记》(即《新五代史》)。
[3]主考礼部嘉祐二年(1057年)二月,已届知天命之年的欧阳修做了礼部贡举的主考官,以翰林学士身份主持进士考试,提倡平实文风,录取苏轼、苏辙、曾巩等人,对北宋文风转变有很大影响。
[3]当时有个文学派别“太学体”,领袖刘几是一名太学生,最大的特长就是常玩弄古书里的生僻字词。
欧阳修的古文向来是通达平易的,最反对“太学体”的文风。
批阅试卷时,欧阳修看到一份试卷,开头写道:“天地轧,万物茁,圣人发。
”用字看似古奥,其实很别扭,意思无非是说,天地交合,万物产生,然后圣人就出来了。
欧阳修便就着他的韵脚,风趣而又犀利地续道:“秀才剌(音同“辣”,意为乖张),试官刷
”意思是这秀才学问不行,试官不会录取
在这次考试中,欧阳修也看到一份较好的答卷,文章语言流畅,说理透彻。
欧阳修估计是自己学生曾巩的,这种文风需要鼓励,但毕竟是“自己人”,不好取第一,就把这份卷子取成第二。
但是,拆开“密封线”后,欧阳修发现这篇文章的作者不是曾巩,而是一位在当时还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苏轼。
与苏轼一同被欧阳修录取的,还有他的弟弟苏辙,以及北宋文坛上的一批重要人物。
欧阳修以其卓越的识人之明,为北宋朝廷及整个文学史做了一份突出的贡献。
[3]苏轼考中进士后,给欧阳修写了一封感谢信。
欧阳修称赞苏轼文章写得好,说读着他的信,“不觉汗出”,感觉自己也该避让这后生三分。
他对苏轼奖掖有加,苏轼也没有辜负欧阳修的期许,最终成为继欧阳修之后的又一位文化巨人。
欧阳修晚年,还经常拿出自己年轻时写的文章来修改。
夫人心疼地规劝道:“这么大岁数了,还费这个心。
难道还是小孩子,怕先生骂你吗
”欧阳修笑道:“不怕先生骂,却怕后生笑。
”这种文学史意识和认真的态度,成就了一代文学巨匠。
[3]嘉祐三年(1058年)六月庚戊,欧阳修以翰林学士身份兼龙图阁学士权知开封府。
嘉祐五年(1060年),拜枢密副使。
次年(1061年)任参知政事。
后又相继任刑部尚书、兵部尚书等职。
英宗治平二年(1065年),上表请求外任,不准。
此后两三年间,因被蒋之奇等诬谤,多次辞职,都未允准。
[3]晚年生活神宗熙宁二年(1069年),王安石实行新法。
欧阳修对青苗法有所批评,且未执行。
神宗熙宁三年,除检校太保宣徽南院使等职,坚持不受,改知蔡州(今河南汝南县)。
此年改号“六一居士”。
神宗熙宁四年六月,以太子少师的身份辞职。
居颍州(今属安徽省)。
[8]神宗熙宁五年闰七月二十三日(1072年9月22日),欧阳修卒于家,谥文忠。
2主要成就编辑文学成就文章欧阳修倡导的诗文革新在本质上是针对五代文风和宋初西昆体的,可是欧阳修的文学理论和创作实践都与柳开以来的复古派文论家有很大的不同。
在欧阳修主持文坛以前,以西昆体为代表的文风已经受到严厉的批评。
欧阳修在反对西昆体的同时,还反对“太学体”。
欧阳修对文与道的关系持有新的观点。
首先,欧阳修认为儒家之道是与现实生活密切相关的。
[9]其次,欧阳修文道并重。
[10-11]此外,他还认为文具有独立的性质。
[12]这种文道并重的思想有两重意义:一是把文学看得与道同样重要,二是把文学的艺术形式看得与思想内容同样重要,这无疑大大地提高了文学的地位。
柳开等人以韩愈相号召,主要着眼于其道统,而欧阳修却重于继承韩愈的文学传统。
欧阳修欧阳修自幼喜爱韩文,后来写作古文也以韩、柳为学习典范,但他并不盲目崇古,他所取法的是韩文从字顺的一面,对韩、柳古文已露端倪的奇险深奥倾向则弃而不取。
[13]同时,欧阳修对骈体文的艺术成就并不一概否定,对杨亿等人“雄文博学,笔力有馀”也颇为赞赏。
这样,欧阳修在理论上既纠正了柳开、石介的偏颇,又矫正了韩、柳古文的某些缺点,从而为北宋的诗文革新建立了正确的指导思想,也为宋代古文的发展开辟了广阔的前景。
欧阳修早年为了应试,对骈俪之文下过很深的功夫,同时也认真研读韩文,为日后的古文写作打好了基础。
他在洛阳结识尹洙后,便有意识地向尹学习简洁谨严的古文手法,并以古文为主要的文体进行写作,但也注意形式的多样化。
欧阳修对待写作的态度极为严肃,往往反复修改才定稿。
深厚的学养和辛勤的实践使他的散文创作取得了卓越的成就。
欧阳修的散文内容充实,形式多样。
无论是议论,还是叙事,都是有为而作,有感而发。
他的议论文有些直接关系到当时的政治斗争,例如早年所作的《与高司谏书》,揭露、批评高若讷在政治上见风使舵的卑劣行为,是非分明,义正辞严,充满着政治激情。
又如庆历年间所作的《朋党论》,针对保守势力诬蔑范仲淹等人结为朋党的言论,旗帜鲜明地提出“小人无朋,唯君子则有之”的论点,有力地驳斥了政敌的谬论,显示了革新者的凛然正气和过人胆识。
这一类文章具有积极的实质性内容,是古文的实际功用和艺术价值有机结合的典范。
欧阳修另有一类议论文与现实政治并无直接关系,但表达了作者对历史、人生的深刻思考,如《五代史》中的一些序论,对五代的历史教训进行总结,并鲜明地表达了作者的褒贬,以及国家兴亡在于人事而非天命的历史观。
又如他为友人文集作的序言,不但对友人的文学业绩进行评述,而且抒发了对死生离合、盛衰成败的人生遭际的感慨,绝非为文而文之作。
欧阳修的记叙文也都言之有物,如《五代史记》一类历史散文自不必说,即使是亭台记、哀祭文、碑志文等作品,也都具有充实的内容,如《丰乐亭记》对滁州的历史故事、地理环境乃至风土人情都作了细致的描写。
又如《泷冈阡表》,追忆父母的嘉言懿行,细节描写细腻逼真,栩栩如生,这种效果决不是虚言所能达到的。
欧阳修的散文有很强的感情色彩,他的政论文慷慨陈词,感情激越;史论文则低回往复,感慨淋漓;其他散文更加注重抒情,哀乐由衷,情文并至。
例如《释秘演诗集序》 ,寥寥数笔,释秘演、石曼卿两位奇士豪宕磊落的性情和落拓不偶的遭际已跃然纸上,而作者对两人的敬重惋惜之情以及对时光流逝、人事变迁的感慨也洋溢于字里行间,感人至深。
在欧阳修笔下,散文的实用性质和审美性质得到了充分的显示,散文的叙事、议论、抒情三种功能也得到了高度的有机融合。
欧阳修对散文文体的发展也作出了很大的贡献。
他的作品体裁多样,各得其宜。
除了古文之外,辞赋和四六也是他擅长的文体。
首先,欧阳修对前代的骈赋、律赋进行了改造,去除了排偶、限韵的两重规定,改以单笔散体作赋,创造了文赋。
其名作如《秋声赋》,既部分保留了骈赋、律赋的铺陈排比、骈词俪句及设为问答的形式特征,又呈现出活泼流动的散体倾向,且增强了赋体的抒情意味。
欧阳修的成功尝试,对文赋形式的确立具有里程碑的意义。
其次,欧阳修对四六体也进行了革新。
宋初的四六皆沿袭唐人旧制,西昆诸子更是严格遵守李商隐等人的“三十六体”。
欧阳修虽也遵守旧制用四六体来写公牍文书,但他常参用散体单行之古文笔法,且少用故事成语,不求对偶工切,从而给这种骈四俪六的文体注入了新的活力,他的《上随州钱相公启》、《蔡州乞致仕第二表》等都是宋代四六中的佳作。
欧阳修的语言简洁流畅,文气纡徐委婉,创造了一种平易自然的新风格,在韩文的雄肆、柳文的峻切之外别开生面。
例如《醉翁亭记》的开头一段,语言平易晓畅,晶莹秀润,既简洁凝练又圆融轻快,毫无滞涩窘迫之感。
深沉的感慨和精当的议论都出之以委婉含蓄的语气,娓娓而谈,纡徐有致。
这种平易近人的文风显然更容易为读者所接受,所以具有广阔的发展前景,其后宋代散文的发展历程就证明了这一点。
欧阳修的创作使散文的体裁更加丰富,功能更加完备。
欧阳修散文创作的高度成就与其正确的古文理论相辅相成,从而开创了一代文风。
[1]词作与晏殊词相比,欧阳修虽然也主要是走五代词人的老路,但新变的成分要多些。
尽管他作词是以余力而作,[14]固守着词传统的创作观念,[15]但作为开创风气的一代文宗,他对词作也有所革新。
这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是扩大了词的抒情功能,沿着李煜词所开辟的方向,进一步用词抒发自我的人生感受;二是改变了词的审美趣味,朝着通俗化的方向开拓,而与柳永词相互呼应。
欧阳修一生宦海浮沉,曾三遭贬谪,仕途不像晏殊那么顺利,对人生命运的变幻和官场的艰险有较深的的体验。
表现这类情感的词作虽然不太多,但毕竟显示出一种新的创作方向,即词既可以写传统的类型化的相思恨别,也能够用以抒发作者自我独特的人生体验和心态。
他有名的《朝中普·平山堂》(平山栏槛倚晴空) 更展现出他潇洒旷达的风神个性。
这种乐观旷达的人生态度和用词来表现自我情怀的创作方式对后来的苏轼有着直接的影响。
欧阳修在政治生活中,刚劲正直,见义勇为,他的诗文和部分“雅词”表现出其性格中的这个侧面。
而他的日常私生活,尤其是年轻时的生活,则颇风流放任。
[16]因而也写了一些带“世俗之气”的艳词,其中有的比较庸俗,另一些内容和情调则比较健康,如 《南歌子》(凤髻金泥带)、《玉楼春》(夜来枕上争闲事)。
此类词作,体现出一种与五代词追求语言富丽华美的贵族化倾向相异的审美趣味,而接近市民大众的审美情趣。
欧阳修词朝通俗化方向开拓的另一表现是,他借鉴和吸取了民歌的“定格联章”等表现手法,创作了两套分咏十二月节气的《渔家傲》“鼓子词”,这对后来苏轼用联章组词的方式来抒情纪事颇有影响;而另外两首《渔家傲》(“花底忽闻敲两桨”和“荷叶田田清照水”)词,分别写采莲女的浪漫欢乐和爱情苦恼,格调清新,也具有民歌风味。
在宋代词史上,欧阳修是主动向民歌学习的第一人,由此也造就了其词清新明畅的艺术风格,歌咏颍州西湖的十首《采桑子》就集中体现出这种风格特征。
[1]诗作欧阳修在变革文风的同时,也对诗风进行了革新。
他重视韩愈诗歌的特点,并提出了“诗穷而后工”的诗歌理论。
相对于西昆诗人的主张,欧阳修的诗论无疑含有重视生活内容的精神。
欧阳修诗歌创作正是以扭转西昆体脱离现实的不良倾向为指导思想的,这体现了宋代诗人对矫正晚唐五代诗风的最初自觉。
欧诗中有一些以社会现实为题材的作品,如《食糟民》揭露了种粮的农民只能以酒糟充饥的不合理现实,《边户》描写了宋辽边境地区人民的不幸遭遇。
但欧诗更重要的内容则是表现个人的生活经历或抒发个人的情怀,以及对历史题材的吟咏等。
由于他的这类诗篇多含有很深的人生感慨,所以与西昆体的同类诗作有本质的区别。
例如《戏答元珍》(春风疑不到天涯)。
欧诗受韩愈的影响较大,主要体现在散文手法和议论入诗。
然而欧诗并不对古人亦步亦趋,故仍然具有自家面目。
欧诗中的议论往往能与叙事、抒情融为一体,所以得韩诗畅尽之致而避免了其枯躁艰涩之失。
例如《再和明妃曲》议论精警,又富有情韵。
欧诗的散文手法主要不是体现在句法上,而是借鉴散文的叙事手段,如《书怀感事寄梅圣俞》叙述宴游经历,平直周详,深得古文之妙。
欧诗也学李白,主要得益于语言之清新流畅,这与欧诗特有的委婉平易的章法相结合,便形成了流丽宛转的风格,例如《春日西湖寄谢法曹歌》,写好友万里相思和少去老来的感慨,时空跨度很大,情绪亦跌宕起落,然而文气仍很宛转,娓娓如诉家常。
欧诗的成就不如欧文,但两者的风格倾向是一致的,这种诗风显然是对西昆体诗风的矫正。
[1]其他成就经学方面,欧阳修研究《春秋》,能不拘守前人之说,有独到见解;欧阳修书法作品[17]金石学为开辟之功,编辑和整理了周代至隋唐的金石器物、铭文碑刻上千,并撰写成《集古录跋尾》十卷四百多篇,简称《集古录》,是今存最早的金石学著作。
史学方面,欧阳修史学成就较高,除了参加修定《新唐书》250卷外,又自撰《五代史记》(《新五代史》),总结五代的历史经验,意在引为鉴戒。
欧阳修书法亦著称于世,其书法受颜真卿影响较深。
朱熹说:“欧阳公作字如其为人,外若优游,中实刚劲”。
[18]农学方面, 欧阳修曾遍访民间,将洛阳牡丹的栽培历史、种植技术、品种、花期以及赏花习俗等作了详尽的考察和总结,撰写了《洛阳牡丹记》一书,包括《花品序》、《花释名》、《风俗记》三篇。
书中列举牡丹品种24种,是历史上第一部具有重要学术价值的牡丹专著。
[19]3主要作品编辑欧阳修一生著述繁富,成绩斐然。
他曾参与合修《新唐书 》,并独撰《新五代史》,又编《集古录》,有《欧阳文忠集》传世。
仅列举代表作品如下:代表作品文章《朋党论》《五代史·伶官传序》《醉翁亭记》《丰乐亭记》《秋声赋》《祭石曼卿文》《卖油翁》词作《采桑子(群芳过后西湖好)》《诉衷情(清晨帘幕卷秋霜》《踏莎行(候馆梅残》)《生查子(去年元夜时)》《朝中措(平山栏槛倚晴空)》《蝶恋花(庭院深深深几许)》 诗作《戏答元珍》《题滁州醉翁亭》《忆滁州幽谷》《画眉鸟》 4人物评价编辑欧阳修对有真才实学的后生极尽赞美,竭力推荐,使欧阳修像[20]一大批当时还默默无闻的青年才俊脱颖而出,名垂后世,堪称千古伯乐。
不但包括苏轼、苏辙、曾巩等文坛巨匠,还包括张载、程颢、吕大钧等旷世大儒的出名与欧阳的学识、眼光和胸怀密不可分。
他一生桃李满天下,包拯、韩琦、文彦博、司马光,都得到过他的激赏与推荐。
“唐宋八大家”,宋代五人均出自他的门下,而且都是以布衣之身被他相中、提携而名扬天下。
[21]欧阳修在中国文学史上有重要的地位,他大力倡导诗文革新运动,改革了唐末到宋初的形式主义文风和诗风,取得了显著成绩。
由于他在政治上的地位和散文创作上的巨大成就,使他在宋代的地位有似于唐代的韩愈。
他荐拔和指导了王安石、曾巩、苏洵、苏轼、苏辙等散文家,对他们的散文创作发生过很大影响。
他的平易文风,还一直影响到元、明、清各代。
[22]欧阳修在传统文化的重重束缚下挣扎着表现自我。
他淡视名利,无欲则刚,其目的也是为维护社会稳定,但他不是“守常”而是“图新”。
[23]学术上对当时僵化风尚和陈旧价值观进行抵制和反拨。
在当时随波逐流,人人自保的人文环境中,欧阳修身居高位,仍坚守大节,保持人格尊严,体现自我的人生价值,对习惯势力和庸俗无聊的生存状态进行抵拒,对社会责任自觉地担当。
从他身上,我们可以吸取勇于担当的因子,来培育抵拒庸俗、无聊的抗体。
这也是今天纪念欧阳修的重要意义所在。
[23]正是欧阳文忠堪为人师的道德文章,才有薪火相传的苏门四学士的黄庭坚、秦观、晁补之、张耒,才有了曾巩、曾布昆仲,才有了“中国十一世纪最伟大的改革家”王安石。
是欧阳文忠奠基了宋代文化盛世的基础。
[7]5后世纪念编辑欧阳修墓陵园欧阳修陵园位于河南省新郑市区西辛店镇欧阳寺村。
滁州欧阳修纪念馆(5张)该园环境优美,北依岗阜,丘陵起伏,南临沟壑,溪流淙淙。
陵园肃穆,碑石林立,古柏参天,一片郁郁葱葱,雨后初晴,阳光普照,雾气升腾,如烟似雨,景色壮观,故有“欧坟烟雨”美称,为新郑古代八景之一。
墓冢高约5米,周长约15米,并排右侧有薛夫人墓。
陵园坐北向南,在南北中轴线上建有外照壁、大门、内照壁、东西两庑、大殿、墓冢,四周建有围墙,外照壁高约5米、长6米,厚0.7米。
大门3间,门前左右修有台阶,阶旁各有一衔环石狮。
内照壁与垣墙同高,将庭院分为前后两部分。
左右两侧各有一个便门,庭院中间修有南北甬道,直达大殿,甬道两旁立有石猪、石羊等石雕,对称排列,间距3米,石雕高约1米,甬道两侧各建有厢房3间。
[24]安徽滁州欧阳修纪念馆欧阳修在“庆历新政”失败后被贬滁州其间写下千古名篇《醉翁亭记》,这成为琅琊山文化底蕴的精髓,为了纪念欧阳修,安徽省滁州市政府从20世纪60年代筹建纪念馆之初,就征集到郭沫若先生的亲笔题名。
在新落成的纪念馆内,陈列着重塑的欧阳修雕像以及欧公生平所画的30幅画。
[3]吉安永丰欧阳修纪念馆永丰欧阳修纪念馆地处江西省永丰县恩江河畔, 始建于1987年,1997年为纪念欧阳修诞辰990周年,永丰县人民政府拓宽了馆址,兴建永叔公园,占地面积达51亩,馆名由著名书法家启功先生题写。
纪念馆主体建筑有宰相府、明道阁、致用阁等, 欧阳修纪念馆(8张)在这座标准的砖木结构的仿古建筑内开辟了欧阳修生平事迹陈列室,全面扼要地介绍了欧阳修的生平、政绩以及文学、史学等方面的贡献。
欧阳修纪念馆坐落的永叔公园内,主要有醉翁亭、六一亭、至喜亭、泷冈阡表碑亭等建筑,还有欧阳修石刻雕像、“画荻教子”雕像、“文坛泰斗”两组人物青石雕像及文化长廊、纪念碑廊等,加上古朴高雅的状元楼(宋)和雄浑端庄的报恩寺塔(明)坐落其间,更显文化底蕴的丰厚。
[25]
要一些短的古诗,要短
《十一月四日风雨大作》 陆游僵卧孤村不自哀,尚思为国戍轮台。
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
塞下曲 卢纶 月 黑 雁 飞 高, 单 于 夜 遁 逃。
欲 将 轻 骑 逐, 大 雪 满 弓 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