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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睡美人读后感

时间:2015-05-22 06:05

读川端康成 《睡美人》读后感 1500

作者显然是唯美主义者,整片小说的色调都是那样哀伤,就好象一天天衰老的作者心情一样。

五次天气的描写是老人心情以及衰老的象征。

严冬逐渐逼近就像衰老一样,先是风,后是雪,最终到来了。

衰老是可怕的,它可以摧毁任何年轻有活力的东西,而美却是那样娇弱,不堪一击。

如此娇美的身体却仰仗一个电褥子,小说开始就留下了伏笔,最终美丽必然消亡。

  大家都在不停追求永恒,尽管我们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今天我们躺在床上睡觉,谁又知 道明天会不会醒来呢

花容月貌、风流倜傥终将禁受不住岁月的侵蚀,变成无数的皱纹。

欢快将变成悲哀,更多的欢快将变成更多的悲哀。

五颜六色的生活确实有诱惑力,好比一些抽象派的画一样,但是作者连自己也不知道要表达什么。

读川端康成 《睡美人》读后感 1500

作者显然是唯美主义者,整片小说的色调都是那样哀伤,就好象一天天衰老的作者心情一样。

五次天气的描写是老人心情以及衰老的象征。

严冬逐渐逼近就像衰老一样,先是风,后是雪,最终到来了。

衰老是可怕的,它可以摧毁任何年轻有活力的东西,而美却是那样娇弱,不堪一击。

如此娇美的身体却仰仗一个电褥子,小说开始就留下了伏笔,最终美丽必然消亡。

  大家都在不停追求永恒,尽管我们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今天我们躺在床上睡觉,谁又知 道明天会不会醒来呢

花容月貌、风流倜傥终将禁受不住岁月的侵蚀,变成无数的皱纹。

欢快将变成悲哀,更多的欢快将变成更多的悲哀。

五颜六色的生活确实有诱惑力,好比一些抽象派的画一样,但是作者连自己也不知道要表达什么。

川端康成《睡美人》读书笔记

当身心超过60岁的坡道,川端让精神放纵,刻意追求一种奇异、变态的幻想之境,他的小说由纤细哀愁滑向了深深的绝望。

1960年问世的是一个美到极致———因技术的烂熟———也是邪恶到极致的小说。

江口这个60多岁的老人到一个海边旅馆去,他得到的是由于服用了大量的药物而赤裸沉睡着的姑娘,“还有什么比一个老人躺在一个让人弄得昏睡不醒的姑娘身边睡上一夜更丑陋的事呢”

这些已经变成了非男性的老人,只有在昏睡的姑娘身边他们才感到自己是生机勃勃的,他们忍受不了衰老的绝望,就一次一次地向那家秘密旅馆走去,而且他们事先会被告知,这些姑娘不管你怎么呼唤也不会醒来。

江口在六个不同姑娘的身边度过了五个晚上,这六个姑娘除了露出她们惊人美艳的身体,谁也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对其禀性也毫不了解,但江口老人由此得到了各不相同的体验,一个又一个晚上,垂暮的江口睡在这些睡美人的身边,回想起了各种各样的往事和生命中过往的女性,随着这些回想,江口老人一生的轮廓大致呈现了,同时呈现的是他对年轻可爱女性的执著。

六个姑娘,五个秘密的夜晚,如同一个个递进的乐章构成叙事的交响。

这五个夜晚,中间的间隔一次比一次缩短,叙事的节奏一次比一次加速,江口也一次比一次绝望。

第一次去时,江口好几次想唤醒那个姑娘,但姑娘万一真的醒来他又怎么办呢,他不知道,或许他有对姑娘身体的爱意,但更多的是自身的空虚和隐约的恐惧———他不是因此而走进这家客栈去的吗

江口注视着睡美人,想起了旧日的情人,甚至有一刻他出现了幻觉,他回忆起了一个事实上并不存在的沐浴的姑娘,他想这是由于受到熟睡的姑娘的青春的诱惑吗

他没有抚摸姑娘的欲望,为了掩饰自己的空虚,他不停地喝水,又吃了药。

他做了许多离奇的梦,他梦见姑娘在梦呓,她发出细微的声音说:“你不是也在做噩梦吗

” 江口看起来是迷上这种丑恶的游戏了,半个月后他又第二次去了那家旅馆。

如果说第一次是好奇,现在他的心被一种强烈的愧疚抓住了,尔后这愧疚变成了焦躁,变成了一种困惑人的诱惑,这一夜他有了实质性的动作,他发现那个姑娘是个处女。

这一夜他还听到了下雨声,在下雨声中他想起了和女儿们去看花的往事(一个变成了非男性的老人与一个让人弄得昏睡不醒的姑娘的交往是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吗

) 。

第三次,跟第二次只差八天。

他想和姑娘服同样的药、“像她那样沉沉睡去”。

他遭到了理所当然的拒绝。

第四次,一个雨雪交加的夜晚。

川康在这个小说中一直操持着让人新奇的疯狂的叙事,一个长年来忧郁善感者在时间暴戾的面孔下变得乖张、放荡而粗暴,在伦理的层面上这或许是不道德的,应该受到遣责的,但小说不是伦理,或者反过来还可以说正是这种疯狂让小说像热带植物一样生长得放任而又恣肆,充满着强劲的想象。

结束小说中最后一个晚上的是游戏的崩溃,游戏的自行消解。

这一夜,江口睡在两个姑娘中间,他梦见自己新婚旅行后回到家,满园怒放着像红色西番莲的那样的花。

他惊醒的时候,一个姑娘在熟睡中死去了。

“请客人不要瞎操心,好好休息,还是的嘛。

”旅馆老板娘说。

这句话露骨的对生命的漠视刺痛了江口,他愤怒———但也只是瞬间的事,他更多的是胆怯和恐惧。

如果说“浅草作品”、“伊豆作品”中的悲哀和伤感是一种“物哀”,还融化着“日本式的安慰和解救”,那些小说还是非常“天真烂漫、纯朴无邪”的,那么这个暧昧、神秘的故事背后的川端又在想些什么呢

我们从中看到憧憬,看到绝望,看到浮动其中的香气、皮肤和官能的展露,看到了他恋慕的女子的近景和远景,这一切混同在我们对这个故事的敬慕和恐怖之中。

他说死前发表的小说,那个“病态的神经质的世界”让人产生一种“宛如踏入疯狂境地的恐怖感觉”,其实这也是给我们的感觉,他在展示官能本体的同时,还暗示了生命永远不遵循伦理的归宿。

对此,德纳尔特·金的解说是明快而又准确的:“(中的)川端的暧昧是暗含在一切人际关系之中的暧昧,是在心里不断燃烧的、不能解答的疑问……” 1963年,川端沿着这个方向继续写作了短篇。

“‘把一只胳膊借给你一个晚上也可以啊’———姑娘说。

于是,从肩膀上摘下右胳膊,用左手拿着,放到了我的膝盖上。

”这是的开头。

这个小说写的是男主人公用姑娘的一只胳膊换自己的一只胳膊,度过不快的、孤独的一夜的奇特故事。

川端在这个小说里,好像把对的理想寄托在这只胳膊上了。

产生这种狂想的孤独的心之深渊,以其强烈的背德意味让人心生恐惧。

从《睡美人》到,向着奇怪方向发展下去的川端,那个在安眠药的毒害中“如醉如痴、神智不清”地写作着的川端,越来越滑入到奇想的世界中去了。

同时代的评论家小林秀雄把川端的这条道路称作“一种错乱的浪漫主义”,川端强行把自己拉上了这条道路,他成了自己的天赋之才的牺牲。

这不是我们已然接受的、熟知的那个川端,不是中的那个旅行中的少年情人,不是中温柔而又矛盾的岛村,甚至也不是中的那个观战记者兼业余棋手(他由名人的一心浸淫棋艺而丧失许多现实的东西以致落得个悲惨的结局,想到了自己失去了的恋爱和生活)。

在这里我们看到了一个分成两半的川端,一半是纤细、哀愁的,还期待着人心的善意修复的可能,另一半则是一张夸张了的粗暴、乖张的美的亵渎者的面孔,从表面上看来,这一半的川端是对那个宣称“日本美和我”的川端的反动,一个对立面,但事实上他只是那个神经质的川端的一个影子,他在那时候还未曾料想到的未来岁月的一张面孔。

1968年在瑞典文学院礼堂里的讲演,作为小说家的川端却避而不谈小说,他谈的是禅宗诗僧希玄道元、明惠上人、西行、良宽、一休宗纯的诗,从、《源氏物语》和《枕草子》以来的古典传统,以及东洋画、花道和茶道的精神,他说这就是“日本美的传统”。

1969年的《日本文学之美》,开篇谈的是往昔千年之前平安朝的女诗人泉式部的一首短歌,川端说从这首诗中可以感受到朴素的万叶少女的悲怜和纯真,———“再也没有什么诗能比得上和泉式部的诗那样妖艳地飘逸着感官的气息了”。

他谈到,这些上千年前的文字,“色调虽然淡薄,却也感染了我的心,”是他写作中一种“内蕴的力量”。

这一些似乎可以视作具有“纤细韵味的诗意”的川端叙事的渊源。

在公众眼里的小说家川端在很大程度上是一个传统的承传者(从他的叙事里可以轻易上溯到11世纪紫式部等描绘的生活与风俗的庞大画面),一个具有纤细而敏锐的观察力的作家,一个擅长细腻地观察女性心理(还有女性的感官)的作家,他编织的故事是“网眼精巧工细的工艺品”,他的小说是“纯粹日本式的细微的艺术”。

授奖词是这样说的:“他以洋溢着悲哀情调的象征性语言表达自然的生命和人的宿命的存在,表现了日本人心灵的精髓。

”但川端在那次讲演中的一段话在很大程度上被忽略了,这段话或许能帮助我们理解隐匿着的川端的另一半——— “归根到底,以真、善、美为最终目标的艺术家,对魔界难入既憧憬,又害怕,简直像祈求;这种心境有时表露出来,有时深藏心底,大约是命运的必然吧。

没有魔界,则没有佛界。

而进入魔界颇为困难。

意志薄弱者是不可能的。

” 到现在为止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弄懂了川端宣称、阐释的“日本美”,从最初接受的几个作品《伊豆的舞女》、《雪国》、《故都》来看,他确实一直像个勤勉的园艺工人,在自己的园地里精心培植着纤细的美的花枝。

他的“哀”,有悲哀、哀伤,也有哀怜、同情和怜悯的意味在里面。

爱的极致是心智的悲凉,那么这种美的极致呢

我们看到走过了60岁的坡道的川端似乎成了另一个人,或者说他正在显示成为另外一个人的可能,他像一个暴躁的农夫,怒气冲冲,任性而多疑,踢踏着园里栽下的一切。

他曾经有过的让人惊奇的女性气质现在也走向了偏执,变得让人不能承受。

一般认为是才力耗尽使他走向了对幻想的沉湎(他们甚至说诺贝尔奖是一个陷阱),但事实上是时间伤害了他,是流转的生,是世界的寡情伤害了他,他因此而感到了痛。

过了60岁的坡道的川端已经是残生了,他开始用余生来颠覆以前说出、写出的一切。

像正冈子规(本世纪初叶日本歌人)那样纵令在死亡的痛苦中挣扎还执著于艺术的,川端坦言他不想向他们学习,在他“临终的眼”看来,即使对写作还有留恋,那也只是个人的修为还没有达到排除“妄念”的程度,“若是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东西,反而更能畅通无阻地通往安乐净地”。

沿着这个奇怪的方向前进的川端,从“表现道德性与伦理性的文化意识”(授奖词)走向了背德,从一贯的抒情走向了独影自语,从美的探寻和猎获走向了亵渎,从“有用”世界转向了对“无用”的执迷。

他现在恣意践踏着美的花枝,有点粗暴,又有点自虐。

就像让生命返归于无一样,他现在决意让这个纸上的世界也归化到空无之中,这或许就是“日本式的虚幻”

就像他在三岛由纪夫的葬礼上致悼词所说,“离开和超越思想与是非善恶,静静地礼拜默祷,乃是日本美的精神的传统”,现在在他的小说里已没有是非与善恶,有的只是对幻想和叙事的着迷。

奇怪的是在这个方向上前进着的川端的叙事一直是感伤、纤细甚至平和的,然而其下沉潜着的绝望和决意让一切返归于无的努力因表面的平和更具力量了。

川端曾说,想写的类似的小说“有五六种”,1972年他自行选择的死亡终止了他在这个方向的滑行,他去了一个无法带同风景和少女们共往的彼一世界,这样我们在那个方向上能看到的川端只有《睡美人》和《独的臂》了(或许还应该包括1954年的《湖》),曾经在他的大脑里翻卷着又被带到了另一世界的是何等惊人的故事呢,这是一个费尽心思也不能猜透的谜了,写作这种危险的工作的迷人之处也就在这里了。

川端康成《睡美人》读书笔记

当身心超过60岁的坡道,川端让精神放纵,刻意追求一种奇异、变态的幻想之境,他的小说由纤细哀愁滑向了深深的绝望。

1960年问世的是一个美到极致———因技术的烂熟———也是邪恶到极致的小说。

江口这个60多岁的老人到一个海边旅馆去,他得到的是由于服用了大量的药物而赤裸沉睡着的姑娘,“还有什么比一个老人躺在一个让人弄得昏睡不醒的姑娘身边睡上一夜更丑陋的事呢”

这些已经变成了非男性的老人,只有在昏睡的姑娘身边他们才感到自己是生机勃勃的,他们忍受不了衰老的绝望,就一次一次地向那家秘密旅馆走去,而且他们事先会被告知,这些姑娘不管你怎么呼唤也不会醒来。

江口在六个不同姑娘的身边度过了五个晚上,这六个姑娘除了露出她们惊人美艳的身体,谁也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对其禀性也毫不了解,但江口老人由此得到了各不相同的体验,一个又一个晚上,垂暮的江口睡在这些睡美人的身边,回想起了各种各样的往事和生命中过往的女性,随着这些回想,江口老人一生的轮廓大致呈现了,同时呈现的是他对年轻可爱女性的执著。

六个姑娘,五个秘密的夜晚,如同一个个递进的乐章构成叙事的交响。

这五个夜晚,中间的间隔一次比一次缩短,叙事的节奏一次比一次加速,江口也一次比一次绝望。

第一次去时,江口好几次想唤醒那个姑娘,但姑娘万一真的醒来他又怎么办呢,他不知道,或许他有对姑娘身体的爱意,但更多的是自身的空虚和隐约的恐惧———他不是因此而走进这家客栈去的吗

江口注视着睡美人,想起了旧日的情人,甚至有一刻他出现了幻觉,他回忆起了一个事实上并不存在的沐浴的姑娘,他想这是由于受到熟睡的姑娘的青春的诱惑吗

他没有抚摸姑娘的欲望,为了掩饰自己的空虚,他不停地喝水,又吃了药。

他做了许多离奇的梦,他梦见姑娘在梦呓,她发出细微的声音说:“你不是也在做噩梦吗

” 江口看起来是迷上这种丑恶的游戏了,半个月后他又第二次去了那家旅馆。

如果说第一次是好奇,现在他的心被一种强烈的愧疚抓住了,尔后这愧疚变成了焦躁,变成了一种困惑人的诱惑,这一夜他有了实质性的动作,他发现那个姑娘是个处女。

这一夜他还听到了下雨声,在下雨声中他想起了和女儿们去看花的往事(一个变成了非男性的老人与一个让人弄得昏睡不醒的姑娘的交往是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吗

) 。

第三次,跟第二次只差八天。

他想和姑娘服同样的药、“像她那样沉沉睡去”。

他遭到了理所当然的拒绝。

第四次,一个雨雪交加的夜晚。

川康在这个小说中一直操持着让人新奇的疯狂的叙事,一个长年来忧郁善感者在时间暴戾的面孔下变得乖张、放荡而粗暴,在伦理的层面上这或许是不道德的,应该受到遣责的,但小说不是伦理,或者反过来还可以说正是这种疯狂让小说像热带植物一样生长得放任而又恣肆,充满着强劲的想象。

结束小说中最后一个晚上的是游戏的崩溃,游戏的自行消解。

这一夜,江口睡在两个姑娘中间,他梦见自己新婚旅行后回到家,满园怒放着像红色西番莲的那样的花。

他惊醒的时候,一个姑娘在熟睡中死去了。

“请客人不要瞎操心,好好休息,还是的嘛。

”旅馆老板娘说。

这句话露骨的对生命的漠视刺痛了江口,他愤怒———但也只是瞬间的事,他更多的是胆怯和恐惧。

如果说“浅草作品”、“伊豆作品”中的悲哀和伤感是一种“物哀”,还融化着“日本式的安慰和解救”,那些小说还是非常“天真烂漫、纯朴无邪”的,那么这个暧昧、神秘的故事背后的川端又在想些什么呢

我们从中看到憧憬,看到绝望,看到浮动其中的香气、皮肤和官能的展露,看到了他恋慕的女子的近景和远景,这一切混同在我们对这个故事的敬慕和恐怖之中。

他说死前发表的小说,那个“病态的神经质的世界”让人产生一种“宛如踏入疯狂境地的恐怖感觉”,其实这也是给我们的感觉,他在展示官能本体的同时,还暗示了生命永远不遵循伦理的归宿。

对此,德纳尔特·金的解说是明快而又准确的:“(中的)川端的暧昧是暗含在一切人际关系之中的暧昧,是在心里不断燃烧的、不能解答的疑问……” 1963年,川端沿着这个方向继续写作了短篇。

“‘把一只胳膊借给你一个晚上也可以啊’———姑娘说。

于是,从肩膀上摘下右胳膊,用左手拿着,放到了我的膝盖上。

”这是的开头。

这个小说写的是男主人公用姑娘的一只胳膊换自己的一只胳膊,度过不快的、孤独的一夜的奇特故事。

川端在这个小说里,好像把对的理想寄托在这只胳膊上了。

产生这种狂想的孤独的心之深渊,以其强烈的背德意味让人心生恐惧。

从《睡美人》到,向着奇怪方向发展下去的川端,那个在安眠药的毒害中“如醉如痴、神智不清”地写作着的川端,越来越滑入到奇想的世界中去了。

同时代的评论家小林秀雄把川端的这条道路称作“一种错乱的浪漫主义”,川端强行把自己拉上了这条道路,他成了自己的天赋之才的牺牲。

这不是我们已然接受的、熟知的那个川端,不是中的那个旅行中的少年情人,不是中温柔而又矛盾的岛村,甚至也不是中的那个观战记者兼业余棋手(他由名人的一心浸淫棋艺而丧失许多现实的东西以致落得个悲惨的结局,想到了自己失去了的恋爱和生活)。

在这里我们看到了一个分成两半的川端,一半是纤细、哀愁的,还期待着人心的善意修复的可能,另一半则是一张夸张了的粗暴、乖张的美的亵渎者的面孔,从表面上看来,这一半的川端是对那个宣称“日本美和我”的川端的反动,一个对立面,但事实上他只是那个神经质的川端的一个影子,他在那时候还未曾料想到的未来岁月的一张面孔。

1968年在瑞典文学院礼堂里的讲演,作为小说家的川端却避而不谈小说,他谈的是禅宗诗僧希玄道元、明惠上人、西行、良宽、一休宗纯的诗,从、《源氏物语》和《枕草子》以来的古典传统,以及东洋画、花道和茶道的精神,他说这就是“日本美的传统”。

1969年的《日本文学之美》,开篇谈的是往昔千年之前平安朝的女诗人泉式部的一首短歌,川端说从这首诗中可以感受到朴素的万叶少女的悲怜和纯真,———“再也没有什么诗能比得上和泉式部的诗那样妖艳地飘逸着感官的气息了”。

他谈到,这些上千年前的文字,“色调虽然淡薄,却也感染了我的心,”是他写作中一种“内蕴的力量”。

这一些似乎可以视作具有“纤细韵味的诗意”的川端叙事的渊源。

在公众眼里的小说家川端在很大程度上是一个传统的承传者(从他的叙事里可以轻易上溯到11世纪紫式部等描绘的生活与风俗的庞大画面),一个具有纤细而敏锐的观察力的作家,一个擅长细腻地观察女性心理(还有女性的感官)的作家,他编织的故事是“网眼精巧工细的工艺品”,他的小说是“纯粹日本式的细微的艺术”。

授奖词是这样说的:“他以洋溢着悲哀情调的象征性语言表达自然的生命和人的宿命的存在,表现了日本人心灵的精髓。

”但川端在那次讲演中的一段话在很大程度上被忽略了,这段话或许能帮助我们理解隐匿着的川端的另一半——— “归根到底,以真、善、美为最终目标的艺术家,对魔界难入既憧憬,又害怕,简直像祈求;这种心境有时表露出来,有时深藏心底,大约是命运的必然吧。

没有魔界,则没有佛界。

而进入魔界颇为困难。

意志薄弱者是不可能的。

” 到现在为止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弄懂了川端宣称、阐释的“日本美”,从最初接受的几个作品《伊豆的舞女》、《雪国》、《故都》来看,他确实一直像个勤勉的园艺工人,在自己的园地里精心培植着纤细的美的花枝。

他的“哀”,有悲哀、哀伤,也有哀怜、同情和怜悯的意味在里面。

爱的极致是心智的悲凉,那么这种美的极致呢

我们看到走过了60岁的坡道的川端似乎成了另一个人,或者说他正在显示成为另外一个人的可能,他像一个暴躁的农夫,怒气冲冲,任性而多疑,踢踏着园里栽下的一切。

他曾经有过的让人惊奇的女性气质现在也走向了偏执,变得让人不能承受。

一般认为是才力耗尽使他走向了对幻想的沉湎(他们甚至说诺贝尔奖是一个陷阱),但事实上是时间伤害了他,是流转的生,是世界的寡情伤害了他,他因此而感到了痛。

过了60岁的坡道的川端已经是残生了,他开始用余生来颠覆以前说出、写出的一切。

像正冈子规(本世纪初叶日本歌人)那样纵令在死亡的痛苦中挣扎还执著于艺术的,川端坦言他不想向他们学习,在他“临终的眼”看来,即使对写作还有留恋,那也只是个人的修为还没有达到排除“妄念”的程度,“若是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东西,反而更能畅通无阻地通往安乐净地”。

沿着这个奇怪的方向前进的川端,从“表现道德性与伦理性的文化意识”(授奖词)走向了背德,从一贯的抒情走向了独影自语,从美的探寻和猎获走向了亵渎,从“有用”世界转向了对“无用”的执迷。

他现在恣意践踏着美的花枝,有点粗暴,又有点自虐。

就像让生命返归于无一样,他现在决意让这个纸上的世界也归化到空无之中,这或许就是“日本式的虚幻”

就像他在三岛由纪夫的葬礼上致悼词所说,“离开和超越思想与是非善恶,静静地礼拜默祷,乃是日本美的精神的传统”,现在在他的小说里已没有是非与善恶,有的只是对幻想和叙事的着迷。

奇怪的是在这个方向上前进着的川端的叙事一直是感伤、纤细甚至平和的,然而其下沉潜着的绝望和决意让一切返归于无的努力因表面的平和更具力量了。

川端曾说,想写的类似的小说“有五六种”,1972年他自行选择的死亡终止了他在这个方向的滑行,他去了一个无法带同风景和少女们共往的彼一世界,这样我们在那个方向上能看到的川端只有《睡美人》和《独的臂》了(或许还应该包括1954年的《湖》),曾经在他的大脑里翻卷着又被带到了另一世界的是何等惊人的故事呢,这是一个费尽心思也不能猜透的谜了,写作这种危险的工作的迷人之处也就在这里了。

冬天绽开的美人焦 读后感 急急急

因为正是在日本帝国主义最后的猖狂时刻,在大家最悲痛的时刻,战争胜利的曙光却开始出现。

猎人笔记读后感800字

猎人笔记》是一部形式独特的特写集。

本书作者屠格涅夫非常注意人物的刻画。

作品以一个猎人的行猎为线索,刻画了地主、管家、磨房主妇、城镇医生、贵族知识分子、农奴、农家孩子等众多人物形象。

真实的表现了农奴制背景下外省各阶层人民的生活风貌。

揭露了一些地主的残暴、狠毒、虚伪、空虚、无耻等。

其次作者也揭示了农民的悲惨命运,从一些角度表现农民的善良、勤劳、诚恳、纯朴,以及他们的才干和无穷的创造力。

作者在揭露社会现象时不是直接描写,而是显得含蓄、简约,言有尽意无穷,留下无限的遐想空间,使读者在不知不觉中触摸了俄国社会的本质。

本事故事与故事之间看似没有联系,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主题,那就是通过展现各阶层人民的生活,来表现俄国社会本质。

本书主要写作手法是描写,而描写中又以人物的语言、动作和外貌描写为主。

本书所描写人物众多,详略得当,主要对地主和农奴两个阶层的人进行描写,通过对比来揭露当时社会的黑暗,引发读者的无限愤慨和对下层人民的深切同情。

“不公平”这是我读完这本的时候对俄国社会的第一印象。

地主们身上穿着绫罗绸缎,农奴们则要每天穿着整洁的“制服”为的是给主人争面子。

地主们衣食无忧,而农奴们则要起早贪黑为挣得面包干活。

地主们的餐桌上都是山珍海味,而农奴们则是有了上顿没下顿,只有到过节才能讨到馅饼。

地主们常为一点小事打骂农奴,而农奴们只能吞声吐气,连声诺诺……相比而言,我们今天的生活是多么美好——人人平等,幸福自由,国家和平安定,人民团结一心,没有了土地主的压迫,我们应该倍加珍惜才是。

静下心来默默的品尝一本名著,是人生中一种难以言喻的享受。

每当我在读屠格涅夫的《猎人笔记》的时候,我更会认为这是一种无与伦比的快乐。

屠格涅夫那自然婉转的笔调深深的将我吸引,我仿佛与屠格涅夫融为了一体,度过一种全新的田猎生活。

在屠格涅夫的语句里充满了俄罗斯乡下的田园气息。

同时,在这种平淡随和的语句中也能明显的让人感受到19世纪俄国农民们在农奴制度下的那种悲惨生活,以及在这样的环境下朴实的农民们依然保持着他们那种良好的道德品质。

俄罗斯无疑是一个伟大的民族。

读此书时我清晰的看到了俄罗斯人的性格特点和爱国精神。

文中有两个农奴给了我比较深的印象——霍夫和卡里内奇。

虽然他们两人对人生的观念是截然不同的,一个贴近社会,比较实际;一个热爱大自然,比较烂漫,但是他们俩却都是国家的栋梁。

屠格涅夫在书中有这么一段:“彼得大帝本质上是俄罗斯人,恰恰在他的大胆改革中说明他是地道的俄罗斯人。

俄罗斯人坚信自己的力量和毅力,俄罗斯人不惜牺牲自己:他很少留恋过去,而是勇敢的瞻望未来。

凡是好的——他就喜欢,凡是合理的——他都接受,至于是哪里来的——他并不在意。

” 合上书本,默默的品味这深刻的一段,不免深有感触、深有收获。

仔细联想现在:多少人因为缺乏自信而失去成功的机会;多少人会为了祖国的尊严或自己坚信的信念遭到侮辱时而不惜牺牲自己挺身而出

有多少人只会留恋过去,总会在别人的面前炫耀“自己的历史”,尽管他们明白自己的前途一片茫然,却无法挺身面对未来;有多少人会因为私人的仇恨或所谓的妒嫉而把别人正确的做法或观点想方设法地进行抨击…… 我不禁想起了日本的特色——动漫。

曾经有很多人对日本动漫提出批判意见,他们表明日本动漫中含有过多的暴力成分,不适宜我们青少年观看,所以大多数人看过的就只有《多拉A梦》这一类的,顶多就是《数码暴龙》。

然而像《海贼王》这类值得观看的,除了在网络上又有多少人看过

又有谁去理解,在日本这正是教育的好方法。

日本人很重视学生的道德和品质,然而这些片子中最重要的不是暴力,不是打斗,而是主角们永不放弃的精神,他们会因为看不惯一件邪恶的事情,会因为正义,会因为对别人的同情,或者会因为不想违背自己的良心而帮助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人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

日本的孩子总是充满自信,总是热血沸腾,他们不会因为一次成绩的不合格而情绪低落,自暴自弃。

而我们中国的孩子似乎有一种肩负着很重的压力,总被试卷的分数所制约。

中国的孩子让人看上去总有一种“书呆子”的感觉,似乎我们只应该永远戴着一副书生镜,永远只应该对着课本和试卷埋头苦读,照本宣科。

似乎只有这样中国的孩子才有出路…… 这便是中国的现实,中国走的教育路线。

真的希望中国能改变一下教育的政策,让中国的孩子个个朝气蓬勃,充满阳光……《猎人笔记》由二十多个独立成篇的故事组成,是屠格涅夫的成名作,也是他的第一部现实主义作品。

书中每一篇的篇幅都很短小,读起来感觉轻松惬意。

风景描写极其优美,人物刻画也相当成功。

寥寥几笔,或勾勒出自然景物的神韵,或描摹出一个人物的灵魂,让人不由得不喜欢。

他的小说基本上情节单纯、结构简单、人物可陈、语言朴素,字里行间透着一种纯净雅致的诗意。

读完这本书,归纳起来吸引我的应该有三个因素: 一:人. 读此书你更多的是可以看到俄罗斯人的性格特点和完整的人生观。

如霍夫和卡里内奇就是农奴的典型。

一个勤劳自信,一个热情浪漫,前者接近人和社会,后者接近自然。

无论怎样,他们都是可爱的,因为你在他们身上看到了农奴制下俄罗斯的希望。

“俄罗斯人总是深信自己的有力,不顾一切的破坏己身的一切,他不很注意过去,却勇敢地望着前途,凡是好的,便是他所喜悦的,凡是合理性的,他便去采纳,至于来自何处,他是不管的。

”在喀西央对生死的态度上我们可以感受到作者心中深埋的人道主义理想。

喀西央不赞成杀生,如鸟“所有林中的产物,田地内,河里的动物,池内的,芦草内的,天上的,地下的——杀他们都是很罪过的,让他们在自己的境界里活着去吧……杀死他是不应该的;死是自然来的,……无论人类,无论动物,对于死是反抗不了的。

‘死’并不乱跑,人也跑不掉‘死’;帮助‘死’却是不应该的。

”猎人笔记》里多处提到了死亡,死亡是可怕的,也是安静的,屠格涅夫在叙述时总是保持住克制,笔调委婉而细腻。

我记得,在《死》中,俄罗斯人,不论是地主还是农民,他们死亡时都像“行仪式一般地死去,冷静而简单。

”对生命的崇敬构成了《猎人笔记》人道主义的核心。

《猎人笔记》让我喜欢上俄罗斯民族,他们热爱大自然,热爱他们的农村,热情,智慧、充满爱心,,坚持始终不渝的美好理想。

有着无比坚毅的人生观,对自己,对他物,对一切生命的珍视。

洋溢着质朴,自然的气质。

二、景 《猎人笔记》中的风景描写是极其出色的,日月星辰、天空白云、晨光暮霭、雨露风霜等等自然现象以及大自然中的湖光山色、树林原野、香花野草、禽兽虫鱼,在他的笔下无不显得诗趣盎然,情味无穷。

我印象最为深刻的是短篇《美人梅奇河的卡西央》:仰卧在树林里向上眺望的“我”,似乎“觉得在眺望无底的海。

”树木不是从地上升起的,“却仿佛是巨大的植物的根,从上面挂下来”,一团团的白云“象魔法的水底岛屿一般静静地漂浮过来,静静地推移过去。

”细腻而生动,《地方菩提树这般伟大,这般阴凉,兰花童真似地散发着芬香,那地方并排的圆杨树,从堤旁到水上,那地方肥橡树生在肥田上,那地方蓖麻生出乡味。

……往那里,往那里,往安乐的天地里去,那地方田地天鹅绒似的发黑,那地方燕麦随眼都是,轻轻地摇曳出温柔的浪儿,又重又黄的日光射下来了,从透明的,白而圆的云儿里;那地方真好啊……” 这便是屠格涅夫笔下旖旎秀美的俄罗斯大自然风光:广阔的草原和长着谷物的田野被幽深的山谷与弯曲的小河分割成无数块;白桦树和菩提树的丛林发散着奇异的罄香;珍禽异兽在广袤的森林里出没…… 景屠格涅夫说过:善于用艺术工具来表现自己国家和人民的真正气质,是每一个艺术家的最大幸福。

可见,他笔下的景物已不是单纯的风光,更是他的热情,他的爱心,他的智慧,他始终不渝的美好 三、思想 对人民的热爱,对劳苦大众蕴藏的精神伟力、智慧和天才的赞美,深沉的思虑,浓黑的悲凉的压迫下,《笔记》成集出版后,社会视它为“一部点燃火种的书。

” 屠格涅夫出身于俄罗斯奥廖尔省的一个贵族家庭,他的母亲就是一位农奴主。

这使得他自幼就亲眼目睹了农奴主的凶残专横,心里产生了对农民悲惨处境的深切同情。

《猎人笔记》的中心思想便是反对农奴制。

这种思想倾向不仅表现在对地主阶级的揭露和批判上,更重要的是表现在对农民的才能和精神世界的赞美上。

佩诺奇金是书中刻画得最出色的地主形象。

此人受过“良好”教育,颇有“文明”风度。

但他表面上客气,实际上奴仆们稍有不周,便会受到严厉惩罚。

其他的地主有的蛮横地抢占他人的土地,如“猎人的祖父”;有的精神空虚,变着法折磨农民和家仆,如科莫夫;还有的专门设立“办事处”,通过一批爪牙管理农民,如女地主洛斯尼亚科娃。

农民们在这些乖僻的地主管治下,过着水深火热的生活。

除了这些地主形象外,笔下出现的一系列富于才干的农民形象,使人们似乎看到了农奴制下的俄罗斯的希望。

《霍里和卡利内奇》中的霍里和卡利内奇,一个勤劳自信,一个热情浪漫。

《美丽的梅恰河畔的卡西扬》中的卡西扬纯真善良,头脑聪明,善于思考。

《歌手》中的雅可夫具有非凡的艺术天赋。

作为一个农奴主的儿子,能站在农奴的立场思想,可见作者的思想在那时是如何的惊世骇俗弥足珍贵给您选取了几篇,篇幅都稍长,您可以自行删节拼接,望采纳

朱自清《女人》全文

朱自清散文《女人》  白水是个老实人,又是个有趣的人。

他能在谈天的时候,滔滔不绝地发出长篇大论。

这回听勉子说,日本某杂志上有《女

》一文,是几个文人以“女”为题的桌话的记录。

他说,“这倒有趣,我们何不也来一下

”我们说,“你先来

”他搔了搔头发道:“好

就是我先来;你们可别临阵脱逃才好。

”我们知道他照例是开口不能自休的。

果然,一番话费了这多时候,以致别人只有补充的工夫,没有自叙的余裕。

那时我被指定为临时书记,曾将桌上所说,拉杂写下。

现在整理出来,便是以下一文。

因为十之八是白水的意见,便用了第一人称,作为他自述的模样;我想,白水大概不至于不承认吧

  老实说,我是个欢喜女人的人;从国民学校时代直到现在,我总一贯地欢喜着女人。

虽然不曾受着什么“女难”,而女人的力量,我确是常常领略到的。

女人就是磁石,我就是一块软铁;为了一个虚构的或实际的女人,呆呆的想了一两点钟,乃至想了一两个星期,真有不知肉味光景——这种事是屡屡有的。

在路上走,远远的有女人来了,我的眼睛便像蜜蜂们嗅着花香一般,直攫过去。

但是我很知足,普通的女人,大概看一两眼也就够了,至多再掉一回头。

像我的一位同学那样,遇见了异性,就立正——向左或向右转,仔细用他那两只近视眼,从眼镜下面紧紧追出去半日半日,然后看不见,然后开步走——我是用不着的。

我们地方有句土话说:“乖子望一眼,呆子望到晚;”我大约总在“乖子”一边了。

我到无论什么地方,第一总是用我的眼睛去寻找女人。

在火车里,我必走遍几辆车去发见女人;在轮船里,我必走遍全船去发见女人。

我若找不到女人时,我便逛游戏场去,赶庙会去,——我大胆地加一句——参观女学校去;这些都是女人多的地方。

于是我的眼睛更忙了

我拖着两只脚跟着她们走,往往直到疲倦为止。

  我所追寻的女人是什么呢

我所发见的女人是什么呢

这是艺术的女人。

从前人将女人比做花,比做鸟,比做羔羊;他们只是说,女人是自然手里创造出来的艺术,使人们欢喜赞叹——正如艺术的儿童是自然的创作,使人们欢喜赞叹一样。

不独男人欢喜赞叹,女人也欢喜赞叹;而“妒”便是欢喜赞叹的另一面,正如“爱”是欢喜赞叹的一面一样。

受欢喜赞叹的,又不独是女人,男人也有。

“此柳风流可爱,似张绪当年,”便是好例;而“美丰仪”一语,尤为“史不绝书”。

但男人的艺术气分,似乎总要少些;贾宝玉说得好:男人的骨头是泥做的,女人的骨头是水做的。

这是天命呢

还是人事呢

我现在还不得而知;只觉得事实是如此罢了。

——你看,目下学绘画的“人体习作”的时候,谁不用了女人做他的模特儿呢

这不是因为女人的曲线更为可爱么

我们说,自有历史以来,女人是比男人更其艺术的;这句话总该不会错吧

所以我说,艺术的女人。

所谓艺术的女人,有三种意思:是女人中最为艺术的,是女人的艺术的一面,是我们以艺术的眼去看女人。

我说女人比男人更其艺术的,是一般的说法;说女人中最为艺术的,是个别的说法。

——而“艺术”一词,我用它的狭义,专指眼睛的艺术而言,与绘画,雕刻,跳舞同其范类。

艺术的女人便是有着美好的颜色和轮廓和动作的女人,便是她的容貌,身材,姿态,使我们看了感到“自己圆满”的女人。

这里有一块天然的界碑,我所说的只是处女,少妇,中年妇人,那些老太太们,为她们的年岁所侵蚀,已上了凋零与枯萎的路途,在这一件上,已是落伍者了。

女人的圆满相,只是她的“人的诸相”之一;她可以有大才能,大智慧,大仁慈,大勇毅,大贞洁等等,但都无碍于这一相。

诸相可以帮助这一相,使其更臻于充实;这一相也可帮助诸相,分其圆满于它们,有时更能遮盖它们的缺处。

我们之看女人,若被她的圆满相所吸引,便会不顾自己,不顾她的一切,而只陶醉于其中;这个陶醉是刹那的,无关心的,而且在沉默之中的。

  我们之看女人,是欢喜而决不是恋爱。

恋爱是全般的,欢喜是部分的。

恋爱是整个“自我”与整个“自我”的融合,故坚深而久长;欢喜是“自我”间断片的融合,故轻浅而飘忽。

这两者都是生命的趣味,生命的姿态。

但恋爱是对人的,欢喜却兼人与物而言。

——此外本还有“仁爱”,便是“民胞物与”之怀;再进一步,“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便是“神爱”,“大爱”了。

这种无分物我的爱,非我所要论;但在此又须立一界碑,凡伟大庄严之像,无论属人属物,足以吸引人心者,必为这种爱;而优美艳丽的光景则始在“欢喜”的阈中。

至于恋爱,以人格的吸引为骨子,有极强的占有性,又与二者不同。

Y君以人与物平分恋爱与欢喜,以为“喜”仅属物,“爱”乃属人;若对人言“喜”,便是蔑视他的人格了。

现在有许多人也以为将女人比花,比鸟,比羔羊,便是侮辱女人;赞颂女人的体态,也是侮辱女人。

所以者何

便是蔑视她们的人格了

但我觉得我们若不能将“体态的美”排斥于人格之外,我们便要慢慢的说这句话

而美若是一种价值,人格若是建筑于价值的基石上,我们又何能排斥那“体态的美”呢

所以我以为只须将女人的艺术的一面作为艺术而鉴赏它,与鉴赏其他优美的自然一样;艺术与自然是“非人格”的,当然便说不上“蔑视”与否。

在这样的立场上,将人比物,欢喜赞叹,自与因袭的玩弄的态度相差十万八千里,当可告无罪于天下。

——只有将女人看作“玩物”,才真是蔑视呢;即使是在所谓的“恋爱”之中。

艺术的女人,是的,艺术的女人

我们要用惊异的眼去看她,那是一种奇迹

  我之看女人,十六年于兹了,我发现了一件事,就是将女人作为艺术而鉴赏时,切不可使她知道;无论是生疏的,是较熟悉的。

因为这要引起她性的自卫的羞耻心或他种嫌恶心,她的艺术味便要变稀薄了;而我们因她的羞耻或嫌恶而关心,也就不能静观自得了。

所以我们只好秘密地鉴赏;艺术原来是秘密的呀,自然的创作原来是秘密的呀。

但是我所欢喜的艺术的女人,究竟是怎样的呢

您得问了。

让我告诉您:我见过西洋女人,日本女人,江南江北两个女人,城内的女人,名闻浙东西的女人;但我的眼光究竟太狭了,我只见过不到半打的艺术的女人

而且其中只有一个西洋人,没有一个日本人

那西洋的处女是在Y城里一条僻巷的拐角上遇着的,惊鸿一瞥似地便过去了。

其余有两个是在两次火车里遇着的,一个看了半天,一个看了两天;还有一个是在乡村里遇着的,足足看了三个月。

——我以为艺术的女人第一是有她的温柔的空气;使人如听着箫管的悠扬,如嗅着玫瑰花的芬芳,如躺着在天鹅绒的厚毯上。

她是如水的密,如烟的轻,笼罩着我们;我们怎能不欢喜赞叹呢

这是由她的动作而来的;她的一举步,一伸腰,一掠鬓,一转眼,一低头,乃至衣袂的微扬,裙幅的轻舞,都如蜜的流,风的微漾;我们怎能不欢喜赞叹呢

最可爱的是那软软的腰儿;从前人说临风的垂柳,《红楼梦》里说晴雯的“水蛇腰儿”,都是说腰肢的细软的;但我所欢喜的腰呀,简直和苏州的牛皮糖一样,使我满舌头的甜,满牙齿的软呀。

腰是这般软了,手足自也有飘逸不凡之概。

你瞧她的足胫多么丰满呢

从膝关节以下,渐渐的隆起,像新蒸的面包一样;后来又渐渐渐渐地缓下去了。

这足胫上正罩着丝袜,淡青的

或者白的

拉得紧紧的,一些儿绉纹没有,更将那丰满的曲线显得丰满了;而那闪闪的鲜嫩的光,简直可以照出人的影子。

你再往上瞧,她的两肩又多么亭匀呢

像双生的小羊似的,又像两座玉峰似的;正是秋山那般瘦,秋水那般平呀。

肩以上,便到了一般人讴歌颂赞所集的“面目”了。

我最不能忘记的,是她那双鸽子般的眼睛,伶俐到像要立刻和人说话。

在惺忪微倦的时候,尤其可喜,因为正像一对睡了的褐色小鸽子。

和那润泽而微红的双颊,苹果般照耀着的,恰如曙色之与夕阳,巧妙的相映衬着。

再加上那覆额的,稠密而蓬松的发,像天空的乱云一般,点缀得更有情趣了。

而她那甜蜜的微笑也是可爱的东西;微笑是半开的花朵,里面流溢着诗与画与无声的音乐。

是的,我说的已多了;我不必将我所见的,一个人一个人分别说给你,我只将她们融合成一个Sketch①给你看——这就是我的惊异的型,就是我所谓艺术的女子的型。

但我的眼光究竟太狭了

我的眼光究竟太狭了

  ①英文:素描。

  在女人的聚会里,有时也有一种温柔的空气;但只是笼统的空气,没有详细的节目。

所以这是要由远观而鉴赏的,与个别的看法不同;若近观时,那笼统的空气也许会消失了的。

说起这艺术的“女人的聚会”,我却想着数年前的事了,云烟一般,好惹人怅惘的。

在P城一个礼拜日的早晨,我到一所宏大的教堂里去做礼拜;听说那边女人多,我是礼拜女人去的。

那教堂是男女分坐的。

我去的时候,女坐还空着,似乎颇遥遥的;我的遐想便去充满了每个空坐里。

忽然眼睛有些花了,在薄薄的香泽当中,一群白上衣,黑背心,黑裙子的女人,默默的,远远的走进来了。

我现在不曾看见上帝,却看见了带着翼子的这些安琪儿了

另一回在傍晚的湖上,暮霭四合的时候,一只插着小红花的游艇里,坐着八九个雪白雪白的白衣的姑娘;湖风舞弄着她们的衣裳,便成一片浑然的白。

我想她们是湖之女神,以游戏三昧,暂现色相于人间的呢

第三回在湖中的一座桥上,淡月微云之下,倚着十来个,也是姑娘,朦朦胧胧的与月一齐白着。

在抖荡的歌喉里,我又遇着月姊儿的化身了

——这些是我所发见的又一型。

  是的,艺术的女人,那是一种奇迹

  1925年2月15日,白马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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