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卞之琳音尘集读后感
当年在法国成立世界社,编刊《新世纪》杂志,大肆鼓吹无政府主义的吴稚晖曾经提出“线装书可以扔进茅厕三十年”,一时舆论哗然。
如今岁月已经流逝了3个“三十年”以上的时光,线装书却已成为往日文化的旧风景,只是在熹微中隐现着身姿,启人怀想了。
不必是少小由私塾读“四书五经”出身的秀才,只要是上个世纪的爱书人,在他那点古典情怀里都会留存一派“线装文化”的温情。
“白洋淀派”代表作家孙犁先生说,1949年参加革命成功,进入天津城以后,他开始“大量买书”:初期,还买一些新的文艺书,后遂转为购置旧书。
购旧书,先是买新印的;后又转为买石印的、木版的。
先是买笔记小说,后买正史、野史,以后又买碑帖、汉画像、砖、铜镜拓片。
还买出土文物画册,汉简汇编一类书册……石印书、木版书,一般字体较大,书也轻便。
这些往日的线装书,磁青书面,扉页素净,题署多名家书法,绿锦包角,白丝穿线,放在眼前,即刻心旷神怡。
无论印刷技术如何进步,中国的线装书籍,总有人爱好,花颜永驻不衰。
日前读到一套《新文学线装珍本丛书》,是浙江富阳华宝斋书社的新出品。
丛书由薛冰、王稼句策划———他们于前年秋专程赴京,求得现代文学藏书家姜德明先生藏本付梓影印,姜先生就所印各书还专有一序,单独排印,亦线装为一册,以为全套各册的导读。
《新文学线装珍本丛书》经姜德明先生慎重评鉴,选定的是如下十种: 《志摩的诗》,徐志摩著,中华书局1925年8月印行;《忆》,俞平伯著,朴社1925年12月印行;《扬鞭集》,刘半农著,北新书局1926年6月印行;《燕知草》,俞平伯著,开明书局1930年6月印行;《水仙辞》,梁宗岱译,中华书局1931年2月印行;《初期白话诗稿》,刘半农编,星云堂1933年春手迹影印本;《爱眉小札》,徐志摩著,上海良友图书出版公司1936年4月手迹影印本;《音尘集》,卞之琳著,北平东琉璃厂文楷斋1936年9月作者自印本;《冬眠曲及其他》,林庚著,北平东琉璃厂文楷斋1936年11月作者自印本;《题石集》,王统照译,1941年春作者于上海“孤岛”时期自费印行本。
综观上述各书,不难发现木版毛边纸印刷丝线装订的线装书,完全胜任承载翻译、讲义乃至情诗、情书等任何一种文体的复制传播。
试以卞之琳先生的《音尘集》为例一说。
姜先生在《新文学线装珍本丛书》序文中鉴赏道: 诗集为木刻雕版,丝线装订,宣纸墨刷印,外有金黄色的锦套,手工精致,古雅非凡,纯是一件新古董。
书内收作者一九三零年至一九三五年的诗作二十首,如《影子》、《破船屋》、《音尘》等。
诗人对新诗的语言口语化,以及新诗形式的格律化作过长期的探索,早期的作品具有淡雅、含蓄的风格,他的处女诗集是《三秋草》。
在新文学书目中,人们却难以找到这本《音尘集》,因为它印数绝少。
其实在他一九四二年五月桂林明日出版社出版的《十年诗草》第一部分,已全部收入《音尘集》的作品,题后并附作者的声明:“本集曾于一九三六年夏雕木版试印于北平文楷斋。
”本书只印十余册,莫怪有关书目中全都失记了。
《音尘集》扉页有“一九三○至一九三五”的副题,依次收录《影子》、《月夜》、《投》、《破船片》、《几个人》、《登城》、《墙头草》、《寄流水》、《芦叶船》、《古镇的梦》、《秋窗》、《道旁》、《对照》、《水成岩》、《尺八》、《圆宝盒》、《断章》、《寂寞》、《航海》和《音尘》,凡二十篇。
卞之琳先生曾在姜先生面前补充说明过当年在文楷斋印行这本诗集的缘由,原来“也是为了送给一位异姓友人的”。
既有如此说法,那就不能视之为此乃《音尘集》“印数绝少”的“次要原因”了。
因为当姜先生在厂肆觅得此书以后,先曾投书诗人。
当时获得的卞先生的第一个答复是,“出书后,常有不满意处,以至意兴索然。
《音尘集》试印后,以为过足了书瘾,‘这是我不再正式印它的主要原因’”。
将前后两个说法对照着看,那第一种解释不免是某种托词了,它才该是“次要原因”了。
大抵“当一个年青人”一番钟情甚至痴情却被“无情”所“恼”以后,“意兴索然”便是唯一可能的情感反应了。
或如姜先生所感悟到的:“这里寄托了诗人青年时代的一个旧梦,虽然美丽,终归幻灭。
” 我想如果带着知悉诗人情感底蕴的那种“幻灭”感,再来细读青年诗人彼时的“美丽”诗篇,尤其是这本用了象征热烈奔放的红色所印的诗集,是不难多得到一层“凄美”的观感的。
不妨再读《断章》: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人在楼上看你。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异姓友人”在桥上闲看着风景,寂寞的诗人却只能咫尺天涯地“在楼上”看着她,她最终“装饰”的终究只能是“别人的梦”了,于是《断章》也就成为了作者人生历程中一段情爱小品的纪念“断碑”。
然而,有心栽花花不发,无意插柳柳成荫。
正是由当年新诗人的春情所激发的浪漫主义情怀,成就了现代中国书史上这部“刻工手艺好,工费很便宜”(卞之琳晚年语)的《音尘集》。
作者的诗情竟然依托的是中国线装文化的载体,岂不是中国现代诗歌史上的一段风雅一段佳话
姜德明先生在《新文学线装珍本丛书》序文最后说:从“五四”时期到建国以前,新文学的线装版本当然不限于是上述十种,似乎也没有人进行过总数统计,就我个人的见闻,也不过三四十种吧;如果从够得上珍本的角度来考虑,数量就更少了。
因此,这里选辑的十种书还是比较有代表性的。
至于从保存古籍印刷技术、弘扬民族文化的意义上讲,一次能影印十种新文学的珍本书,这也是我以前不敢奢想的事。
从这个侧面也可看到当前经济的发展和社会的进步。
这是令人十分喜悦和欣慰的。
” 如今回想当年吴稚晖扬言“线装书可以扔进茅厕三十年”之时,其实尚在他那个时代的人跨入新世纪的躁动之中,尤其是吴先生本人更在意气风发、激扬文字的“反潮流”年岁。
他不仅对于线装书是如此绝情,还曾预言过“中国文字,迟早必废”,“当舍弃之而用世界语”,更曾惊呼“新文化若不竭力发挥自然科学和物质文明,简直是复古的倾向,不是革新的倾向”等,虽曾招致社会人士的口诛笔伐,但已不免淆乱了一代青年的价值观。
要是考镜源流,那么远的不去说了,百余年间将线装书“扔厕”之事,若以吴先生为一中点,则此前有太平军兵士做过,此后更有红卫兵学生做过。
而历劫幸存的古书丛残,至于三四十年后的今天,竟成为了中外拍卖场上的珍品了。
面对这一息仅存的线装文化香火,能不令人同声一叹吗
“历史的天空”如此颠来倒去,能不“苍茫”吗
卞之琳 断章的含义
《断章》是卞之琳的代表作,“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李健吾认为这首诗重在“装饰”二字,暗示人生不过互相装饰,很有悲哀的味道。
诗人却不同意,认为该诗意在“相对”的关联。
桥上的人把眼前的作为风景来观赏。
而楼上的人又把桥上的人当做风景的一部分来观赏,这是一种相对关系。
月光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进入他人的梦中又装饰了他人的梦。
这又是一种相对关系。
人生处处有相对,又何必怨尤呢
李健吾和诗人两种解释似乎冲突,但实际上都有相成之美。
因为一首好诗唤起的经验就应该是繁复的,而不是单纯的。
同时,这首诗又包含了一种主客体互相转化的哲理。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你”是主体,“风景”是客体;“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时,“你”又由主体的身份变为了客体,或者说“你”本身既是主体又是客体,只是在不同的的情境、着重点不同而已。
与内容上的相对平衡相一致的是本诗在结构上也是统一和谐,简洁而繁复的。
诗中的“你”和“他”、“风景”和“明月”既平行又交叉地重叠对开来,由“相对”相分到“相对”难分。
成熟的艺术技巧、丰蕴的意境成就了一首好诗。
(分析一首诗要养成立体分析的习惯,既要分析内容含义,也要分析结构技巧,等等。
而且在分析内容含义的时候不要拘泥于他人的经验或演说,正所谓“一万个读者有一万个哈姆莱特”一样,每个人在文本中获得的经验与理解是不可能都一样的,只要言之有理,自言其说便可。
)
卞之琳写的所有现代诗 - 百度
《断章》 卞之琳 你在桥上看风景 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 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者大都把卞之琳的《断章》看作是一首意蕴艰深的哲理诗,其实作为言情诗来读,诗味才足呢
那优美如画的意境,那浓郁隽永的情思,那把玩不尽的戏味,那独出机杼的题旨,细细品来,的确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诗是这样的: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 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 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诗的上节撷取的是一幅白日游人观景的画面。
它虽然写的是“看风景”,但笔墨并没有挥洒在对风景的描绘上,只是不经意地露出那桥、那楼、那观景人,以及由此可以推想得出的那流水、那游船、那岸柳……它就像淡淡的水墨画把那若隐若现的虚化的背景留给读者去想象,而把画面的重心落在了看风景的桥上人和楼上人的身上,更确切地说,是落在了这两个看风景人在观景时相互之间所发生的那种极有情趣的戏剧性关系上。
那个“站在桥上看风景”的“你”,面对着眼前的美景,显然是一副心醉神迷之态,这从他竟没有注意到“看风景人在楼上看你”的侧面烘托上就可看出。
耐人寻味的是,那个显然也是为“看风景”而来的楼上人,登临高楼,眼里所看的竟不是风景,而是那个正“站在桥上看风景”的“你”。
这楼上人为何不看风景专看“你”,是什么深深迷住了那双眼,是什么深深打动了那颗心
这耐思耐品的一“看”,真可谓是风流蕴藉,它使那原本恬然怡然的画面顿时春情荡漾、摇曳生姿,幻化出几多饶有情趣的戏剧性场面来:那忘情于景的“你”定是个俊逸潇洒、云游天下的少年郎,那钟情于人的楼上人定是个寂寞思春、知音难觅的多情女,一个耽于风光,憨态可掬,孰不知一举一动搅乱了几多情丝;一个含情脉脉、痴态可怜,可心中情眼中意羞言谁知
真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而在人生旅途上又有多少这样的萍水相逢、一见钟情、转瞬即逝而又经久难忘的一厢恋情啊
而诗人正是以这短短的两行诗给那电石火花般的难言之情、难绘之景留下了永恒的小照,引人回忆,激人遐想。
诗的上节以写实的笔法曲曲传出了那隐抑未露的桥上人对风景的一片深情,以及楼上人对桥上人的无限厚意,构成了一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戏剧性场景。
但多情总被无情恼,那无情的风景,那忘情于景的桥上人能否会以同样的深情厚意,来回报那钟情于己的多情之人呢
面对着生活中这司空见惯的、往往是以无可奈何的遗憾惋惜和不尽的怅惘回忆而告终的一幕,诗人在下节诗里以别开生面的浪漫之笔给我们作了一个充溢奇幻色彩、荡漾温馨情调的美妙回答。
时间移到了月光如洗的夜晚。
桥上人和楼上人都带着各自的满足与缺憾回到了自己的休憩之所。
可谁又能想到,在这一片静谧之中,白日里人们所作的感情上的投资竟在不知不觉中得到了回报。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这不就是自然之景对桥上人白日里忘情于景的知遇之恩的热情回报吗
从“你”的那扇被“明月装饰了”的窗口上,我们可以想见到,此刻展现于桥上人眼际的会是一幅多么美丽迷人的月夜风光图啊
那桥、那水、那楼、那船、那柳……那窗外的一切一切都溶在这一片淡雅、轻柔、迷朦、缥缈的如织月色之中,与白日艳阳照耀下的一切相比,显得是那么神秘,那么奇妙,那么甜蜜,那么惬意。
面对这月光下的美景,怎能让人相信自然之景是冷漠无情、不解人意的呢
怎能不唤起人们对大自然的强烈钟爱呢
你爱自然,自然也会同样地爱你--这就是诗的理趣所在吧
自然之景以其特有的方式回报了桥上人的多情,而桥上人又该以怎样的方式来回报楼上人的一片美意呢
诗以“你装饰了别人的梦”这一想象天外的神来之笔对此作了饶有情致的回答,从而使楼上人那在现实生活中本是毫无希望的单恋之情得到了惬意的渲泄。
这个被“装饰”了的梦对于它的主人来说无疑是一次心灵奥秘的深切剖白,它再明白不过地显示了那被各种外部因素所压抑的单恋之情是多么地强烈灼人。
而那桥上人之所以能由眼中人变为梦中人,不正因为他是意中人的缘故吗
诗里虽然没有一句爱情的直露表白,但这个玫瑰色的梦又把那没有表白的爱情表现得多么热烈、显豁,而由这个梦再来反思白日里的那一“看”,不是更觉得那质朴无华的一“看”缠裹了多少风情,又是多么激人遐思无尽吗
如果仅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构图来表现单恋之情的奇妙迷人,那就显得太平庸一般,流于俗套了。
诗的精妙新奇之处就在于,这个梦的主人不仅仅是梦的主角,而且还从这场爱情角逐的主动者位置上退居下来,而那个桥上人也已不再是毫无知觉的爱的承爱者,他是以主人的姿态在梦里扮演了一个爱的施予者的角色,他在尽其所能地“装饰”着这梦,而且,他也是在按着楼上人的心愿来“装饰”着这个梦的。
我们没有必要也不可能去详尽地描绘出这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奇妙梦境,但我们可以肯定地说,这被“装饰”了的梦一定是无比甜蜜、无比美满、无比浪漫、无比美丽的。
总之,楼上人那一片落花之意,终于得到了桥上人那流水之情的热烈的、远远超过希望值的丰盛回报。
在这里,“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这句千百年来伴随人生长河,永远给人以惋惜、懊丧的格言也失去了它真理的意义。
但梦毕竟是梦,它代替不了现实;装饰也只是装饰,它总会露出虚幻的面目。
当第二天红日高照,酣梦醒来,那楼上人“梳洗罢,独倚望江楼”时,又该是怎样的一种心情了呢
但相信,那已经尽情地领略了“落花若有意,流水亦含情”的甜蜜梦境的楼上人,定会从常人所有的那淡淡愁绪之中解脱出来,定会以更美好的憧憬,更深沉的爱心,投入到新的生活中去的。
诗歌里的“三美”是什么意思
“三美”:新月派的新诗主张,“三美“音乐美、绘画美、建筑美”,奠定了新格律诗派的理论基础。
它在一定程度上克服并纠五四以来白话新诗过于松散、随意等不足,对中国现代新诗的健康发展了特有的贡献。
具体而言,“音乐美”“有音尺、有平仄,有韵脚”;“绘画美”强调词藻的选择要秾丽、鲜明,有色彩感;“建筑美”强调“有节的匀称,有句的均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