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汉书食货志上翻译
原文:文帝即位,躬修俭节,思安百姓。
时民近战国,皆背本趋末,贾谊说上曰:管子曰:“仓廪实而知礼节。
”民不足而可治者,自古及今,未之尝闻。
古之人曰:“一夫不耕,或受之饥;一女不织,或受之寒。
”生之有时,而用之亡度,则物力必屈。
古之治天下,至孅至悉也,故其畜积足恃。
今背本而趋末,食者甚众,是天下之大残也;淫侈之俗,日日以长,是天下之大赋也。
残贼公行,莫之或止;大命将泛,莫之振救。
生之者甚少而靡之者甚多,天下财产何得不蹶
汉之为汉几四十年矣,公私之积犹可哀痛。
失时不雨,民且狼顾;岁恶不入,请卖爵、子。
既闻耳矣,安有为天下阽危者若是而上不惊者
世之有饥穰,天之行也,禹、汤被之矣。
即不幸有方二三千里之旱,国胡以相恤
卒然边境有急,数十百万之众,国胡以馈之
兵旱相乘,天下大屈,有勇力者聚徒而衡击,罢夫赢老易子而齩其骨。
政治未毕通也,远方之能疑者并举而争起矣,乃骇而图之,岂将有及乎
夫积贮者,天下之大命也。
苟粟多而财有余,何为而不成
以攻则取,以守则固,以战则胜。
怀敌附远,何招而不至
今殴民而归之农,皆著于本,使天下各食基力,末技游食之民转而缘南亩,则畜积足而人乐其所矣。
可以为富安天下,而直为此廪廪也,窃为陛下惜之
于是上感谊言,始开籍田,躬耕以劝百姓。
译文:汉文帝即位后,亲自奉行节俭的政策,想以此安定百姓。
此时,百姓风气与战国时接近,都是不爱务农爱经商。
于是贾谊上书皇帝,说:《管子》说:“不为吃饭担忧的人家才知道礼节。
”自古以来,人民要是吃不饱的话,就不可能被治理好。
古人说:“一个男人不耕种,家里就要受饿,一个女子不纺织,家里就要受寒。
”衣食的生产是受时节限制的,如果人力物力的使用不安排好,就都要白费了。
古代治天下的人极其仔细,因此储备充足。
当今不务农而去经商,吃饭的人多,(种地的人少,)这是对天下大大的伤害;荒废放荡的风俗与日俱增,这是天下大大的负担铺张。
对公家的损害,却没办法制止;命运将要颠覆,却没办法救济。
生产的很少消耗的很大,天下的财产如何能不减少
汉朝建立已经四十多年了,无论公家还是私人的积蓄都很惨淡。
一旦该下雨的时候不下雨,人民的处境就会危急;要是年景不好没有收获,人民就只能出卖自己的爵位(译者按:秦汉吏民有爵,是这一时代一大特色,研究者很多)、孩子(换食物)。
天下如此危机,皇上听到这种消息您能不感到震惊么
荒年丰年,这都是天命的运行,即便禹、汤之时也是如此。
如果不幸有二三千里的地域都有旱灾,国家拿什么来抚恤
边境突然告急,需要数十百万的将士,国家拿什么来养活
要是用兵和大旱赶到了一起,天下无能为力,有胆子有力量的人聚众横行,没能力的老弱交换着吃自己的孩子。
各地的行政治理情况未必都能及时报到中央,等到远方消息不通的地方已经举事起义了,这才惊骇着想起镇压,那还哪能来得及呢
积蓄储备,是天下的大事。
只要粮食多多,财政富裕,什么事做不成
进攻必取,防守必稳固,打仗没有不胜利的。
怀柔敌人归附远人,怎能招不来
现在督促人民都去务农,安分于国家的根本事业,让天下人都自食其力,那些靠那些奇技淫巧游食的人都回到土地上,那么积蓄储备就丰足了,人民也就对自己的生活满意了。
咱们本可以让天下富足安定,而现在却弄得如此紧张危急,我真为陛下感到惋惜啊
汉文帝看后被贾谊的上疏感动,开始实行藉田礼,亲自带头鼓励百姓耕田。
原文:晁错复说上曰:翻译:之后晁错又上疏说:原文:圣王在上而民不冻饥者,非能耕而食之,织而衣之也,为开其资财之道也。
故尧、禹有九年之水,汤有七年之旱,而国亡捐瘠者,以畜积多而备先具也。
今海内为一,土地人民之众不避汤、禹,加以亡天灾数年之水旱,而畜积未及者,何也
地有遗利,民有馀力,生谷之土未尽垦,山泽之利未尽出也,游食之民未尽归农也。
译文:圣王在位时人民没有饥寒之苦,不是因为亲自种地给人民吃,纺织给人民穿,而是因为能为人民开辟生财之道。
因此尧(舜)禹的时候有九年的水灾,汤的时候有七年的旱灾,而国内人民没有受到太大影响,是因为积蓄多储备足啊。
现在海内统一,土地人民不比汤、禹的时候少,而且也没有那样连年的水旱,但积蓄储备却不如那时,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土地还没有充分利用,人民还没使出全力,可耕田没有全开垦,山川河泽没有全开发,游食的人没有全都去务农啊。
原文:民贫,则奸邪生。
贫生於不足,不足生於不农,不农则不地著,不地著则离乡轻家,民如鸟兽,虽有高城深池,严法重刑,犹不能禁也。
译文:人民贫穷就会生奸邪之心。
贫穷是由于衣食不足,不足是由于不务农,不务农就不安稳在土地上,不安稳在土地上就会离开家乡轻视家庭,那样人民就向鸟兽一样了,虽然有高城深池,严刑峻法,也不能管得住了。
原文:夫寒之於衣,不待轻煖;饥之於食,不待甘旨;饥寒至身,不顾廉耻。
人情,一日不再食则饥,终岁不制衣则寒。
夫腹饥不得食,肤寒不得衣,虽慈母不能保其子,君安能以有其民哉
明主知其然也,故务民於农桑,薄赋敛,广畜积,以实仓廪,备水旱,故民可得而有也。
民者,在上所以牧之,趋利如水走下,四方亡择也。
夫珠玉金银,饥不可食,寒不可衣,然而众贵之者,以上用之故也。
其为物轻微易臧,在於把握,可以周海内而亡饥寒之患。
此令臣轻背其主,而民易去其乡,盗贼有所劝,亡逃者得轻资也。
粟米布帛生於地,长於时,聚於力,非可一日成也;数石之重,中人弗胜,不为奸邪所利,一日弗得而饥寒至。
是故明君贵五谷而贱金玉。
译文:挨冻的时候不管衣服是不是又轻又暖也得穿,挨饿的时候不管食物是不是又甜又肥也得吃,饥寒来到眼前,就顾不得廉耻了。
一天保证不了两顿饭就会很饿,年底不添衣服就会很冷,这是人之常情。
如果肚子饿了吃不上饭,身体冷了穿不上衣,就是慈母也保留不了孩子,国君又怎能得民心呢
明主知道这个道理,所以让人民从事农桑,减轻赋税额度,扩大国家积蓄储备,来充实仓库,防备水灾旱灾,因此能够得人心。
人民,是要高居在上的皇帝官员们来牧养的,人民需要获得利益就像水要向下流一样,哪里有利就去哪里,无论是哪。
那珠玉金银奢侈品,饿不了能当吃的,冷了不能当穿的,然而人们都看重它,是因为皇上要用的缘故。
这些东西又轻又小,拿着它们,可以周游海内而没有饥寒之忧。
这些东西同样可以让臣子轻易地背弃君主,人民离开故乡,盗贼受到鼓舞,逃亡的人得到资助。
粟米布帛生靠土地,长靠天时,聚集起来靠人力,不是一天能成的事;数石的重量,一般人都搬不动,不容易被奸邪之人所利用,却是一天也少不了的。
因此明君不重金玉重五谷。
原文:今农夫五口之家,其服役者不下二人,其能耕者不过百亩,百亩之收不过百石。
春耕夏耘,秋获冬臧,伐薪樵,治官府,给繇役;春不得避风尘,夏不得避暑热,秋不得避阴雨,冬不得避寒冻,四时之间亡日休息;又私自送往迎来,吊死问疾,养孤长幼在其中。
勤苦如此,尚复被水旱之灾,急政暴(虐),赋敛不时,朝令而暮改。
当具有者半贾而卖,亡者取倍称之息,於是有卖田宅鬻子孙以偿责者矣。
而商贾大者积贮倍息,小者坐列贩卖,操其奇赢,日游都市,乘上之急,所卖必倍。
故其男不耕耘,女不蚕织,衣必文采,食必(梁)肉;亡农夫之苦,有仟伯之得。
因其富厚,交通王侯,力过吏势,以利相倾;千里游敖,冠盖相望,乘坚策肥,履丝曳缟。
此商人所以兼并农人,农人所以流亡者也。
译文:现如今一般五口人的农夫家,家里服役的就得有两个,能耕的地不到百亩,百亩地的收成不到百石。
春天耕夏天耘秋天收冬天藏,砍柴火,给官府干活,负担徭役,春天不能避风尘,夏天不能避暑热,秋天不能避阴雨,冬天不能避寒冻,四时之中没有一天休息,这期间还要自己承担迎来送往,吊死问疾,抚养孤儿培养幼儿。
农民已经这样勤劳辛苦了,还要承受水旱灾害,政府的苛政暴政、时时来到的赋税负担以及朝令夕改的无所适从。
到最后本应该占有这些收成的农民,却半价就把粮食给卖了;这还不够,还要借债付成倍的利息,于是就有了卖田卖宅卖子孙来偿还债务的事。
然而那些大的商贾却囤积居奇等着赚成倍的利润,小的商人也摆摊的摆摊走街串巷的走街串巷,拿着稀奇的货物,成天在大都市中串来串去,等到上面的人急着要这些奇技淫巧的东西,卖的钱就会翻倍。
因此这些商人男的不耕耘女的不蚕织,却都穿的漂漂亮亮,吃的精米大肉;没有农民的辛苦,收入却有比农民多千百倍。
因为他们有钱,就可以和王侯贵族们交往,他们比那些小官小吏还有势力,用钱相互倾轧;他们遨游千里,车子冠盖远远就能看见,乘着名车赶着肥马,穿着丝鞋托着长纱。
这就是商人所以能兼并农民的土地,农民所以要流亡失所的缘故
原文:今法律贱商人,商人已富贵矣;尊农夫,农夫已贫贱矣。
故俗之所贵,主之所贱也;吏之所卑,法之所尊也。
上下相反,好恶乖迕,而欲国富法立,不可得也。
译文:现在法律想抑制商人降低他们的地位,可现实中商人却很富贵;法律想让农民尊贵,而现实中农民却很贫贱。
因此世俗所推崇的,是主上想贬低的;官吏们看不起的,却是法律想要尊重的。
上头与下头的好恶正相反,这样想要国家富裕、法治建立,是不可能的
原文:方今之务,莫若使民务农而已矣。
欲民务农,在於贵粟;贵粟之道,在於使民以粟为赏罚。
今募天下入粟县官,得以拜爵,得以除罪。
如此,富人有爵,农民有钱,粟有所渫。
夫能入粟以受爵,皆有馀者也;取於有馀,以供上用,则贫民之赋可损,所谓损有馀补不足,令出而民利者也。
顺於民心,所补者三:一曰主用足,二曰民赋少,三曰劝农功。
今令民有车骑马一匹者,复卒三人。
车骑者,天下武备也,故为复卒。
神农之教曰:「有石城十仞,汤池百步,带甲百万,而亡粟,弗能守也。
」以是观之,粟者,王者大用,政之本务。
令民入粟受爵至五大夫以上,乃复一人耳,此其与骑马之功相去远矣。
爵者,上之所擅,出於口而亡穷;粟者,民之所种,生於地而不乏。
夫得高爵与免罪,人之所甚欲也。
使天下入粟於边,以受爵免罪,不过三岁,塞下之粟必多矣。
译文:现在没有比让人民务农更该做的事了。
想要人民务农,就要提高粮价;提高粮价的方法,就是用粮食来进行赏罚。
天下人凡能交粮食给官府的,就给他们爵位,犯了罪爵位可以用来抵罪。
如此,富人有爵位,农民有钱,粮食也充实了。
其实能用粮食来换爵位的,都是富人;从有富余的人那里拿粮食供给国家使用,这样贫民就可以少缴赋税。
这就是减少富余的补充不足的,命令一出而人民获利啊。
如此顺应民心,对三方面都有补益:其一,主上的用度充足;其二,人民的赋税负担减少;其三,鼓励发展农业。
现在的法令是:有车马的人家上交一匹马,就可以免除三个人的兵役。
车马固然是重要的国防物资,因此用此来免除兵役。
但正如《神农》中所说道:“就算有有十仞高的石砌城墙,一百步宽的护城河,百万武装起来的战士,要是没有粮食,也守不住。
”由此看来,粮食才是对于王者是有大用的,是政治的根本大事。
让人民缴粮换爵位,要换到爵位到了五大夫这一级,才可以免除一个人的赋税,这可比上交马难多了。
爵位,是皇上您掌握的,上嘴唇一碰下嘴唇,没有数量限制;粮食呢,是人民种的,从地里长出来,量也不小。
得到可以用来抵罪的尊贵爵位,这是人们非常盼望的。
要是天下送粮食到边疆,来换取爵位抵罪,用不了三年,边关的粮食就多起来了。
原文:於是文帝从错之言,令民入粟边,六百石爵上造,稍增至四千石为五大夫,万二千石为大庶长,各以多少级数为差。
译文:文帝听从了晁错的话,让人民运粮食到边境。
运六百石的受爵为上造(第二等爵),累计到四千石的为五大夫(第九等爵),一万二千石的为大庶长(第十八等爵,一般老百姓能最高等,再往上就是关内侯、彻侯了),以缴粮多少分等定级。
班固在《汉书?食货志》中说:“于是,罔疏而民富,役财骄溢,或至并兼豪党之徒以武断于乡曲。
宗室有土,
汉书 食货志 卷二十四下 食货志第四上 八政,一曰食,二曰货。
食谓农殖嘉谷可食之物,货谓布帛可衣,及金、刀、鱼、贝,所以分财布利通有无者也。
二者,生民之本,兴自神农之世。
“斫木为耜煣木为耒,耒耨之利以教天下”,而食足;“日中为市,致天下之民,聚天下之货,交易而退,各得其所”,而货通。
食足货通,然后国实民富,而教化成。
黄帝以下……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盖均亡贫,和亡寡,安亡倾。
” ……汉兴,接秦之敝,诸侯并起,民失作业而大饥馑。
凡米石五千,人相食,死者过半。
高祖乃令民得卖子,就食蜀、汉。
天下既定,民亡盖臧,自天子不能具醇驷,而将相或乘牛车。
上于是约法省禁,轻田租,十五而税一,量吏禄,度官用,以赋于民。
而山川、园池、市肆租税之人,自天子以至封君汤沐邑,皆各为私奉养,不领于天子之经费。
漕转关东粟以给中都官,岁不过数十万石。
孝惠、高后之间,衣食滋殖。
文帝即位,躬修俭节,思安百姓。
……后十三岁,孝景二年,令民半出田租,三十而税一也。
……至之初七十年间,国家亡事,非遇水旱,则民人给家足,都鄙廪庾尽满,而府库余财?#65310;┦χ??郯倬尥颍?嵝喽?豢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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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郾溃?趺Ь由悖?齑畚弧M趺б蚝撼衅街?担?倥?苹O,百蛮宾服,舟车所通,尽为臣妾,府库百官之富,天下晏然。
莽一朝有之,其心意未满,狭小汉家制度,以为疏阔。
…………又动欲慕古,不度时宜,分裂州郡,改职作官,下令曰:“汉氏减轻田租,三十而税一,常有更赋,罢癃咸出,而豪民侵陵,分田劫假,厥名三十,实十税五也。
富者骄而为邪,贫者穷而为奸,俱陷于辜,刑用不错。
今更名天下田曰王田,奴婢曰私属,皆不得卖买。
其男口不满八,而田过一井者,分余田与九族乡党。
”犯令,法至死,。
制度又不定,吏缘为奸,天下謷謷然,陷刑者众。
…………后三年,莽知民愁,下诏诸食王田及私属皆得卖买,勿拘以法。
然刑罚深刻,它政誖乱。
边兵二十余万人仰县官衣食,用度不足,数横赋敛,民俞贫困。
常苦枯旱,亡有平岁,谷贾翔贵。
…………末年,盗贼群起,发军击之,将吏放纵于外。
北边及青、徐地人相食,雒阳以东米石二千。
莽遣三公将军开东方诸仓赈贷穷乏,又分遣大夫谒者教民煮木为酪;酪不可食,重为烦扰。
流民入关者数十万人,置养澹官以廪之,吏盗其廪,饥死者什七八。
莽耻为政所至,乃下诏曰:“予遭阳九之厄,百六之会,枯、旱、霜、蝗,饥馑荐臻,蛮夷猾夏,寇贼奸轨,百姓流离。
予甚悼之,害气将究矣。
”岁为此言,以至于亡。
卷二十四下 食货志第四下 2 汉书 食货志 凡货,金、钱、布、帛之用,夏、殷以前其详靡记云。
太公为周立九府圜法:黄金方寸而重一斤;钱圜函方,轻重以铢;布、帛广二尺二寸为幅,长四丈为匹。
故货宝于金,利于刀,流于泉,布于布,束于帛。
秦兼天下,币为二等:黄金以溢为名,上币;铜钱质如周钱,文曰“半两”,重如其文。
而珠、玉、龟、贝、银、锡之属为器饰宝臧,不为币,然各随时而轻重无常。
汉兴,以为秦钱重难用,更令民铸荚钱。
…………高祖乃令贾人不得衣丝乘车,重税租以困辱之。
孝惠、高后时,为天下初定,复弛商贾之律,然市井子孙亦不得为官吏。
孝文五年,为钱益多而轻,乃更铸四铢钱,其文为“半两”。
除盗铸钱令,使民放铸。
…………是时,吴以诸侯即山铸钱,富埒天子,后卒叛逆。
,大夫也,以铸钱,财过王者。
故吴、邓钱布天下。
…………时…………更造钱币以澹用。
…………自孝文更造四铢钱,至是岁四十余年,从建元以来,用少,县官往往即多铜山而铸钱,民亦盗铸,不可胜数。
钱益多而轻,物益少而贵。
…………乃以白鹿皮方尺,缘以缋,为皮币,值四十万。
王侯、宗室朝觐、聘享,必以皮币荐璧,然后得行。
又造银锡白金。
以为天用莫如龙,地用莫如马,人用莫如龟,故:其一曰重八两,圜之,其文龙,名“白撰”,值三千;二曰以重养小,方之,其文马,值五百;三曰复小,椭之,其文龟,值三百。
令县官销半两钱,更铸三铢钱,重如其文。
盗铸诸金钱罪皆死,而吏民之犯者不可胜数。
…………有司言三铢钱轻,轻钱易作奸诈,乃更请郡国铸五铢钱,周郭其质,令不可得摩取鋊。
…………商贾以币之变,多积货逐利。
…………是时,豪富皆争匿财。
…………自造白金、五铢钱后五岁,而赦吏民之坐盗铸金钱死者数十万人。
其不发觉相杀者,不可胜计。
赦自出者百余万人。
然不能半自出,天下大氐无虑皆铸金钱矣。
犯法者众,吏不能尽诛。
…………天子既下缗钱令而尊卜式,百姓终莫分财佐县官,于是告缗钱纵矣。
郡国铸钱,民多奸铸,钱多轻,而公卿请令京师铸官赤仄,一当五,赋官用非赤仄不得行。
白金稍贱,民弗宝用,县官以令禁之,无益,岁余终废不行。
…………其后二岁,赤仄钱贱,民巧法用之,不便,又废。
于是悉禁郡国毋铸钱,专令上林铸。
钱既多,而令天下非钱不得行,诸郡国前所铸钱皆废销之,输入其铜。
而民之铸钱益少,计其费不能相当,唯直工大奸乃盗为之。
…………元封元年…………弘羊以诸官各自市相争,物以故腾跃,而天下赋输或不偿其僦费,乃请置大农部丞数十人,分部主郡国,各往往置均输、盐、铁官,令远方各以其物如异时商贾所转贩者为赋,而相灌输。
置平准于京师,都受天下委输。
召工官治车诸器,皆仰给大农。
大农诸官尽笼天下之货物,贵则卖之,贱则买之。
如此,富商大贾亡所牟大利则反本,而万物不得腾跃。
故抑天下之物,名曰“平准”。
。
…………宣、元、成、哀、平五世,无所变改。
元帝时尝罢盐、铁官,三年而复之。
贡禹言:“铸钱采铜,一岁十万人不耕,民坐盗铸陷刑者多。
富人臧钱满室,犹无厌足。
民心动摇,弃本逐末,耕者不能半,奸邪不可禁,原起于钱?#65308;财淠┱呔?浔荆?税詹芍椤⒂瘛⒔稹⒁????伲?愀匆晕?遥??浞仿糇忸??桑?馑啊⒙弧⒋徒砸圆肌⒉?肮龋?拱傩找家馀┥
币檎咭晕?灰状???肌⒉?豢沙叽绶至选S硪橐嗲蕖?自孝武元狩五年三官初铸五铢钱,至平帝元始中,成钱二百八十亿万余。
居摄,变汉制,以周钱有子母相权,于是更造大钱,径寸二分,重十二铢,文曰“大钱五十”。
又造契刀、错刀。
契刀,其环如大钱,身形如刀,长二寸,文曰“”。
错刀,以黄金错其文,曰“一刀直五千”。
与五铢钱凡四品,并行。
莽即真,以为书“刘”字有“金”、“刀”,乃罢错刀、契刀及五铢钱,而更作金、银、龟、贝、钱、布之品,名曰“宝货”。
3 汉书 食货志 小钱径六分,重一铢,文曰“小钱直一”。
次七分,三铢,曰“么钱一十”。
次八分,五铢,曰“幼钱二十”。
次九分,七铢曰“中钱三十”。
次一寸,九铢,曰“壮钱四十”。
因前“大钱五十”,是为钱货六品,直各如其文。
黄金重一斤,直钱万。
朱提银重八两为一流,直一千五百八十。
它银一流直千。
是为银货二品。
元龟长尺二寸,直二千一百六十,为大贝十朋。
公龟九寸,直五百,为壮贝十朋。
侯龟七寸以上,直三百,为么贝十朋。
子龟五寸以上,直百,为十朋。
是为龟宝四品。
大贝四寸八分以上,二枚为一朋,直二百一十六。
壮贝三寸六分以上,二枚为一朋,直五十。
么贝二寸四分以上,二枚为一朋,直三十。
寸二分以上,二枚为一朋,直十。
不盈寸二分,漏度不得为朋,率枚直钱三。
是为贝货五品。
大布、次布、弟布、壮布、中布、差布、厚布、幼布、么布、小布。
小布长寸五分,重十五铢,文曰“小布一百”。
自小布以上,各相长一分,相重一铢,文各为其布名,直各加一百。
上至大布,长二寸四分,重一两,而直千钱矣。
是为布货十品。
凡宝货三物,六名,二十八品。
铸作钱布皆用铜,淆以连锡,文质周郭放汉五铢钱云。
其金、银与它物杂,色不纯好,龟不盈五寸,贝不盈六分,皆不得为宝货。
元龟为蔡,非四民所得居,有者,入大卜受直。
百姓愦乱,其货不行。
民私以五铢钱市买。
莽患之,下诏:“敢非井田、挟五铢钱者为惑众,投诸四裔以御魑魅。
”于是农、商失业,食、货俱废,民涕泣于市道。
坐卖买田、宅、奴婢、铸钱抵罪者,自公至庶人,不可称数。
莽知民愁,乃但行小钱直一,与大钱五十,二品并行,龟、贝、布属且寝。
莽性躁扰,不能无为,每有所兴造,必欲依古得经文。
国师公刘歆言周有泉府之官,收不雠,与欲得,即所谓“理财正辞,禁民为非”者也。
莽乃下诏曰:“夫《周礼》有赊、贷,《乐语》有五均,传记各有斡焉。
今开赊贷,张五均,设诸斡者,所以齐众庶,抑并兼也。
”遂于长安及五都立五均官,更名长安东、西市令及洛阳、邯郸、临菑、宛、成都市长皆为五均同市师、东市称京,西市称畿,洛阳称中,余四都各用东、西、南、北为称,皆置交易丞五人,钱府丞一人,工商能采金、银、铜、连锡,登龟、取贝者,皆自占司市钱府,顺时气而取之。
…………后五岁,天凤元年,复申下金、银、龟、贝之货,颇增减其贾直。
而罢大、小钱,改作货布,长二寸五分,广一寸,首长八分有奇,广八分,其圜好径二分半,足枝长八分,间广二分,其文右曰“货”,左曰“布”,重二十五铢,直货泉二十五。
货泉径一寸,重五铢,文右曰“货”,左曰“泉”,枚直一,与货布二品并行。
又以大钱行久,罢之,恐民挟不止,乃令民且独行大钱,与新货泉俱枚直一,并行尽六年,毋得复挟大钱矣。
每壹易钱,民用破业,而大陷刑。
莽以私铸钱死,及非沮宝货投四裔,犯法者多,不可胜行,乃更轻其法;私铸作泉布者,与妻子没入为官奴婢;吏及比伍,知而不举告,与同罪;非沮宝货,民罚作一岁,吏免官。
犯者俞众,及五人相坐皆没入,郡国槛车铁锁,传送长安钟官,愁苦死者什六七。
…………民摇手触禁,不得耕桑,徭役烦剧,而枯、旱、蝗虫相因。
又用制作未定,上自公侯,下至小吏,皆不得奉禄,而私赋敛,货赂上流,狱讼不决。
吏用苛暴立威,旁缘莽禁,侵刻小民。
富者不得自保,贫者无以自存,起为盗贼,依阻山泽,吏不能禽而覆蔽之,浸淫日广,于是青、徐、荆楚之地往往万数。
战斗死亡,缘边四夷所系虏,陷罪,饥疫,人相食,及莽未诛,而天下户口减半矣。
…………汉兵诛莽。
后二年,世祖受命,荡涤烦苛,复五铢钱,与天下更始。



