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请问“天下事,了犹未了,何妨以不了了之。
”怎么理解
给邹卓凡的一封信 邹卓凡: 你好! 读罢你的文章,我和我的妻子不约而同地赞叹你的这句话:“为什么苦难让承受者间接地被打倒,却让爱他们的人直接地强大起来?” 但我还是有一点小的疑问:为什么“间接”和“直接”二词不调换个位置?在我想来,被打倒,通常都是直接的,而强大起来是要间接地经由――爱。
上帝,好像也是有两个一或“直接”与“间接”两面。
一个是人生来就要面对的,想逃也逃不脱,另一个则是间接地经由爱,方可以降临人间。
譬如你说,“可那园子本身便存在着,存在了千百年,都不是为了他。
”――这是第一个,即所谓“造物主”(当然你叫他“大爆炸”也行),他创造了一切,但不是为了某一个人创造的,也不是为了某一类叫作人的生命而创作的。
又譬如你说,“只有走投无路时,才忽地发现那些不声不响的东西的可贵。
”“就连失意之时,仿佛上帝都靠得特别近,冥冥中与自己对视。
”――这是另一个了,即所谓“救世主”,虽然他也是“造物主”的作品,但若没有人产生于迷茫之中的探问,他便永远隐身于“造物主”的冷漠无情而不能诞生。
换句话说:是“造物主”的冷漠无情,逼迫着人去寻找他,呼唤他。
二者不同,简单说就是:前者更像是为了创造无限,而不得不创造了人类――其无限的造物之一种,既是一种,当然有限,故陶醉于无限的“造物主”并无义务来专门看顾人。
而后者,才是人可以向其讨教的一位――讨教有限之于无限的对策。
主要强调的是,这样的讨教若不发生,这样的“救世主”便也无法降临。
我当年的问题,就在于把这二位给搞混了,其实是仅见到了前一位,第二位未及诞生,我便急慌慌地向那“造物主”讨要说法了,结果,他以一个冷漠的置之不理来回答我一正像你所说的:这圈子以及这个世界,并不都是为了你!(曾经他也是这样对待约伯的,而且他还将这样对待一切人。
)然而此后或惟当此后仍然对他的创造心存爱恋,你才可能听出由远而近地有另―个声音传来,那便是“救世主”了(或随便你叫他什么――信心、理想或生生不息的爱愿……都行),他诞生予你的心之绝地,而后却可携你作无限的精神漫游,与你“心平气和地在一起讨论生死,诠释生命”。
所以,你下面的这几句话也让我惊叹不已。
“谁说上帝已经豁达到参透生死?他未尝不是用磨难将人折磨成哲人,再让那哲人告诉他何为生死,而苦难的接踵而至正是因为世间关于生死的版本太多,上帝无法估判,像迷惑的孩童不断寻找正确答案。
” 是呀,那“第一位”正逼迫着“第二位”在你心中诞生。
人类雄心勃勃,要把宇宙像一本习题集那样都解个清楚,似乎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把握命运,或只要这样,就能够把握命运。
对此我颇有悲观情绪;作为部分,终于有权向整体问个究竟吗?譬如有限,难道可以看穿无限?尤其,那集中之题的解法,未必全要依赖逻辑性和科学性,说不定更要依靠着比如艺术与信仰…… 惟当心魂在这块圈定的有限之地无限地漫游与逢我完善之时,惟当我们看生死如同一曲无穷乐章的有限段落之时,同时经追求完美的姿态演奏着属于自己的段落之时,“救世主”的热情便会充盈于“造物主”的时空,我们也才有了应对那无穷冷漠的可能吧。
史铁生 2006年7月7日 给史铁生的一封信 史铁生老师: 您好!收到您的来信,我心里感到十分的感谢以及不安。
没有想到您会给我写信,我心里十分感动,但考虑到您的身体状况,我又十分的内疚,生怕打扰了您,给您添了麻烦。
在此,我深深地表达我的谢意以及歉意。
我认真反复地阅读了您的来信。
读罢不得不赞叹您的精神世界实在太过于深远,远远不是我可以轻易进入的。
您信中提及的想法和思考,我必须要经过进一步的学习和积累人生中更多的经验,才能够理解,也可能,历经一生也不能知其一端,生命毕竟是一门太深奥的学问,而我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儿胆敢于妄自菲薄地窥探生死,未免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实在是惭愧! 我们刚上高中的第一个学期就学习了您的《我与地坛》那篇课文,当时我正处于新生活的适应期,许多沮丧、失落的情绪让我这个初中作文经常被老师表扬的作文能手没能写出什么好的文章。
我们是在早读的时候读到了您的文章,我记得当时读着读着我就流泪了,是完全被您文章的豁达、淡定和坚强所感动,为您对生命的理解和生死的阐述所折服,于是在那个周末的周记里,我写下了这一篇读后感,当时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写,写着写着就忘了时间,一写就是5个钟头。
等到我写完,就迫不及待地把文章拿给我爸爸看。
我的爸爸也是一位文学爱好者,在我上小学的时候就向我们全家推荐了您的作品《我与地坛》,当时我年龄太小并不能理解,我的作文从来就没有受到过他的好评,这次也没有例外。
他看完我的文章以后,严厉地批评我的文章晦涩难懂,篇幅冗长,我十分难过,本想撕了它,但毕竟是心血之作,当然舍不得。
过了一个星期,我的语文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表扬了我的这一篇文章,还记了满分。
然后爸爸和我的语文老师经过交流,把我的题目做了改动,在《上帝关于人间的思考》中加入“磨难”一词,而文章的字词、内容他们并没有修改,这就是我这一篇文章的创作过程。
关于您提到的为什么是苦难让承受者“间接”地被打倒,却让爱他们的人“直接”地强大起来,我是这样理解的:世间所有的苦难往往并没我们所想象的那么强大,强大到足以摧毁我们的一切。
而苦难的承受者的倒下,也并不是因为苦难本身,反而是自己内心的恐惧和无助,夸大了自己的痛苦,也夸大了苦难所带来的后果,以至于承受者不堪一击地颓废着。
所以苦难并不是打倒人们的罪魁祸首,打倒我们的往往就是我们自己,它只是间接地利用人性的弱点打垮了我们。
而苦难者的父母亲友,与苦难并没有直接的联系,他们的强大是因为他们的爱不容许他们倒下,爱让他们直接地参与进苦难的环节里。
他们选择加入这本与他们没有关系的折磨,忍受命运的不公和包容受苦难者的颓废,只是为了让他们所爱的人重新爬起来。
爱让他们自己选择了自己的命运,这是一种通达的强大,直接的强大。
不知我的解释在您看来是否很牵强,毕竟对于无论是苦难还是爱,我都没有更多发言的资格。
对于您关于“造物主”和“救世主”的言论,我似乎是有了些领悟,但这两种之于我都未免太过抽象,我无法发表言论,而您关于人类、艺术、宇宙的观点,我只能说我深深地表示赞同,但已经无法在您的言论之外再说什么。
我还是―个对世界充满太多好奇的无知的孩童,我还在茫然地寻找生命的价值以及生活的意义。
惭愧地说,因为我狭隘的思维和浅薄的目光,我还在轻易地浪费我的生命,虚度光阴。
而您,您超脱情感早已让我无法与您交流什么,您的精神世界早已凌驾在我渺小的世界上,我只能说您给予我的精神上的指导以及人生观的指正,是我太珍贵的一笔财富。
再次表达我的感谢! 这样贸然地打扰您,希望没有占用您太多的时间,没有给您带来太大的不便。
真心希望有一天能够见到您,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和全家一起去看望您的。
祝您身体健康,一切顺利!我衷心地为您祝福。
您的读者:邹卓凡 2006年8月23日
乾隆写给皇后的诗赏析
乾隆这首诗不见得多好,却看出帝王也有一种与平常世人同样的平淡真切的伤感。
已是别多时,能无一写悲。
七旬忽我逮,百岁任他期。
幻景徒惊速,故人不慭遗。
曾孙毕姻近,眠者可闻知。
乾隆的御制诗有四万多首,但他给他的众多女人们写的诗却不多,只有4个女人有乾隆写给她们的诗。
哲悯皇贵妃,孝仪皇后(嘉庆的生母,还珠里面的令妃),慧贤皇贵妃,还有就是孝贤皇后。
这些女人身后与他合葬同穴了。
乾隆给富察皇后的诗,写于她逝世45年之后,因为她留在世上的后人,他们俩的曾孙已经长大成人而且即将完婚了,乾隆想起已经死去多年的富察皇后,感慨岁月光阴的忽忽易逝,写下了一首诗,他说,一不小心就70岁了啊,我们的曾孙子都要完婚了,已长眠地下多年的你可知道
供参考。
求武侠小说
《沧海》吧同属《昆仑》系列的虽然有点蛇尾的感觉总算是喜剧结尾
目送1964读后感
龙应台1964读后感人类这个物种,最奇妙的莫过于“人生”这一名词的存在。
我们虽不否认草木鸟兽的生命存在,但我们不得不说,它们的生命过于单调,能导致它死亡的不过是“一口气、一滴水”,最终还能“春风吹又生”;我们的人生总是存在着不定性,处处充满挑战,而这种不定性造就了人生命的奇妙。
每个人,都在演绎自己的人生传奇,有自己的事业,自己的娱乐,自己的休闲方式,世上绝无两人的人生轨迹相同;每个人都在做出自己的选择,选择工作,选择配偶,选择一种死法,世上绝无两人的价值观相同;每个人都在从自己的角度看人生,有的悲观沉沦,有的满怀壮志,有的浑浑噩噩如行尸走肉,世上绝无两人有相同的人生观和生死观。
每个人都是演员,都在巨大的舞台上演绎着一出或浪漫或狗血的却有独特的戏。
倘使我们能站在上帝的视角,俯视万物苍生,便会发现,高架桥上飞驰的汽车里,是一个个小小世界,必然有一辆车里是忙着上班的白领侧着头接着电话顾不得擦额头上的汗,必然有一辆车里是温馨的一家三口谈论着去公园野餐的美好场景,必然有一辆车里是乔装打扮的歹徒商量着行动流程把手中的凶器握得很紧;城市里亮起的点点灯火,又是一个个小小世界,必然有一个窗子里情侣在优雅地进行着烛光晚餐两人饮尽杯中红酒,必然有一个窗子里一个高中生在紧张地抄作业不时拿起胶带纸粘去错误的痕迹,必然有一个窗子里老总在猛捶桌子震得笔记本电脑和业务分析表一起震动。
每一秒都有人在笑,另一个角落有人在悲伤地哭;每一秒都有情侣在依偎,每一秒都有夫妻在吵架;每一秒都有婴儿在人们幸福的欢呼中降临,每一秒又都有老人在众人的泪眼中缓缓闭上眼睛。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怒哀乐,每个人都在上演着自己的悲欢离合,每个人在上演着自己的人生大片,谁都无法预料下一秒的剧情会如何发展,谁也无法料想十年之后、二十年之后会是什么样子。
只有当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之后,我们才开始参透人生,发觉人生的奥妙,回首已百年身,唏嘘不已。
这就是我们居住的小小星球,这就是我们寄居的小小世界。
多少岁月流逝,多少沧海桑田,才会使人生的真谛浮出水面
当我们经历过人生沉浮,世事变迁之后,回首往昔的那个单纯如同白纸的自己是否只会从喉咙眼里发出一声叹息
正是如此,当一个参透人生的老师面对讲台下一张张“白纸”时,他想说、却始终不会说出:“孩子们,今天12岁的你们,在40年之后,如果再度相聚,你们会发现,在你们50个人之中,会有两个人患重度忧郁症,两个人因病或意外死亡,5个人在温饱线上挣扎,1\\\/3的人觉得自己的婚姻不是很美满,一个人会因此而自杀,两个人患了癌症。
你们之中,最聪明、最优秀的4个孩子,两个会成为医生或工程师或商人,另外两个会终其一生落魄而艰辛。
所有其他的人,会经历结婚、生育、工作、退休,人生由淡淡的悲伤和淡淡的幸福组成,在小小的期待、偶尔的兴奋和沉默的失望中度过每一天,然后带着一种想说却又说不来的‘懂’,做最后的转身离开。
”人生,谁又能说“懂”
龙应台1964读后感二:老来多健忘,唯不忘相思。
——题记与作者一样,小学时会思考自己该有什么“座右铭”,为此甚至纠结了好一阵子;还曾经与某位同学处得很好,爱定各式五花八门的约定,并且年年都会翻新花样。
想来也是当时的“童言无忌”,真正会用心去实践的几乎没有。
诗人说,“时如水,人易老”,所以自己一直对普鲁斯特的《追忆似水年华》抱有极大兴趣,可惜无缘拜读。
想来,自己这个年龄也没有什么“似水年华”可以去追忆的——吗
自诩为“怀旧的人”。
喜欢年代久远的大合唱版的《欢乐颂》,可是介绍很多同学听后他们都觉得还不如去听当代摇滚;喜欢民国时期的文人,志摩小曼、爱玲兰成,各有各的特色;喜欢老上海旗袍,对它有着特殊好感……“怀旧”不仅止于以往的事物。
所谓“红尘滚滚”,现在我看着身边的好友同学,十年……十五年……他们会变得怎样
若以后在街上偶遇,互相认得出吗
他们会记得初中时有个名为“张伊安”的人曾与自己打闹嬉戏,度过所谓的“青春期”吗
——这一切值得将来去“怀旧”。
不过,人在成长的过程中毕竟会经历很多意料之外的事,在经过它们的洗礼后,曾经的记忆我们还能保留得完好无损吗
如果以后互相记不得、认不出,或甚至像这《1964》中一样有人平顺有人坎坷、有人安康有人多难……若真如此,时间就会变得像是催泪剂,有何人再敢去“怀旧”、去追忆呢
但我还是一面落泪一面想:水不可避免总会流逝而去,一切离开后,就不复回;无论你是否甘愿遗忘,又是否渴望怀念。
一直不追不忆,将过去的美好或悲伤遗忘了,那么之前不就等于“一张白纸”吗
自己的岁月,又有谁真的舍得丢弃呢
“还记得年少时的梦吗\\\/像朵永远不凋零的花\\\/陪我经过了风吹雨打\\\/看世事无常看沧桑变化”——如同张艾嘉的那首《爱的代价》,“世事无常”,在《1964》里以感伤的方式跃然纸上。
看看龙应台遥望远方的插图,读读文中1964年发生的大事,淡淡的悲伤中我们只能红着眼叹息:不想了,随它流逝吧。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龙应台1964读后感三:龙应台《1964》读后感(398字)龙应台在她的散文《1964》中的一段话,让我非常感动:“孩子们,今天十二岁的你们,在四十年之后,如果再度相聚,你们会发现,在你们五十个人之中,会有两个人患重度忧郁症,两个人因病或意外死亡,五个人还在为每天的温饱困难挣扎,三分之一的人觉得自己婚姻不很美满,一个人会因而自杀,两个人患了癌症。
你们之中,今天最聪明、最优秀的四个孩子,两个人会成为医生或工程师或商人,另外两个人会终其一生落魄而艰辛。
所有其它的人,会经历结婚、生育、工作、退休,人生由淡淡的悲伤和淡淡的幸福组成,在小小的期待、偶尔的兴奋和沉默的失望中过每一天,然后带着一种想说却又说不来的『懂』,作最后的转身离开。
”在年轻时候的雄心壮志渐渐褪去以后,五十六岁的龙应台与同学们再一次重聚,发现岁月褪去光鲜的外表后,剩下的,不过是淡淡的悲伤和淡淡的幸福,小小的期待、偶尔的兴奋、沉默和失望……
三国演义的读后感250
夜行船〕百岁光阴如梦蝶,重回首往事堪嗟
昨日春来,今朝花谢,急罚盏、夜阑灯灭。
〔乔木查〕想秦宫、汉阙,都做了衰草牛羊野。
不恁渔樵无话说。
纵荒坟横断碑,不辨龙蛇。
〔庆宣和〕投至狐踪与兔穴,多少豪杰。
鼎足三分半腰折,魏耶
晋耶
〔落梅风〕天教富,莫太奢。
无多时好天良夜。
看钱奴硬将心似铁,空辜负锦堂风月。
〔风入松〕眼前红日又西斜,疾似下坡车。
晓来清镜添白雪,上床与鞋履相别。
莫笑鸠巢计拙,葫芦提一向装呆。
〔拨不断〕利名竭,是非绝。
红尘不向门前惹,绿树偏宜屋角遮,青山正补墙头缺,竹篱茅舍。
〔离亭宴煞〕蛩吟一觉方宁贴,鸡鸣万事无休歇。
争名利,何年是彻。
密匝匝蚁排兵,乱纷纷蜂酿蜜,闹攘攘蝇争血。
裴公绿野堂,陶令白莲社。
爱秋来那些:和露摘黄花,带霜烹紫蟹,煮酒烧红叶。
人生有限杯,几个登高节。
嘱咐俺顽童记者:便北海探吾来,道东篱醉了也。
秋思本是我国古典诗词的传统题目之一。
长期以来,人们由这一题目生出的无数感慨,已使秋思的词义本身便凝聚着思索自然之秋和人生之秋的丰富内涵。
而马致远更是包孕弘深、独具一格。
这一套曲将参透名利、离绝是非的处世哲学寄托在叹古讽今、嘲风弄月的牢骚里,浓缩了他在、等剧目和其他散曲中反复宣泄的内心苦闷,表现了他因半世磋跎、饱谙世情而形成的纵酒肆志、超然尘外的人生态度。
对于人生意义的探索,可说是文人咏怀的一个永恒的主题。
从先秦到两宋,凡是进步的文人,即使处在最黑暗的时代和最坎?的境遇中,无论怎样昏酣遗世,在内心深处总还多少保留着一点立功立德的理想。
但是,任何一个时代都不曾象元代这样善恶颠倒、是非不分;这样把文人打入社会的最底层。
因而元代文人对现实大多是彻底绝望的:“青史内不标名”、“把功名富贵都参破”(张养浩),“无是无非快活煞”(孛罗御史),仕途顺利的文人尚且作如是之想,压在社会下层的文人也就可想而知了。
马致远的正是将这种看穿一切的普遍情绪提到历史的高度来认识,更集中更凝炼地反映了元代愤世疾俗者的共同心理状态。
马致远的从思想内容上扩大了散曲的表现范围;并充分利用元曲语言俚俗明快、句式节奏自由的特点,从表现艺术上提高了散曲的境界。
这一套曲由七支曲子组成,第一支曲以人生当及时行乐的感慨领起全篇。
题为秋思,不写秋景,但迟暮之悲、忆旧之情处处关合“秋”字,实是从人生的晚景虚写自然的秋意。
反过来,“今日春来,明朝花谢”写韶华过隙之感,则是以自然之春倒映人生之秋,“今日”、“明朝”的夸张更加强了光阴流逝的急速感,春花又与“梦蝶”在字面上相照应。
“梦蝶”用的典故,既烘托了百年犹如一梦的迷惘之感,又以词藻的装饰美点缀了春意。
人生如梦已成滥调,庄周梦蝶也是熟典,但用惜春之情反写悲秋之思,尚不落俗套。
末句“急罚盏夜阑灯灭”利用虚词的省略造成意思的含混,又从及时行乐的老话中翻出新意:“急罚盏”三字声短调促,把催人赶快行令罚酒的意思连同急不可待的语气一起传达出来了,而这三字与“夜阑灯灭”之间又有一个停顿,便兼有两重含意:一是赶快罚酒直到夜深灯息,即“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之意;一是赶快罚酒——却已夜阑灯灭,也就是即使急急行乐,犹恐不能及时之意。
这支曲缓起急收,以入声为平声。
起调平稳,与长嗟短叹的表情相应,愈往后愈急促,在言犹未尽时顿断,这就为以下六支曲子展开古今纵横之谈留下了余地。
第二、三、四支曲子从兴亡之悲谈到贪财之愚,慨叹所谓名标青史、功业不朽、富贵久长的虚幻,以证明及时行乐的实在。
秦宫汉阙化为一片衰草,成了放牧牛羊的原野,昔日繁华已成过眼云烟,只落得渔夫樵子几句闲话。
如此悲凉的意绪却化为一句刻薄的挖苦:若不这般兴衰更替,渔樵便没有闲话可说了。
这出人意表的冷嘲应有无限感触,可又将千古兴亡说得何等无足轻重。
至此意犹未足,还要追补一层:纵然是留下几座招坟,横着几块断碑,也因年代久远而无法辨认那上头模糊的字迹了。
古人将刻石立碑看作不朽功名的象征,此处“龙蛇”本指碑刻文字龙走蛇舞的笔势,但这词也常用于比喻古代帝王,所以“不辨龙蛇”语意双关:既然连铭功记史的碑文都已字迹莫辨,那么后人又如何分辨历史上那些龙争蛇斗的风云人物呢
“秦宫汉阙”着眼于帝王生前之贵不能持久,“荒坟““断碑”着重于死后之名不能永存,这就用的历史观彻底否定了历代文人所讴歌的青史留名的人生理想。
第三支曲直接用议论和反问对英雄豪杰建功立业的意义提出了怀疑。
“投至狐踪与兔穴,多少豪杰”两句,由于押韵和字数的限制,实为倒装:多少英雄豪杰,到头来连荒坟断碑都没有,他们的葬身之地已变成了狐狸野兔出没的场所。
这一倒装恰好利用“投至”二字含有“及至”的意思,在语气上与第二支曲承接,情绪和句意也正相连属。
鼎足三分指魏、蜀、吴三国之争,也兼指所有群雄纷争的时代,正如秦宫汉阙不限于秦汉,也代表所有强盛统一的王朝,这虽是诗词曲怀古咏史的常套,却也有典型意义,且正好按朝代顺序排列,使两支曲连成一气。
鼎足三分的功业半途夭折,到如今魏在哪里,晋又在哪里呢
千秋功罪,后人又当怎样评说
所以这茫然的一问与“不辨龙蛇”之意相生发,抹掉了多少豪杰争夺天下的功过成败和是非。
回过头来再看看那些狐踪兔穴,已被历史湮没的英雄们当初逐鹿中原的纷争不也象兔奔狐逐一样没有意义吗
这一支曲结尾连用两个叠问,使魏、晋和秦、汉,字法灵活多变,章法周密严谨。
第四支曲由叹古转为讽今,内容与上二支曲并列,意思更透过一层:帝王豪杰的功业尚且化为乌有,更何况看钱奴的万贯家财
可笑这些人心硬似铁,一味地爱钱如命,看不透人生好景不常,为欢几何,空使锦堂风月虚设,哪里懂得什么赏心乐事
“锦堂”用宋韩琦在相州故乡筑昼锦堂的故事,泛指富贵人家的第宅。
全曲四句,分两层递进,看钱奴的庸俗愚蠢和昼锦堂的良辰美景两相对照,俚俗的白话和清雅的词藻各得其所。
元代另一个杂剧家郑廷玉根据神怪小说所作的,写一个周姓贫民得天恩赐,变成一个为富不仁、极其吝啬刻薄的百万富翁,有助于理解“天教富,莫太奢”的意思。
此处讥刺看钱奴的贪吝鄙俗,实际是将汉诗中“为乐当及时,何能待来兹”(“生年不满百”),“贪财爱惜费,但为后世嗤”(汉乐府《西门行》)的老调翻为新曲。
以上三支曲子已将功名富贵都参破,第五、六两支曲子便转而陈述自己的人生哲学。
“眼前红日又西斜”写一日之内光阴的流逝,遥承“百岁光阴”而来,“疾似下坡车”的比喻从羲和驾日车的常用典故脱出,化雅为俗,生动有趣。
“晓来清镜添白雪”反用李白“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成青丝暮成雪”的意思,引出“上床与鞋履相别”这句玩笑,好象把俗话说的“今晚脱下鞋和袜,不知明天穿不穿”稍加提炼发挥,便成了至理名言。
不过这句貌似参透生死的俏皮话里隐藏着愤世疾俗的深意,所以紧接着劝人莫笑自己象不会筑巢的斑鸠那样拙笨,这不过是糊里糊涂地装傻而已。
自称不善营生之计,其实倒是离绝名利是非的上计,明说一向装呆,又点出浑浑噩噩混世的不得已。
下一支曲说:“利名竭,是非绝。
”正是上一支曲结尾的言外之意。
“红尘不向门前惹,绿树偏宜屋角遮,青山正补墙头缺”三句鼎足对,用鲜明的对比色描写自己隐居尘外的清幽环境,构图别具匠心:绿树青山本来一近一远,层次分明,但一遮屋角,一补墙缺,便象一圈遮挡红尘的屏障,将自己严严实实地封闭在“竹篱茅舍”中,造成了隔绝是非名利的小天地。
上一支曲全用散句,既无对仗,又无雷同的句法,这一支曲全为对句,散而有序,整而不板,雅词与俗调相间,典故和俚语并用,活泼和谐,妙趣横生。
最后一支曲煞尾,正面点题:可叹人生在世,只有睡觉时才得安宁,天一亮便有万事干扰不休。
蛩吟即蟋蟀叫,至此才扣住秋景。
人间万事归结到一点,无非是争名夺利,所以下面用一组鼎足对,将古往今来世上的一切纷争都比喻为“密匝匝蚁排兵,乱纷纷蜂酿蜜,闹攘攘蝇争血”。
“蚁阵蜂衙”、“浮生如争穴聚蚁”的说法虽在元曲中常见,这三句却因连用确切精当的叠字排比对仗,把蚁穴、蜂窝、蝇群的形状写得特别麻人。
作者的功力还不仅在于能将封建社会中世人的丑态形容到如此恶心的程度,更重要的是能以迥异于世人的高雅情趣与之相对照,表现出细宇宙、小万物、俯视尘世的超然神情。
“裴公绿野堂,陶令白莲社”是作者理想的净土。
裴度历任中唐五朝宰相,最后见天下事不可为,在洛阳修了一座别墅,名为绿野堂,日与白居易、刘禹锡饮酒赋诗。
陶渊明是东晋著名的隐逸诗人,《高僧传》说他参加过慧远法师在庐山虎溪东林寺组织的白莲社。
取这两个典故相对,既可使字面对仗工整,颜色与下文中黄、紫、红三色配成五彩,又概括了上层和下层文人两种有代表性的隐居生活。
接着再用一组五言鼎足对写他“爱秋来那些:和露摘黄花,带霜烹紫蟹,煮酒烧红叶”,从高人赏秋的雅趣中选择三个富有诗情的生活细节,写出清爽悦目的时景和浓郁醉人的秋意。
毫端之滋润如饱蘸清露,色泽之新鲜如才脱笔砚,风神潇洒,堪称妙境。
两组鼎足对形成极丑和极美的强烈对比,显示出世俗的肮脏和尘外的高洁,从而饱满有力地将整套曲子的感情和气势推到高潮。
然后又就势从摘菊赏酒引出重阳登高节,转回到“人生有限杯”,与头一支曲“急罚盏”遥相照应。
至此可知马致远的及时行乐不过是醉卧风月,并非奢侈糜烂的享乐主义。
所以结尾说:“嘱咐你个顽童记者:便北海访吾来,道东篱醉了也。
”东汉名士孔融因出任过北海相,被称为孔北海,他在居闲时曾说:“座上客常满,樽中酒不空,吾无忧矣。
”实际上并没有忘情世事,终因屡次攻击曹操而遭杀身之祸。
连孔融都被视为俗物,则作者不屑睥睨世人的傲气也就可想而知了。
马致远追慕陶诗“采菊东篱下”的闲适心境,自号“东篱老”,其实不能与陶渊明相比。
陶渊明的隐居怀有“不赖固穷节,百世当谁传”的明确理想,不同于一般隐士的避祸自全。
而马致远则怀疑所谓的精神不朽,他的陶兀昏放固然体现了元代部分士大夫有所不为的良心和骨气,对现实有一定的批判意义,但是既然只有在睡觉和昏醉时才能宁贴,那么本来就象一场幻梦的浮生就只能在真的醉梦中度过了,这又是多么可悲的人生
这弦外的余悲最后只凝成一句风趣的调侃,结尾犹如戏曲中人物下场前的道白,以神龙掉尾之势,轻巧地结束了这一通痛快淋漓的牢骚。
散曲和词都起源于民间小调,最初同为口语体。
词在文人手中早已雅化,而曲则长久保持着通俗化的本来面目。
文人用曲抒其抑郁感慨之怀,就难免要受诗词的影响,使曲逐渐雅化。
一般来说,曲以醒豁尖新为当行,以白话为正格,但容易意竭于言,而过求委曲深婉、雕琢涂饰则会易曲为词。
马致远这套《秋思》则妙在雅俗之间,辞情高拔而不离本色,淋漓尽致而有味外之旨,用典虽多而无熟滥之弊,布局谨严而不失自在之意,设景造境,尤有独创。
七支曲中,雅兴的抒写和俗态的描绘各异其趣,适当的谐谑与悲凉的感慨融为一体,统一在豪放宏丽的基本风格上。
而其下字押韵的功夫最为时人称绝。
周德清把它附载在《中原音韵》结尾,并评论此曲说:“此方是乐府,不重韵,无村字,韵险,语俊。
谚曰百中无一,余曰万中无一。
看他用蝶、穴、杰、别、竭、绝字,是入声作平声,阙、说、铁、雪、拙、缺、贴、歇、彻、血、节字是入声作上声;灭、月、叶是入声作去声,无一字不妥。
”将入声派入平上去三声,固是北音的特点,但其声调仍有平和从容中暗藏激厉紧促之感,正与套曲在表面的超逸放达中透露出抑塞不平的辞情相吻合。
由此看来,前人称这套曲子为元曲之冠,确非溢美之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