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庄子钓于濮水 给我们的启示
庄子《外篇·秋水第十七》有这样一个故事。
庄子钓于濮水。
楚王使大夫二人往先焉,曰:“愿以境内累矣
”庄子持竿不顾,曰:“吾闻楚有神龟,死已三千岁矣。
王巾笥而藏之庙堂之上。
此龟者,宁其死为留骨而贵乎
宁其生而曳尾于涂中乎
”二大夫曰:“宁生而曳尾涂中。
”庄子曰:“往矣
吾将曳尾于涂中。
”虽然在贫穷与富贵之间,庄子选择了贫穷,但庄子也选择了自由。
庄子才华横溢,但未能去做高官,个中原因很复杂,可能有对现实的失望,有对权者的蔑视,或者如他所说的不愿失却自由。
但庄子后来还是成了差不多的一只神龟,几千年来一直被人供奉起来,成为一个“出世”的样板。
后世有多少的追随者,都被贴上庄子的标签,这恐怕是庄子无论如何都始料未及的。
《庄子钓于濮水》的感想
这篇文章主要是告诉人们视为生命的不是名利,而是洁身自好,是人格的独立,精神的自由。
也告诉我们人生中最难能可贵的便是自由。
求‘庄子钓与濮水’读后感
《庄子钓于濮水》 原文: 庄子钓于濮水,楚王使大夫二人往先焉,曰:“愿以境内累矣
” 庄子持竿不顾,曰:“吾闻楚有神龟,死已三千岁矣,王巾笥而藏之庙堂之上。
此 龟者,宁其死为留骨而贵,宁其生而曳尾涂中乎
” 二大夫余曰:“宁生而曳尾涂中。
” 庄子曰:“往矣
吾将曳尾于涂中。
” 译文: 庄子在濮河钓鱼,楚国国王派两位大夫前去请他(做官),(他们对庄子)说:“想将国内的事务劳累您啊
”庄子拿着鱼竿没有回头看(他们),说:“我听说楚国有(一只)神龟,死了已有三千年了,国王用锦缎包好放在竹匣中珍藏在宗庙的堂上。
这只(神)龟,(它是)宁愿死去留下骨头让人们珍藏呢,还是情愿活着在烂泥里摇尾巴呢
” 两个大夫说:“情愿活着在烂泥里摇尾巴。
” 庄子说:“请回吧
我要在烂泥里摇尾巴。
” 感: 言简意赅,读之让人精神爽快。
但庄子以其大才,却不愿劳心造福于一方,是 否有点自私。
虽说官场肮脏、龌龊甚多,但所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其后世不是有 包公吗。
原文: 惠子相梁,庄子往见之。
或谓惠子曰:“庄子来,欲代子相。
”于是惠子恐,搜于国中三日三夜。
庄子往见之,曰:“南方有鸟,其名为鵷鵮,子知之乎
夫鵷鵮发于南海,而飞于北海,非梧桐不止,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
于是鸱得腐鼠,鵷鵮过之,仰而视之曰:‘吓
’今子欲以子之梁国而吓我邪
” 译:惠施做了梁国的国相,庄子去看望他。
有人告诉惠施说:“庄子到梁国来,想取代你做宰相。
”于是惠施非常害怕,在国都搜捕三天三夜。
庄子前去见他,说:“南方有一种鸟,它的名字叫,你知道吗
从南海起飞飞到北海去,不是梧桐树不栖息,不是竹子的果实不吃,不是甜美如醴的泉水不喝。
在此时猫头鹰拾到一只腐臭的老鼠,鸟从它面前飞过,猫头鹰仰头看着,发出‘吓’的怒斥声。
现在你也想用你的梁国来‘吓’我吧
”
《庄子:永恒的乡愁》读后感
第一次读到鲍鹏山的散文是入选到中学语文教材中的《庄子:永恒的乡愁》被他的文笔吸引其实也是被庄子的人格魅力吸引:当一种美,美得让我们无所适从时,我们就会意识到自身的局限。
“山阴道上,目不暇接”之时,我们不就能体验到我们渺小的心智与有限的感官无福消受这天赐的过多福祉吗?读庄子,我们也往往被庄子拨弄得手足无措,有时只好手之舞之,足之蹈之。
除此,我们还有什么方式来表达我们内心的感动?这位“天仙才子”他幻化无方,意出尘外,鬼话连篇,奇怪迭出。
他总在一些地方吓着我们,而等我们惊魂甫定,便会发现,:呈现在我们面前的,是朝暾夕月,落崖惊风。
我们的视界为之一开,我们的俗情为之一扫。
同时,他永远有着我们不懂的地方,山重水复,柳暗花明;永远有着我们不曾涉及的境界,仰之弥高,钻之弥坚。
“造化钟神秀”,造化把何等样的神秀聚焦在这个“槁项黄馘”的哲人身上啊!“庄子钓于濮水。
楚王使大夫二人往先焉。
曰:‘愿以境内累矣。
’”先秦诸子,谁不想做官?“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
”“在其位,谋其政。
”“君子之仕,行其义也。
”谁不想通过世俗的权力,来杠杆天下,实现自己的乌托邦之梦?庄子的机会来了,但庄子的心已冷了。
这是一个有趣的情景:一边是濮水边心如澄澈秋水、身如不系之舟的庄周先生,一边是身负楚王使命,恭敬不怠、颠沛以之的两大夫。
两边谁更能享受生命的真乐趣?这可能是一个永远聚讼不已,不能有统一志趣的话题。
对幸福的理解太多样了。
我的看法是,庄周们一定能掂出各级官僚们“威福”的分量,而大小官僚们永远不可能理解庄周们的“闲福”对真正人生的意义。
这有关对“自由”的价值评价。
这也是一个似曾相识的情景——它使我们一下子就想到了距庄子约七百多年前渭水边上发生的一幕:八十多岁的姜太公用直钩钓鱼,用意却在钓文王。
他成功了。
而比姜太公年轻得多的庄子(他死时也大约只有六十来岁),此时是真心真意地在钓鱼。
且可能毫无诗意——他可能真的需要一条鱼来充实他的辘辘饥肠。
庄子此时面临着双重诱惑:他的前面是清波粼粼的濮水以及水中从容不迫的游鱼,他的背后则是楚国的相位——楚威王要把境内的国事交给他了。
大概楚威王也知道庄子的脾气,所以用了一个“累”字,只是庄子要不要这种“累”?多少人在这种累赘中体味到权力给人的充实感成就感?这是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
“庄子持竿不顾。
”好一个“不顾”!濮水的清波吸引了他,他无暇回头看身后的权势。
他那么不经意地推掉了在俗人看来千载难逢的发达机遇。
他把这看成了无聊的打扰。
如果他学许由,他该跳进濮水洗洗他干皱的耳朵了。
大约怕惊走了在鱼钩边游荡试探的鱼,他没有这么做。
从而也没有让这两位风尘仆仆的大夫太难堪。
他只问了两位衣着锦绣的大夫一个似乎毫不相关的问题:楚国水田里的乌龟,它们是愿意到楚王那里,让楚王用精致的竹箱装着它,用丝绸的巾饰覆盖它,珍藏在宗庙里,用死来换取“留骨而贵”呢,还是愿意拖着尾巴在泥水里自由自在地活着?二位大夫此时倒很有一点正常人的心智,回答说:“宁愿拖着尾巴在泥水中活着。
”庄子曰:“往矣,吾将曳尾于涂中。
”你们走吧!我也是这样选择的。
这则记载在《秋水》篇中的故事,不知会让多少人暗自惭愧汗颜。
这是由超凡绝俗的大智慧中生长出来的清洁的精神,又由这种清洁的精神滋养出拒绝诱惑的惊人内力。
当然,我们不能以此悬的,来要求心智不高内力不坚的芸芸众生,但我仍很高兴能看到在中国古代文人中有这样一个拒绝权势媒聘、坚决不合作的例子。
是的,在一个文化屈从权势的传统中,庄子是一棵孤独的树,是一棵孤独地在深夜看守心灵月亮的树。
当我们大都在黑夜里昧昧昏睡时,月亮为什么没有丢失?就是因为有了这样一两棵在清风夜唳的夜中独自看守月亮的树。
一轮孤月之下一株孤独的树,这是一种不可企及的妩媚。
一部《庄子》,一言以蔽之,就是对人类的怜悯!庄子似因无情而坚强,实则因最多情而最虚弱!庄子是人类最脆弱的心灵,最温柔的心灵,最敏感因而也最易受到伤害的心灵……胡文英这样说庄子:庄子眼极冷,心肠极热。
眼冷,故是非不管;心肠热,故悲慨万端。
虽知无用,而未能忘情,到底是热肠挂住;虽不能忘情,而终不下手,到底是冷眼看穿。
这是庄子自己的“哲学困境”。
此时的庄子,徘徊两间,在内心的矛盾中作困兽之斗。
他自己管不住自己,自己被自己纠缠而无计脱身,自己对自己无所适从无可奈何。
他有蛇的冷酷犀利,更有鸽子的温柔宽仁。
对人世间的种种荒唐与罪恶,他自知不能用书生的秃笔来与之叫阵,只好冷眼相看,但终于耿耿而不能释怀,于是,随着诸侯们的剑锋残忍到极致,他的笔锋也就荒唐到极致;因着世界黑暗到了极致,他的态度也就偏激到极致。
天下污浊,不能用庄重正派的语言与之对话,只好以谬悠之说,荒唐之言,无端崖之辞来与之周旋。
他好像在和这个世界比试谁更无赖,谁更无理,谁更无情,谁更无聊,谁更无所顾忌,谁更无所关爱。
谁更赤条条来去无牵挂,从而谁更能破罐子破摔。
谁更无正义无逻辑无方向无心肝——只是,有谁看不出他满纸荒唐言中的一把辛酸泪呢?对这种充满血泪的怪诞与孤傲,我们怎能不悚然面对,肃然起敬,油然生爱?
淡泊名利的名人有哪些历史上有哪些人淡泊
我认为不仅魏晋是,先秦、两宋这样,这些不似汉唐那样强大是政权的松散必然导致思想的自由,民国也是如此。
宗白华:论《世说新语》和晋人的美,摘自《美学散步》 汉末魏晋六朝是中国政治上最混乱、社会上最苦痛的时代,然而却是精神史上极自由、极解放,最富于智慧、最浓于热情的一个时代。
因此也就是最富有艺术精神的一个时代。
王羲之父子的字,顾恺之和陆探微的画,戴逵和戴颙的雕塑,嵇康的广陵散(琴曲),曹植、阮籍、陶潜、谢灵运、鲍照、谢朓的诗,郦道元、杨炫之的写景文,云岗、龙门壮伟的造像,洛阳和南朝的闳丽的寺院,无不是光芒万丈,前无古人,奠定了后代文学艺术的根基与趋向。
这时代以前——汉代——在艺术上过于质朴,在思想上定于一尊,统治于儒教;这时代以后——唐代——在艺术上过于成熟,在思想上又入于儒、佛、道三教的支配。
只有这几百年间是精神上的大解放,人格上思想上的大自由。
人心里面的美与丑。
高贵与残忍、圣洁与恶魔,同样发挥到了极致。
这也是中国周秦诸子以后第二度的哲学时代,一些卓超的哲学天才——佛教的大师,也是生在这个时代。
这是中国人生活史里点缀着最多的悲剧,富于命运的罗曼司的一个时期,八王之乱、五胡乱华、南北朝分裂,酿成社会秩序的大解体,旧礼教的总崩溃、思想和信仰的自由、艺术创造精神的勃发,使我们联想到西欧十六世纪的“文艺复兴”。
这是强烈、矛盾、热情、浓于生命彩色的一个时代。
但是西洋“文艺复兴”的艺术(建筑、绘画、雕刻)所表现的美是秾郁的、华贵的、壮硕的;魏晋人则倾向简约玄澹,超然绝俗的哲学的美,晋人的书法是这美底最具体的表现。
这晋人的美,是这全时代的最高峰。
《世说新语》一书记述得挺生动,能以简劲的笔墨画出它的精神面貌、若干人物的性格、时代的色彩和空气。
文笔的简约玄澹尤能传神。
撰述人刘义庆生于晋末,注释者刘孝标也是梁人;当时晋人的流风余韵犹未泯灭,所述的内容,至少在精神的传模方面,离真象不远(唐修晋书也多取材于它)。
要研究中国人的美感和艺术精神的特性,《世说新语》一书里有不少重要的资料和启示,是不可忽略的。
今就个人读书札记粗略举出数点,以供读者参考,详细而有系统的发挥,则有待于将来。
(一)魏晋人生活上人格上的自然主义和个性主义,解脱了汉代儒教统治下的礼法束缚,在政治上先已表现于曹操那种超道德观念的用人标准。
一般知识分子多半超脱礼法观点直接欣赏人格个性之美,尊重个性价值。
桓温问殷浩曰:”卿何如我
”殷答曰:“我与我周旋久,宁作我
”这种自我价值的发现和肯定,在西洋是文艺复兴以来的事。
而《世说新语》上第六篇《雅量》、第七篇《识鉴》、第八篇《赏誉》、第九篇《品藻》、第十篇《容止》,都系鉴赏和形容“人格个性之美”的。
而美学上的评赏,所谓“品藻”的对象乃在“人物”。
中国美学竟是出发于“人物品藻”之美学。
美的概念、范畴、形容词,发源于人格美的评赏。
“君子比德于玉”,中国人对于人格美的爱赏渊源极早,而品藻人物的空气,已盛行于汉末。
到“世说新语时代”则登峰造极了(《世说》载“温太真是过扛第二流之高者。
时名辈共说人物,第一将尽之间,温常失色。
”即此可见当时人物品藻在社会上的势力)。
中国艺术和文学批评的名著,谢赫的《画品》,袁昂、庾肩吾的《画品》、钟嵘的《诗品》、刘勰的《文心雕龙》,都产生在这热闹的品藻人物的空气中。
后来唐代司空图的《二十四品》,乃集我国美感范畴之大成。
(二)山水美的发现和晋人的艺术心灵。
《世说》载东晋画家顾恺之从会稽还,人问山水之美,顾云:“千岩竟秀,万壑争流,草木蒙笼其上,若云兴霞蔚。
”这几句话不是后来五代北宋荆(浩)、关(同)、董(源)、巨(然)等山水画境界的绝妙写照么
中国伟大的山水画的意境,已包具于晋人对自然美的发现中了
而《世说》载简文帝入华林园,顾谓左右曰:“会心处不必在远,翳然林水,便自有濠濮间想也。
觉鸟兽禽鱼自来亲人。
”这不又是元人山水花鸟小幅,黄大痴、倪云林、钱舜举、王若水的画境吗
(中国南宗画派的精意在于表现一种潇洒胸襟,这也是晋人的流风余韵。
) 晋宋人欣赏山水,由实入虚,即实即虚,超入玄境。
当时画家宗炳云:“山水质有而趣灵。
”诗人陶渊明的“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谢灵运的“溟涨无端倪,虚舟有超越”;以及袁彦伯的“江山辽落,居然有万里之势。
”王右军与谢太傅共登冶城,谢悠然远想,有高世之志。
荀中郎登北固望海云:“虽未睹三山,便自使人有凌云意。
”晋宋人欣赏自然,有“目送归鸿,手挥五弦”,超然玄远的意趣。
这使中国山水画自始即是一种“意境中的山水”。
宗炳画所游山水悬于室中,对之云:“抚琴动操,欲令众山皆响
”郭景纯有诗句曰:“林无静树,川无停流”,阮孚评之云:“泓峥萧瑟,实不可言,每读此文,辄觉神超形越。
”这玄远幽深的哲学意味深透在当时人的美感和自然欣赏中。
晋人以虚灵的胸襟、玄学的意昧体会自然,乃能表里澄澈,一片空明,建立最高的晶莹的美的意境
司空图《诗品》里曾形容艺术心灵为“空潭写春,古镜照神”,此境晋人有之: 王羲之曰:“从山阴道上行,如在镜中游
” 心情的朗澄,使山川影映在光明净体中
王司州(修龄)至吴兴印渚中看,叹曰:“非唯使人情开涤,亦觉日月清朗
” 司马太傅(道子)斋中夜坐,于时天月明净,都无纤翳,太傅叹以为佳,谢景重在坐,答曰:“意渭乃不如微云点缀。
”太傅因戏谢曰:“卿居心不净,乃复强欲滓秽太清邪
” 这样高洁爱赏自然的胸襟,才能够在中国山水画的演进中产生元人倪云林那样“洗尽尘滓,独存孤迥”,“潜移造化而与天游”,“乘云御风,以游于尘■(土+盖)之表”(皆恽南田评倪画语),创立一个玉洁冰清,宇宙般幽深的山水灵境。
晋人的美的理想,很可以注意的,是显著的追慕着光明鲜洁,晶莹发亮的意象。
他们赞赏人格美的形容词象:“濯濯如春月柳”,“轩轩如朝霞举”,“清风朗月”,“玉山”,“玉树”,“磊砢而英多”,“爽朗清举”,都是一片光亮意象。
甚至于殷仲堪死后,殷仲文称他“虽不能休明一世,足以映彻九泉”。
形容自然界的如:“清露晨流,新桐初引”。
形容建筑的如:“遥望层城,丹楼如霞”。
庄子的理想人格“藐姑射仙人,绰约若处于,肌肤若冰雪”,不是这晋人的美的意象的源泉么
桓温谓谢尚“企脚北窗下,弹琵琶,故自有天际真人想”。
天际真人是晋人理想的人格,也是理想的美。
晋人风神潇洒,不滞于物,这优美的自由的心灵找到一种最适宜于表现他自己的艺术,这就是书法中的行草。
行草艺术纯系一片神机,无法而有法,全在于下笔时点画自如,一点一拂皆有情趣,从头至尾,一气呵成,如天马行空,游行自在。
又如庖丁之中肯棨,神行于虚。
这种超妙的艺术,只有晋人萧散超脱的心灵,才能心手相应,登峰造极。
魏晋书法的特色,是能尽各字的真态。
“钟繇每点多异,羲之万字不同”。
“晋人结字用理,用理则从心所欲不逾矩”。
唐张怀瓘《书议》评王献之书云:“子敬之法,非草非行,流便于行草;又处于其中间,无藉因循,宁拘制则,挺然秀出,务于简易。
情驰神纵,超逸优游,临事制宜,从意适便。
有若风行雨散,润色开花,笔法体势之中,最为风流者也
逸少秉真行之要,子敬执行草之权,父之灵和,子之神俊,皆古今之独绝也。
”他这一段话不但传出行草艺术的真精神,且将晋人这自由潇洒的艺术人格形容尽致。
中国独有的美术书法——这书法也是中国绘画艺术的灵魂——是从晋人的风韵中产生的。
魏晋的玄学使晋人得到空前绝后的精神解放,晋人的书法是这自由的精神人格最具体最适当的艺术表现。
这抽象的音乐似的艺术才能表达出晋人的空灵的玄学精神和个性主义的自我价值。
欧阳修云:“余尝喜览魏晋以来笔墨遗迹,而想前人之高致也
所谓法帖者,其事率皆吊哀候病,叙睽离,通讯问,施于家人朋友之间,不过数行而已。
盖其初非用意,而逸笔余兴,淋漓挥洒,或妍或丑,百态横生,披卷发函,烂然在目,使骤见惊绝,徐而视之,其意态如无穷尽,使后世得之,以为奇玩,而想见其为人也
”个性价值之发现,是“世说新语时代”的最大贡献,而晋人的书法是这个性主义的代表艺术。
到了隋唐,晋人书艺中的“神理”凝成了“法”,于是“智永精熟过人,惜无奇态矣”。
(三)晋人艺术境界造诣的高,不仅是基于他们的意趣超越,深入玄境,尊重个性,生机活泼,更主要的还是他们的“一往情深”
无论对于自然,对探求哲理,对于友谊,都有可述: 王子敬云:“从山阴道上行,山川自相映发,使人应接不暇。
若秋冬之际,尤难为怀
” 好一个“秋冬之际尤难为怀
” 卫玠总角时问乐令“梦”。
乐云:“是想”。
卫曰:“形神所不接而梦,岂是想邪
”乐云:“因也。
未尝梦乘车入鼠穴,捣齑噉铁杵,皆无想无因故也。
”卫思因经日不得,遂成病。
乐闻,故命驾为剖析之。
卫即小差。
乐叹曰:“此儿胸中,当必无膏盲之疾
”卫玠姿容极美,风度翩翩,而因思索玄理不得,竟至成病,这不是柏拉图所说的富有“爱智的热情”么
晋人虽超,未能忘情,所谓“情之所钟,正在我辈”(王戎语)
是哀乐过人,不同流俗。
尤以对于朋友之爱,里面富有人格美的倾慕。
《世说》中《伤逝》一篇记述颇为动人。
庾亮死,何扬州临葬云:“埋玉树著土中,使人情何能已已
”伤逝中犹具悼惜美之幻灭的意思。
顾恺之拜桓温墓,作诗云:“山崩溟海竭,鱼鸟将何依
”人问之曰:“卿凭重桓乃尔,哭之状其可见乎
”顾曰:“鼻如广莫长风,眼如悬河决溜
” 顾彦先平生好琴,及丧,家人常以琴置灵床上,张季鹰往哭之,不胜其恸,遂径上床,鼓琴,作数曲竟,抚琴曰:“顾彦先颇复赏此否
”因又大恸,遂不执孝子手而出。
桓子野每闻清歌,辄唤奈何,谢公闻之,曰:“子野可谓一往有深情。
” 王长史登茅山,大恸哭曰:“琅琊王伯舆,终当为情死
” 阮籍时率意独驾,不由路径,车迹所穷,辄痛哭而返。
深于情者,不仅对宇宙人生体会到至深的无名的哀感,扩而充之,可以成为耶稣、释迦的悲天悯人;就是快乐的体验也是深入肺腑,惊心动魄;浅俗薄情的人,不仅不能深哀,且不知所谓真乐: 王右军既去官,与东土人士营山水弋钓之乐。
游名山,泛沧海,叹曰,“我卒当以乐死
” 晋人富于这种宇宙的深情,所以在艺术文学上有那样不可企及的成就。
顾恺之有三绝:画绝、才绝、痴绝。
其痴尤不可及
陶渊明的纯厚天真与侠情,也是后人不能到处。
晋人向外发现了自然,向内发现了自己的深情。
山水虚灵化了,也情致化了。
陶渊明、谢灵运这般人的山水诗那样的好,是由于他们对于自然有那一股新鲜发现时身入化境浓酣忘我的趣味;他们随手写来,都成妙谛,境与神会,真气扑人。
谢灵运的“池塘生春草”也只是新鲜自然而已。
然而扩丽大之,体而深之,就能构成一种泛神论宇宙观,作为艺术文学的基础。
孙绰《天台山赋》云:“恣语乐以终日,等寂默于不言,浑万象以冥观,兀同体于自然。
”又云:“游览既周,体静心闲,害马已去,世事都捐,投刃皆虚,目牛无全,凝想幽岩,朗咏长川。
”在这种深厚的自然体验下,产生了王羲之的《兰亭序》,鲍照《登大雷岸寄妹书》,陶宏景、吴均的《叙景短札》,郦道元的《水经注》;这些都是最优美的写景文学。
(四)我说魏晋时代人的精神是最哲学的,因为是最解放的、最自由的。
支道林好鹤,往郯东■(山+卯)山,有人遗其双鹤。
少时翅长欲飞。
支意惜之,乃铩其翮。
鹤轩翥不复能飞,乃反顾翅垂头,视之如有懊丧之意。
林曰:“既有凌霄之姿,何肯为人作耳目近玩
”养令翮成,置使飞去。
晋人酷爱自己精神的自由,才能推己及物,有这意义伟大的动作。
这种精神上的真自由、真解放,才能把我们的胸襟象一朵花似地展开,接受宇宙和人生的全景,了解它的意义,体会它的深沉的境地。
近代哲学上所谓“生命情调”、“宇宙意识”,遂在晋人这超脱的胸襟里萌芽起来(使这时代容易接受和了解佛教大乘思想)。
卫玠初欲过江,形神惨悴,语左右曰:“见此茫茫,不觉百端交集,苟未免有情,亦复谁能遣此
”后来初唐陈子昂《登幽州台歌》:“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
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不是从这里脱化出来
而卫玠的一往情深,更令人心恸神伤,寄慨无穷。
(然而孔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则觉更哲学,更超然,气象更大。
) 谢太傅与王右军曰:“中年伤于哀乐,与亲友别,辄作数日恶。
” 人到中年才能深切的体会到人生的意义、责任和问题,反省到人生的究竟,所以哀乐之感得以深沉。
但丁的《神曲》起始于中年韵徘徊歧路,是具有深意的。
桓温北征,经金城,见前为琅琊时种柳皆己十围,慨然曰:“木犹如此,人何以堪
”攀条执枝,泫然流泪。
桓温武人,情致如此
庾子山著《枯树赋》,末尾引桓大司马曰;“昔年种柳,依依汉南;今逢摇落,凄怆江潭,树犹如此,人何以堪
”他深感到桓温这话的凄美,把它敷演成一首四言的抒情小诗了。
然而王羲之的《兰亭》诗:“仰视碧天际,俯瞰渌水滨。
寥阒无涯观,寓目理自陈。
大哉造化工,万殊莫不均。
群籁虽参差,适我无非新,”真能代表晋人这纯净的胸襟和深厚的感觉所启示的宇宙观。
“群籁虽参差,适我无非新”两句尤能写出晋人以新鲜活泼自由自在的心灵领悟这世界,使触着的一切呈露新的灵魂、新的生命。
于是“寓目理自陈”,这理不是机械的陈腐的理,乃是活泼泼的宇宙生机中所含至深的理。
王羲之另有两句诗云:“争先非吾事,静照在忘求。
”“静照”是一切艺术及审美生活的起点。
这里,哲学彻悟的生活和审美生活,源头上是一致的。
晋人的文学艺术都浸润着这新鲜活泼的“静照在忘求”和“适我无非新”的哲学精神。
大诗人陶渊明的“日暮天无云,春风扇微和”,“即事多所欣”,“良辰入奇怀”,写出这丰厚的心灵“触着每秒光阴都成了黄金”。
(五)晋人的“人格的唯美主义”和友谊的重视,培养成为一种高级社交文化如“竹林之游,兰亭禊集”等。
玄理的辩论和人物的品藻是这社交的主要内容。
因此谈吐措词的隽妙,空前绝后。
晋人书札和小品文中隽句天成,俯拾即是。
陶渊明的诗句和文句的隽妙,也是这“世说新语时代”底产物。
陶渊明散文化的诗句又遥遥地影响着宋代散文化的诗派。
苏、黄、米、蔡等人们的书法也力追晋人萧散的风致。
但总嫌做作夸张,没有晋人的自然。
(不够地方了,换一楼)
历史上淡泊名利的名人
莱特兄弟,即维尔伯.莱特(Wilbur Wright,1867―1912)和奥维尔.莱特(Orville Wright,1871―1948)是美国发明家。
1903年他们成功地完成首次飞行试验后,兄弟两人名扬全球。
虽然成为世界知名人物,然而他们却完全没把声名放在心上,只是默默地工作,不写自传,不参加无意义的宴会,也从不接待新闻记者。
有一次,一位记者要求哥哥维尔伯发表讲话,维尔伯回答说:“先生,你知道吗,鹦鹉喜欢叫得呱呱响,但是它却怎么也飞不高。
”还有一回是弟弟奥维尔的故事。
奥维尔和姐姐一起用餐,吃到一半,奥维尔顺手从口袋摸出一条红丝带擦嘴,姐姐看见了问他:“哪来的手帕这么漂亮
”奥维尔毫不在意地说:“哦,这是法国政府发给我的荣誉奖章,刚刚嘴巴沾油没手帕用,我就拿来擦嘴了。
”管宁、华歆共园中锄菜,见地有片金,管挥锄与瓦石不异,华捉而掷去之。
又尝同席读书,有乘轩冕者过门,宁读如故,歆废书出看。
宁割席分坐,曰:“子非吾友也!” 最出名的,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 一代才子钱钟书出生在摇曳着水声桨影的江南名城无锡。
钱钟书周岁“抓周”时,第一下就抓住一本书不放,伯父为他起名“钟书”。
这个名字倒真地验证了钱钟书一生都嗜书如命的脾性。
钱钟书有着非凡的记忆力,被人叹称为“照相机式的记忆力”。
他看过的即使是晦涩生僻的古籍,都能准确无误地复述,有时甚至一字不差。
更让人称奇的是,他的记忆力到了七八十岁的高龄也不曾衰退,1979年访问美国时,他常常对提及的学术内容倒背如流,把“耶鲁大学在场的老外都吓坏了”。
过目不忘的天分和深厚的艺术修养,使他成为个性独特的小说家。
他的《围城》充满了机智、幽默,蕴涵着深邃的讽刺,让人在浅笑中感悟深刻的哲思,回味无尽。
他在《围城》里说,结婚犹如被围困的城堡,城外的人想冲进去,城里的人想逃出来,这智慧的譬喻,不仅对婚姻,也是对事业、理想、金钱等人世种种的凝练概括。
“文革”时期,钱钟书凭着超人的记忆力、达观的人生态度和孜孜以求的刻苦精神完成了学术著作《管锥编》。
“管锥”喻意“以管窥天,以锥指地”。
这部鸿篇巨制,可称是中国古典文化在20世纪的最高结晶之一,其广博的思想和浩瀚的内容使人震撼。
达观直率、淡泊名利的品质凝聚成钱钟书荣辱不惊的人格魅力。
“文革”中,这位二十几岁便名扬四方的“文化昆仑”;竟被指派在一名女清洁工的监督下打扫厕所,但他却能一直幽默乐观地生活,即使在惨无人道的批判面前,也有自己的应对方式。
电视剧《围城》热播后,钱钟书的新作旧著,被争先恐后地推向市场。
面对这种火爆,钱钟书始终保持静默。
对所谓的“钱学”热,他认为“吹捧多于研究”、“由于吹捧,人物可成厌物”。
有人用钱策动他接受采访,他却说:“我都姓了一辈子钱了,难道还迷信钱吗?”一著名洋记者慕名想见他,他回话说:“假如你吃了一个鸡蛋觉得还不错,又何必要去认识那只下蛋的母鸡呢?”钱钟书认为作家的使命就是要抵制任何诱惑,要有一枝善于表达自己思想的笔,要有铁肩膀,概括起来说就是:头脑、笔和骨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